第34章 一场猎杀

艾薇儿久等不见人回,又从侍从的通讯耳机里头,隐约听到了一楼有人闹事的话来。

便预备看个热闹,拒绝了侍从好心的劝阻,摇着红酒杯,刚慢悠悠地晃荡到门口,就见周萋梧正倚栏看的津津有味。

来了兴致,开口问上一句:“看什么呢? ”

“沈星川。”周萋梧没回头,饶有兴致地答了一句。

听着周萋梧这不着调的答案,艾薇儿不免嗤笑一声,染上醉意的声音比平日里多了几分慵懒:“怎么可能!酒沈星川那半杯倒的,怕不是连只脚都不会踩在酒吧的地界上。”

“她还会打架呢。”

脑袋朝着纷乱处点了点,周萋梧示意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的艾薇儿瞧一瞧。

“这俩字跟她这辈子有关系……”

半边身子往栏杆上一靠,艾薇儿眯着眼望去。说到半截的话口陡然收住。片刻后,像是硬生生从嗓子里挤出了两个字来。

“我去……。”

本该比她们大上一届的沈星川,因休了一年病假的缘故,得以与她们这两个不同专业的同学挤了一间学生公寓。

比起丝滑融入各大团体的艾薇儿和自小便生活在国外的周萋梧,沈星川总有点和青春靓丽大学生不甚相符的缄默与孤独。

热爱中文的经济学教授Spencer先生曾于专业大课上对沈星川此人下了一个定论:slow of speech but quick in action,讷于言而敏于行。

没有人会觉得这action安在一个不良于行的人身上,会是一种嘲笑。

对金融来说,时间就是生命。精心编纂许久的梦想与故事尚未开口,便会连人带脑子被当作垃圾一样丢下泰晤士大桥。

资本这艘大船从来不考验划桨能力,那是劳工该做的事情。

一个能以直接的方式扼住时代痛点,把控风险与指挥方向的人,才是资本的宠儿。

周萋梧仔细回想了与她接触的这些年,更加意外。因为这竟是她第一次见到待人接物透着三分客气,两分疏离的沈星川这般动气。

她的目光沉冷得像块冰,没有温度。满面鲜血的沈星潭与抵在咽喉处的利器在她眼前也似无物。

反倒是沈星潭的痛感在沈星川看向他的那一瞬便被冰封住了一般。嘴唇嗫嚅几下,抵在沈星川咽喉的酒瓶子便像有万钧之重似的,带着他的手臂缓缓下沉。

沈家近年来交了好运,攀了个高升内阁的故交高枝,吃上基建项目这口皇粮。开春接了国外项目,混上个支援建设,发扬大国风尚的好名声。沈董事长亲自前往督导,与政要觥筹交错,如今风头正盛。

沈星川虽早已被排除在继承可能之外,但总归是沈家的人。苏家虽然已显颓败,但这棵在皇城扎了几代根的大树,也绝非他们这种新居客能撼动的了的。

上头训得,自家关上门骂得。若是外人多嘴多舌,就是另一种下场了。

数分钟前还随着沈星潭大言不惭、高谈阔论的几人,此刻吓得连气都不敢大声喘。面色发白地左右顾盼,狠狠掐了自己一把,方才缓过来半分。

细细观察了一下局面,都是一家人,此刻要做的定然是豁出半条命去,赶紧将二人劝下,以免事情闹大,惹得几家不快。至于后续如何,怎么着也要念着他们这般为各家名声考虑得周到用心,宽免一二。

可惜,这二位左右不愿当这出头鸟,倒叫别人先出了声。

“哪来的娘们敢动我的兄弟!”

为首的男人一声吼叫,让围观的人低眉顺目让出一条路来。

原先瑟瑟缩缩挤在卡座边角的女人柔柔弱弱地贴了过去。

“莫哥!就是她!好凶哦!都吓到人家了……。”

那个被叫做莫哥的男人笑脸盈盈地搂着人走到卡座旁站定,昂首挺胸地为自己接下来的行为作出例行铺垫。

“沈哥有身份不好直接动手。我可不一样!你今天欺负了我的兄弟!就别想这事儿能轻松翻篇!”

身后的小弟时时为老大助威:“就是,也不打听打听!我莫哥的朋友是你能动的吗?”

莫家做材料起家,靠抱沈家的大腿,这两年来在京城打出了点名头来。是以,莫家这小子一接到能为主子吠上两声的电话,便马不停歇的带着几个小弟火速赶来。

看着那狗腿子小弟的手指,直戳戳在面无表情的沈星川鼻子前头晃悠,张老二和赵家那位对视一眼,瞧这彼此如丧考妣的脸,心下了然。

这一指头,将他们本打算开口打圆场糊弄过去的心思,彻底截断了。

旁人可以置身事外,但文愿这老板不能不管。

自己刚扭头取酒的空档,怎么就把这几位杀神给召过来了!

这都是些什么糟心事儿啊!文愿头皮发麻,心里叫苦不迭。

她虽然回国时间尚短,但国内圈子里的那些消息自然有人七拐八绕地往自己耳朵里送。

许是沈星川这厮的名号对他们这一辈人来说太过耳熟能详。

毕竟,别人家的孩子是每个仔打出生到现在的心头痛。

在得知与自家闺蜜结婚的人是她时,文愿只觉得脑神经在那一瞬丧失了接入和输出的效果。舌头发麻,嘴里的奶油蘑菇汤都变了味道。

本想着在自家地盘上,给自己儿找点谈合作的信心。谁想到沈星潭这股妖风好死不死的吹到了她这小庙里!还朝着搞大事的方向上一路不回头!

京城多少不求上进的子弟满大街可劲儿开酒吧,怎么轮到一心搞事业的她的时候就这么倒霉?!

刚想上前劝和,肩头忽地一重,扭头一见周萋梧的脸,只觉得毫不节制灌进嘴里的酒业,在此刻上了脑,胃部一阵反酸。

“放开!”

周萋梧闻言,十分顺从的抬起了手。等她抬脚准备上前时,却又略略抬手将人拦下。

“别急,她自有分寸。”

怎么可能不急?她这场子要是闹出大事儿,回家老爹还不得给她上一顿竹片炒肉套餐?!

那狗腿小弟见沈星川没什么反应,那眼睛便不自觉的往不该看的地方飘去。

“带着一帮子人来欺负我这连走路都不利索的朋友。”

不知何时挤到内环的艾薇儿拿着本酒水单,反手便招呼在了那狗腿子的贼脸上。

“还真是好大的名气!”

狗腿子扶着揉了揉脸,上下打量起了艾薇儿。

“嘿!臭娘们还有帮手是吧!”

双方僵持不下,文愿在外头进不去,心肝脾肺肾都像是放在铁板上煎,火烧火燎的。

场子砸了就砸了,要是沈星川有个三长两短,她可怎么向自家好姐妹交代啊!

一腔心火无处发泄,对着身旁老神在在的周萋梧便是一顿输出。

“你不是律师吗?就这么看着自己老板身处险境?”

“就你这比实验楼小白鼠大一点胆,学人开什么场子?”

周萋梧只闲觑她一眼,看着那张皱眉失色的脸,不急不缓的按着人的肩膀,将人往后一带。长腿一迈,进了事发地点,嘴上尚且不停地嘲弄。

“聚众斗殴的首要分子和其他积极参加者,可被处以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面上笑的春风和煦,嘴里的话却跟腊月的冬风似的戳人非关:“你们是真饿了,想吃牢饭?”

莫哥哪里受过这份气,上赶着表忠心,对着三人便是厉声威胁:“你tm再说一句,我让你们走不出这间酒吧!”

“滚!”

“哪能就这么轻松放过她!沈哥您放心,我一准儿把这婆娘给您收拾干净。”

“老子让你滚!”沈星潭深吸一口气,冲着莫哥那张陪笑的脸,吼得震天响。手中那半截玻璃酒瓶也没逃过最终的命运,砰朗一声,彻底粉身碎骨。

“别着急走,我这刚让人报了警。”沈星川对着人群里呆若木鸡的文愿招了招手。

文愿跟个被白骨精勾了魂似的少女似的,脚下飘着便挪了过去。

沈星川只说道:“劳烦照着最贵的酒来,给每位客人上一杯。压惊。”

说罢,附身抽了几张卡座上的纸巾,细细地擦起手来。

“沈星川,你要干什么?!”沉默良久的沈星潭突然发声,他自然没想到这个女人居然打着将事情闹大的主意!

这要是传到父亲耳朵里,自己虽然免不了挨上一顿训。但沈星川这种不顾家族颜面的行为也讨不到半分好处!

她是真不想争沈家的偌大家业了?!

为了个苏丝弦?

沈星川是疯了吗?!

沈星川疯没疯没个定论,莫哥却是当场软了脚,扶着沙发靠背方才站稳。

沈星川这两年很少在人前露面,混迹夜场的纨绔们自然难将她和名字对上号。

但听得沈星潭那句话来,傻子也能明白出这位敢砸沈大少场子的女人到底是谁了。

纸巾很快沾上了鲜红的酒液,沈星川像一只已然瞄准猎物的豹子。猎杀已然完成,现在的她有足够的耐性去享用。

“我自然不走。也请诸位留下。”

感冒本就来得快去得快,苏丝弦只觉得周身有些乏力。再次偷跑回来的自家小宝贝闹着说在这小公寓里这里睡不着!

气的苏丝弦把她连人带铺盖送回别墅,预备让这小崽子和沈星川一起过日子去吧!

谁知道,九点多的时间,别墅里头居然空无一人。

想着沈星川的脑子还没好全,博纳和安妮自然不会给她安排什么加班的活。

不免又开始担心起,这么晚了人能上哪里去?

给缠着讲睡前故事的小宝贝,十分不走心的讲了个老掉牙的龟兔赛跑,便强制关灯让人睡觉了。

思绪万千地回到卧室,苏丝弦看着本属于沈星川的那一侧空空如也。手指几次点开微信聊天框,最终却滑到别的地方去。

爱回不回!都是快离婚的关系了,晚归还报备个锤子!

苏丝弦将自己往被子里头一裹,便打算睡到天荒地老。

谁知道刚有些朦胧,却被该死的手机震动给叫醒了。

懒得去看是谁,按了接听往耳朵边一放,算是对人最大的尊重。

“你好,是苏女士吗?您的朋友沈星川聚众打架,目前在派出所……。”

“哦!让她接受法律的制裁吧。”

“啊?”

“关到死最好!我还能多分点遗产!”

“我们真的是……。”

“记得死前让她签署赠予协议,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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