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啦——”
汽车轮胎擦过路面的声音在雨夜里异常刺耳,宋时意做梦也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葬送在此。
他刚从楼下便利店里出来,左手提着一个不大的购物袋,里面装着火鸡面、巧克力和几包薯片,右手是一杯热气腾腾的关东煮。如果不是实在太饿,他根本不会选择在一个雨夜出门觅食。
但谁能想到,在他过马路时,一辆汽车横冲直撞地向他而来,刺眼的灯光让他呆愣在地。
等他反应过来时,那杯关东煮已经掉落在地,丸子滚得到处都是,鲜香的汤汁混合着血液,在马路上浸出了暗红的印记。
也许今天不该出门,宋时意在失去意识前心想,放在平时他绝对不可能这么晚了还出门,难道今天注定是他的死劫吗,可他只过了短短二十几年,说不甘心都是假的。
宋时意是被一阵嘈杂的喧闹声吵醒的,他强忍头痛欲裂带来的不适睁开了眼,但这一下却让他大吃一惊。
在他的周围,是一群有些格格不入的少年,这样说是因为宋时意觉得他们的穿着十分奇怪,他怀疑自己误入了某古装剧拍摄现场。
正当他陷入沉思时,其中一个膀大腰圆的少年略显笨拙地走上前来。
“喂,宋时意,识相你就滚远点。瞧你每天穷嗖嗖的模样,真倒人胃口。”
宋时意抬脸茫然地看着眼前是自己体格两三倍的人,却遭到其身后几人围攻:“听到我们赵二少爷说的了吗,瞧他这瘦弱的样子,倒在地上不起来,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我们怎么着他了似的。”
这下宋时意说什么也明白过来了,眼前几人恐怕是看他不顺眼,特意找茬来了。
作为受过优秀教育的社会主义新青年,宋时意可不惯着这群欺负老实人的小混混们。
他当即撑地而起,高高挺起的脊背在空荡的衣服里显得有些单薄,宋时意平静地看着赵二身后几人道:“你们有没有听说过兔死狗烹?”
看着几人面面相觑,宋时意淡然一笑,补充道:“猎兔结束了,猎狗如何能独活呢?”
随后,宋时意无视身后迟来的叫嚷愤怒声,扬长而去。
开玩笑,那几个人那么壮实,他小胳膊小腿的,不抓紧走,难道就在那里等几人回过神来揍他不成。宋时意心下思衬,脚下的步子越迈越快。
宋时意七拐八拐的,也不知自己是走到了哪里,但过路的景色却深深印在他的心间:
这里俨然一副乡村桃源景色,清浅的溪流穿过大片的田野,水光映照着天边云彩。过路的农夫们三三两两,身穿麻布衣裳,肩扛青铜锄,沿着田埂走在夕阳的剪影中,嘴里讨论的多是家中几许事,谁家生了胖娃娃,或是谁家新买了头耕牛让人艳羡。
宋时意知道,眼前绝不是在拍摄什么乡土剧情,而是他,真真切切地穿越回了古代。
忽然他的裤脚被一股莫名的力道扯住,吓得他一趔趄,险些被脚下的树根绊倒。宋时意低头一看,发现这力道竟是来自于窝在角落里的一白发苍苍的老者。
老人有些奇怪,虽然佝偻着身子,身上也是脏兮兮的,但眼神却十分清明,力气十分大,迫使宋时意停下脚步。
“算命不算啊,这位公子。”
宋时意心下烦躁,但出于对老者的尊重,还是礼貌回应道:“老人家,我身无分文,况且你看不出我印堂发黑,是个倒霉蛋吗?”
宋时意在心中默默叹气,还能有人比他运气更差吗,莫名其妙来到这个他一无所知的世界,怎么活下去都不知道。
面前的老者单手抚摸长长的胡须,眼睛微眯,神神叨叨地靠近宋时意:“我瞧你内里灵魂漂泊,恐怕公子并非本土人吧。”
宋时意心下微惊,但仍然保持着毫不在意的表情,但他蹲下的动作却将自己暴露无遗。
“你这么说有何依据,怕不是要骗我掏钱消灾吧。”
“不不不,”老者脸上的褶子随着他的笑容堆在一起,“老夫算命,向来讲求缘分,何来收费一说。”
“公子既以身入局,何不在此好好生活,我观你是上上命格,且有好运加持,假以时日必是大富大贵不可言啊,”老者摆摆手,对着宋时意补充道,“老夫言尽于此,小娃儿自行领会吧。”
宋时意眼睁睁地看着刚刚还蜷缩在地的老者,此刻没事人似的轻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大笑离去。
真是奇怪,宋时意有些摸不着头脑,这个奇怪的老者叽里咕噜地说了这好半天,竟然还看透了自己并不是本世界的人,倒是有点意思。
不过他可不信什么“好运”,要是他自己有好运的话,怎么还能穿到这个奇怪的世界,难道以后他还能在此当上什么富贵大家不成,宋时意摇摇头,只当这是一个小插曲。
不过眼下新的难题是,宋时意根本找不到原身的家在哪里,他在心中默默祈祷原身不是露宿街头连个破屋烂院都没有的可怜蛋。
宋时意运气不错,在村中晃了没多久,便遇到了热心肠的大婶,他假借受伤之名,被大婶搀着一瘸一拐地回到了“家”。
宋时意不是个能闲得住的,在被大婶搀扶的路上,他有一搭没一搭地同大婶话家常,上到官府对民政策,下到家长里短,很快他就大致了解了现在所处的社会背景:
这个地方叫做永安国,史书上并未有相关记载,应当是个架空国度。不过这个国度可不似它的名字这么安逸摆烂,其国内上上下下都十分内卷,国民尊重有知识有能力的先进人才,在这种文化的熏陶下,全国人民都陷入如火如荼地建设中。
而这个小村庄离京城并不远,背靠一山,便取“麓山”二字,成了麓山村。
开头曾带人欺负宋时意的,便是村中有名的富家——赵氏。因他排行第二,被称为赵二少爷,平日里经常在村中游手好闲,靠欺压老实人为乐。
原身和宋时意名字相同,但早年便双亲陨落,靠着祖传的几亩地和一件破屋勉强度日,因着性子软弱,没少受到赵二和他的小弟们欺辱。
在一处破院前,热心大婶停住了脚,宋时意知晓这便是他今后的家了。郑重向大婶道谢后,宋时意便开始了他在此的“新生活”。
一连几天,宋时意每日天不亮时就晨起,在地里一直待到夕阳挂个满天才拖着疲倦的身子回到家中。
原身的住处实在是太过于简陋,吱呀的床板,漏风的窗户,还有干瘪的粮袋,对他的精神可谓是极大的挑战。
不过,他可不是一个惯于沉溺在悲伤彷徨的人,既然已经来到了这个世界,首先就要想办法活下去。
宋时意幼时常和爷爷奶奶下地干活,这几日的松土耕种对于他来说也不算过分生疏。况且他还有一些意料之外的收获,当地村民告诉他当下,永安国人口稠密,虽然朝廷已经将高产粮食作物投入种植,但蔬菜供应仍显不足,价格高昂以至于出现了“菜比粮贵”的现象。
宋时意当下就决定尝试菌种培育,在现代,菌种可是相当高产,所需材料也并不复杂。虽然这里没有先进的技术,很可能面临失败的风险,但挑战本就与机遇并存,试一试也无伤大雅。
这天,宋时意和往常一样,从披屋下的灶台里掏出两个干巴红薯揣进怀里,肩扛锄头,穿过摇摇晃晃只剩半扇的大门,伴着墨色出门了。
借着点点微光,宋时意挥舞着锄头,打算在田地里大干一场。
宋时意正欲向前时,脚下一踉跄,差点与大地来了个亲密接触。
起初他以为不过是地里有块石头绊住了脚,但趴下身仔细瞧却发现地里赫然躺着的是一人。
天儿还黑着,宋时意根本看不清躺在自己地里这人究竟是死是活,只好双手胡乱摸索着。
就在这时,宋时意的手腕被一双强有力的大手紧紧握住,地上躺着的人气若游丝,但语气却十分冷冽。
“你要做什么?”
“你这人,不识好人心,”宋时意有些恼火,“你要是没什么事,抓紧从我地里出去!”
宋时意捡起脚边的锄头,作势就要给身下人两下,但还没等他行动,那人便又晕死过去。
这时,掌心却传来一阵不同寻常的黏腻,宋时意下意识地抬手,一股浓重的,令人作呕的铁锈味却直冲他的鼻腔。
他没有受伤,这血一定不是从他身上来的。
宋时意僵硬地低下头,唯一的一种可能便是,这血是躺在地里这人的。
可是什么人会在乡下受这么重的伤呢,又是谁出手伤人呢。寒意从脚底瞬间窜至头顶,他有些想要逃走了,但脚底板却灌铅似的被钉在原地。
宋时意想要装作什么也没发生,可如果他走了,那这人该怎么办,他能活下去吗,宋时意有些不忍,最终还是咬咬牙将他背起。
那双打颤的双手将他内心的恐惧暴露无遗 ,他在心里默默宽慰自己:即便我装作什么也没看见,但他毕竟躺在我的地里,日后出事难免要连累我。
宋时意一边这样想,一边默默将那高大的人背起,但连日来的温饱不足早已掏空了他的身体,背上那副结实的身躯此刻无异于泰山压顶。
两人只隔着一层布料,他几乎能感受到身上那人生命的温度正随着黏腻的液体,一点点流失。
宋时意不敢耽搁,借着微弱的晨光,深一脚浅一脚地向家中迈进。
希望大家可以喜欢,后面会越来越有意思喔~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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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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