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悟去外面，抱起达法，挡住小孩视线。
达法转着眼睛，不解。
帕尼恩问秦艽拉巴怎么办，他在火里，没有动静。
秦艽愣了一下，“他不是死了么。”
两人拍掉手上灰尘。
帕尼恩看了看天，说要去一趟王宫，正好阿悟也在，跟他交流修路的事。
大名城和卡尔斯城距离一下拉近了。车马都通，再也不需要赶大早走山路。
秦艽带达法回去，一路上两人都不出声。
安静的路短。恩都接过达法，向后看了看。
小家伙到熟悉的环境睡着了。恩都做口型，知道塔玛婆婆没被救出来。
他把达法抱在楼上房里，轻手轻脚下来，“吃一点东西吧。”
秦艽在门边晒太阳。阳光透过檐瓦，洒在他脸上。他伸手一遮，碰上个人，嘴不干不净，带着邪火。
那人浑身发黄，靠近秦艽一股恶臭。他嘴里味道跟鱼腥相似，舌苔厚，白中带绿。
秦艽盯住那人喉咙，眼睛眨也不眨，看得他发毛。
吓人的话说不出来，那人支吾着，小声，“你、你别过来。”
他晃了一下，“别靠近我。”
秦艽看了看自己和那人之间隔了一道门板的距离，不想搭理。
他不想做滥好人，受了委屈还要顾虑别人。
那人捂着脚趾，半蹲下地，脸上青一阵白一阵，额头冒出豆大汗粒。
看着不相干的人倒在面前，秦艽心里有些介怀，始终不敢动。恩都端新果子进柜，看见这般景象。
衣着打扮干净的中年人在地上，手脚不知道往哪里摆。秦艽注视人家，也不伸手。
“我怕扶起来他，我该躺下去了。”
恩都刚把手递过去，那人已经哼吱不出声音了。手还没碰到，他又叫起来，“哎哟。”
“看吧。”
秦艽起身进屋，嘱咐恩都千万不要动那个人。不然到时候说不清是怎么回事。
“害人之心不可有，但作为普通人，防人之心不可无。”
“可我是大名城守卫。保护每一个人是我的责任。”
“你还是保护好自己吧。”
秦艽手里拿了几个罐子，“说明一下，他是平摔下去的，身上有没有擦挫伤也不清楚，随便乱挪是很危险的。”
恩都抬起那人的手，听秦艽一说差点给摔回去。
“没关系，已经抬起来了，那应该扛过去了。”
秦艽把上次余下来的甘草附子碾磨成粉，手调砝码，往里面加桂枝。
“你脱他鞋子，关节肿大，红亮。汗出气短。是不是还发热。”
碗和筷子叮当作响，搭在一起。
“给他吃，吃不下去往里塞塞。”
恩都照做。他抿嘴，忍住不吭声。
那位痛到没有知觉的先生，手指紧抠他胳膊。结实右臂带了两条血痕。
“你不会让他撒手。”
秦艽再磨白术，对着那人鼻子吹气。
恩都刚把粉倒进他口中。那人发出声音，反胃把前一顿吃的都吐出来了。
东西黑漆漆的，分辨不出什么是什么。
恩都扶他坐下休息。那人睁开眼睛。
“我听说这里有位卖蛋糕很出名的人。想来看看。”
意外的，那人十分客气。
回味口中莫名苦味，托马斯起身，对恩都和秦艽行礼。
“两位是我的恩人吧。”
“恩人谈不上。”
恩都警惕，“怎么称呼，从哪里来？”
秦艽从柜台后拿拖布畚箕，还准备笤帚，让他自己把东西打扫干净。
“鄙人托马斯，来大名城学习。”
托马斯利落爽快，问秦艽有没有煤灰，倒在地上。
恩都点头，指着远处垃圾桶，让他自己去找。
克林回王宫后，翻出高人留下的纸书。等大臣到齐，依照书上所言，恢复城内经济。
先是被虫族破坏的联络设备，重新安装使用。
泉司尘和湳祝不允许他们组装通讯，除王宫内一律禁止交流，还借口是为了给他们“充分空间”。
现在大名城内三步一岗亭，五步一电线。人人手上拿着电话。基站和卫星遍布每一个角落。
凯莉和朗姆加入王宫科卫局，负责钻研高人留下来的项目。
克林师父亲自研究生物降解和土地高质量使用。根据高人所说，定点设置红黄蓝绿四种颜色大箱子。每人每天垃圾都得放进里面，再由专门人回收。
“他不是大名城的。”
托马斯离开，恩都和秦艽讲他的理由。
“我们这里哪会用煤灰盖的。他的音调神态，模仿得都很像，就是太像了，有种刻意练习感觉。”
恩都嘱咐，“不知道这人想干什么。”
“谨慎点好。”
达法从噩梦醒来。他自己在奔跑。
塔玛婆婆在前面微笑，慈爱地看着自己。然而不管怎么追，都跟她隔了一段距离。
达法发现被褥湿透透的。整个人重重被压在下面。
他刚想大哭，找婆婆，记起来婆婆已经不在了。
达法记得婆婆说男子汉不可以哭，只敢小声抽泣，引得恩都上楼。
达法抱住恩都，说自己要找婆婆。
“上次不该说你，达法好难过。婆婆，达法看见婆婆在等我。我一停下来，她笑，还跟我招手。大哥哥，为什么我过不去。我再过去，婆婆能不能等等我呢。”
托马斯走了一圈回来。秦艽在下面看他，拎着扫把，错愕表情一闪而过，脸上挂着精致笑容。
“怎么就你在，刚才那位仁兄，去哪里了。”
秦艽双手环胸，“这不重要。你歇也歇够了，回去吧。我们还要做生意。”
“对了，你就是那个人吧。”
托马斯打量秦艽，眼睛从他头顶看到脚尖。托马斯盯住秦艽头发丝，随口赞叹，“真漂亮。我先前太粗鲁，我道歉。我这，老毛病了，访遍名医都没有结果，你给我吃了什么，等我回去，也要弄一份试试。”
托马斯言语恳实，“请你告诉我。”
若是大名城居民，说是没有关系的。但现在草药能够克制虫族，要是被它们知道，或许也能配制相反秘方。
秦艽看着托马斯一转不转的眼睛和脸上的笑，右眼皮一直在跳。
“刚做了一些糕点，你拿走，够你吃到康复。”
克林师父和帕尼恩都说过，虫族是高智慧生物，它们能复制各种人物的脸和声音。
恩都没见过托马斯，提醒秦艽留意。作为生活在大名城内的人，他有责任和义务，保障这里的安危。
秦艽没给托马斯再开口的机会，他一边揉面，一边问。
“你来大名城学什么？”
“前两天异动你怎么看。”
“东边那块地你去过吧。”
“虫族真是讨厌的生物。”
托马斯点头，“看到什么有趣就学什么。我也没有那么强的目的。我才进城不久，之前在卡尔斯城和大名城交界。这不路修好了，我才能来这看上一看。”
他这么坦诚，秦艽卡壳，不知该从哪里继续。
没有人规定卡尔斯城不可以来人到大名城。乐迪公主甚至她的表哥唐都来过。秦艽觉得哪天在这里看见卢卡都不稀奇。
想到乐迪公主，她已经被克林师父接进王宫了，不然还能帮着出个主意。
也不能说人家是没问题的，但毕竟是别城人，怠慢了影响邦交。
“那你觉得大名城怎么样，呵呵。”
托马斯没有立即回答，“我记得之前城里一直在传有一种疾病。不一会就没有了？怎么治好的。大名城人都往外跑，都有到我们那里去了。结果自己好了？”
他逼近秦艽，好在有柜台玻璃阻隔。
“你们啊。”
托马斯笑了一下。
秦艽把面团摔在光滑平面上。哪里都有那种不明白就张口的人。也不知道从哪里听到不清楚的谣传，非要到人面前跳几下。
他只想得到他要的答案。
牛奶全部倒进盆里，加大量白术、桂枝，配甘草附子粉搅和成表面粗糙的团。
秦艽打开烤箱再推上，空气里奶的味道散发出来。
托马斯态度不好，秦艽也不在意，鸡蛋原本要放三个的，他只放了一个。白术加得多，还有附子，就让他苦，最后还舌头麻木。
秦艽本想把烤好的蛋糕扔掉的，这种比例奇怪的食物已经不能叫蛋糕了。他转念想，浪费食物是不对的，垃圾应该在垃圾桶里。
托马斯没得到答案，不是很开心。他强硬质疑秦艽一定是得了什么好处，却没办法解释对方真的把他通风压下去了。
至少是不痛了。
“你去城外山，往前走能回卡尔斯城地界。既然看不上大名城，就不要费尽心思，来这里学习。”
秦艽取出面团，白色铺满在面团表皮。
“奇怪。”
这颜色十分奇特，秦艽也没有见过。
托马斯见套不出话，收了蛋糕道谢，斜手仰头，“你要是待不下去，可以……找我。”
达法站出屋子，“你是什么人！”
恩都怕秦艽一个人应付不来，问达法有没有好办法把下面那个坏叔叔赶走。两人匍匐在楼上听了一会，达法捅恩都，“我好像在哪里听过这种说话。”
托马斯呼吸频率和大名城居民不相同，包括他的心跳，运动节奏是二二一。
“哒哒，噗哒，哒。这样子的。”
达法解释。
恩都没办法想象这种声音，跟达法下楼。
“秦艽哥哥，我做了好久噩梦。”
梦远书城已将原网页转码以便移动设备浏览
本站仅提供资源搜索服务，不存放任何实质内容。如有侵权内容请联系搜狗，源资源删除后本站的链接将自动失效。
推荐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