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楚弋没说话,孟承志先瞪大两只眼,他跳到两人中间,疯狂摇头,用手扯动自家老大的衣袖。
司伯鹤:“小孟……?”
孟承志掩住嘴,凑近他耳边用气音说:“老大,你可想好了!你们两个关系不好人尽皆知,现在主动邀他同行?这很没面子啊老大!”
……面子里子什么的,很多时候都不重要。
司伯鹤把他过于靠近的头颅呼远了些,温声道:“你先安静待着。”随后越过呆滞的小孟同学,施施然朝另一人身边走去。
戚楚弋把手机关屏放回衣兜里。
离近了看,长长灯带在月色下闪着暖黄浅淡的细光,不经意柔和了他眉间浸透山雪般的冷意。
孟承志从司伯鹤脖子后探出头,瞅瞅这个瞅瞅那个,掐着下巴面色古怪。他最终还是忍不住问:“老大,你们最近很熟吗?为什么我一点都没发现?”
闻言,司伯鹤朝他点头。
其实他都骚扰主角好几次了,自我感觉早上打电话前还不熟,但这会儿是挺熟的。
戚楚弋淡淡扫他们一眼,轻抬下颌:“看看他们,你确定要跟我站一起?”
司伯鹤顺势往身后看热闹的人群望去:这与他们那些人又有什么关系?
没有任何犹豫,他认真确定他没在胡说八道。
话已出口,不想收回了。
倒霉从来都不是人的原罪,世上生灵这么多,无常命运总是要倾斜的,像主角这样本身没错的人自然没有义务去承担他人突如其来的恶意。如今无论是出于做任务为自己寻回记忆的理由,还是出于私心,他都不希望戚楚弋被人言语中伤,也不希望他被路白羽设的局害得精神受到刺激,而后致使老人家遭受无妄之灾。
四周人潮暗涌,最初说话的那俩人到现在并不消停。男生不太淡定地看了他们几个两眼,转头跟女生说:“司少为什么会主动跟那谁搭话?”
……司伯鹤光是听这人喊他的称呼就幻觉背上有蚂蚁在爬。
都这样了,原著还能给自己定位成什么校园风暗黑文吗?!
不,完全不像。
根本就是任由滚滚狗血往人眼睛鼻子耳朵前额叶乱泼乱洒的豪门胡扯文。
正常情况下,他们现在都应该各回各家去乖乖与名师博弈、进题海沉浮,而不是在这参加同学生日宴会且嫌贫爱富辱民慕权!
女生小指勾了个皮筋,正举着小镜子往额角别发卡,随口应道:“问错人了,我哪知道。万一他就看上人家了,管那么多呢你。”
司家大少爷喜欢长得好看的人,他甚至有许许多多的伪前任(指今天说点词撩这个,明天花点钱撩那个,但不跟任何人亲密接触确定关系),这两件事并非秘密。
男生叫喊起来:“不可能!他现在最喜欢的是谁咱们心里都门清!路白羽要家世有家世,要成绩有成绩,要样貌也不比这小子差,姓戚的除了一张脸还有什么?!司少他就算口味变了也不该放弃路白羽选这个谁谁谁!”
不知道他在鬼吼鬼叫些什么,习惯了嘲讽使唤人的那女生朝他眼角扔了支口红,说:“行了,嗓子难听就别嚷嚷。很激动是不是?你什么身份什么立场,丢不丢人?司家独子找对象还用在意别人家世学业?谁长得符合他审美他就喜欢谁啊。真脚踏几条船又怎么?坐下安静点,少发火嫉妒,多照镜子,反正踏不到你这来。”
男生支支吾吾好半会儿,最后还是闭嘴了。
好死不死的,那女孩儿许是说得急了些,又冷又躁的一嗓子成功让全场安静下来。
沉默,大大的沉默。
这些年轻的面孔上无一不显露出对八卦的兴趣和各种隐秘的期待。
“脚踏N条船”并不是什么好词,但如果是以司家这位大少爷做主体,那就是既令人暗自鄙夷又惹人明着艳羡的事情。
多情风流大方贵公子到哪都少不得人仰慕。
这具身体在080给它替换上司伯鹤的脸之前,本来外形就极为优越,加上家世极为显赫、出手格外大方,虽然对旁人暴力,然而对待他认为好看且可追求的人包容心极强,只凭这几点便能让他们这些人趋之若鹜,唯独就是“只能等他主动接近而他们不能先手接近他”这一个缺点而已。
此间一时鸦雀无声。
司伯鹤疑惑地看着这一个个奇怪的人,然后被孟承志拉得稍微离戚楚弋远了些。
他刚站定,就见小孟同学挡着嘴,音量极轻地问:“老大,那男的说得对啊,你之前不是说过……”他朝戚楚弋瞥了一眼:“他虽然好看但不是你喜欢的类型所以你会针对死他的吗?”可能是考虑到什么,他最后几句声音微弱到只有他们听得见:“你之前说,他,下等人,不配长得和老大你一样好看。还说……老鼠就应该好好待在阴沟里,光不会使它们明亮,只会从皮到骨将它们慢慢撕烂晒死。”
“……”
我的天。
司伯鹤瞳孔巨震——原主之前竟然还说过这种话。
孟承志继续含糊不清问:“老大你该不会现在又看上他了吧?难怪我说你怎么突然舍得抛弃姓路的。”
原主之前钟爱两款:一、温柔小意;二、妖艳媚态。自卑听话的加分,高傲难驯的减分。
……司伯鹤不太清楚原主这给活生生的人打分是什么癖好,她们又不是用于博人眼球的商品。总之,戚楚弋这种冷淡话少又不理人的刚好在原主眼里最没吸引力。然而现在的他却顾不上孟承志在嘀咕什么了,内心只想咆哮:少年,我不是原主那种见一个爱一个的缺心眼啊!
曾经讨厌加迫害、现在又大献殷勤什么的,真香定律根本不可能发生在他身上。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一眼定终身才是他的准则。
但是这种话能说吗?当然不能说。
司伯鹤强作淡定,拨开小孟同学死死抱住他的那条手臂,一句话也没解释,又回到了戚楚弋旁边。
他现在就想把人直接带走。
那种一大群人围着一个孤僻的影子嘀嘀咕咕嘲笑指责的画面,总觉得似曾相识。
大门处,汽车鸣笛声与簇拥调笑声渐渐入耳,互相纠结的他们齐齐扭头。
一个穿着宝蓝色西装的男人摇晃着手里的酒杯,玩笑般的说:“好像有人不请自来?”他笑眯眯的脸明显是对着他们三个人的方向。
司伯鹤立刻想起来,鉴于他自己和孟承志都是没有受到邀约的,而戚楚弋虽然是被路白羽喊来,但也不可能收到邀请函这种“高端”的东西,所以一时间竟不知这人具体在内涵哪个。
那就姑且当他一次性内涵了三个人吧。
这人叫张折,是路白羽他爸合作公司的继承人,现年也快三十岁,却由于路家跟张家的关系,这么大个人还是只能同路白羽这个刚成年的孩子混在一起。
为什么会记得这号人,其实单凭他就是当初受路白羽指使而导致戚楚弋父母出车祸的罪魁祸首,司伯鹤就能把他记在脑子里了。
「……是意外事故!我不、不是故意的,我跟他们无冤无仇——!」
想到这个人之前说过的话,突然就有一种恶心反胃的感觉涌上心头。
两条无辜的人命,在他们的私欲面前,竟能比之泡沫还要轻飘。
现在路白羽特意将戚楚弋喊过来,还令在场大部分人都或多或少对他表达恶意,完全是想彻底把他的尊严踩在脚下,这样便能满足他心中变态的精神折磨**。
司伯鹤侧身,对捏住拳头紧紧盯着张折但又做不了任何反应的戚楚弋悄声说:“不要进去参加宴会,跟我走,好吗?”他们现在还在花园边上,已经是进了路家的范围,但要真的参与宴席,还需要再进里面的一道雕花大门。
戚楚弋转眼看了他两秒,总算应声:“嗯。”
好。主角没拒绝他,可以暂时松口气了。
正思索间,刚开来的车上下来一个人。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双昂贵漂亮的皮鞋,接着是两条长腿。宴会主角路白羽礼节性地整了整衣角,自车门慢步而下。他今天穿的是一身白色的西服西裤,胸口别着一朵鲜红的玫瑰胸针,梳得整整齐齐的发型,搭配那张精致的脸,还有唇角牵起的一抹笑,活脱脱一个高贵矜雅豪门少年公子。
这人的一双眼睛无论看谁都像是在深情凝望,端的是要让身边的女孩对他情真意切羞涩不已。
多往他那看一眼,就会让这一副做派闪瞎。
司伯鹤往他身后看,却什么也没发现。
这个人过成年礼,可亲生父亲和哥哥都没有过来,而他的母亲早在生下他时就去世了。一场成年生日宴,都没有家人陪在他身边。
路白羽刚下车就见着又莫名其妙黏在一起的司伯鹤和戚楚弋,脸上有过一闪而逝的阴霾。他面露完美无缺的微笑,唤来管家,从牙缝挤出几个字:“谁让他成功进来的?”
不需要明说,管家也知道他在说谁。
他低着头,回道:“少爷,是司少他自己想要进来。”
看了一眼二少爷黑下去的脸,他颤声辩解:“您也知道,我们、我们哪敢拦他。”这活阎王早就无法无天惯了,“礼貌”二字都不在他字典里,别人的家门如果不对他开放那他向来都是硬闯的!他只是管家又不是卖身住这,当然要放弃抵抗!
路白羽往身后挥挥手。
管家下去后,便招呼着客人入席去了。但却有人借此争着吵着闹起来,扬言势必要将戚楚弋赶出去了他们才愿意落座。
听到这些声音,司伯鹤脸麻了,淡笑的表情彻底绷不住。他在脑海中痛心疾首:“这些人是不是稍微有点过分了,看上去都不像有正常意识。npc边缘化角色也是人啊,难道他们就不能符合常规思维来说话做事吗?”
正常人哪会这样大剌剌地大庭广众之下聚成一团来侮辱别人的!既没人品又没风度。
080滋滋滋了一会儿才回道:【司司你忍住,这都是剧情需要。】
它又赶紧提醒:【千万不要激动啊!想想你的泪失禁!想想你受伤的脸!】
“没关系,我会自己生闷气。”
080:【……】你怎么能生窝囊气。
见戚楚弋似乎很失落的模样,司伯鹤心里不舒服的感觉达到了极致,正好路白羽还慢条斯理走了过来。他干脆冷冷问道:“路二少,修养呢?”
路白羽笑笑,不答反问:“阿鹤,你来怎么也不先和我说一声?”话里话外都带着责备的意味。
我要是提前说了你把我拦在外面那现在不就得逞了?
司伯鹤平静地说:“我们走。”随后一把抓住戚楚弋的手腕。
没拉动?
他转身,见戚楚弋依然出神,不知道在想什么。又捏了捏这人的手腕,另一只手到他面前挥了挥,随后就看见——
这个人在对他笑,笑意很浅,却能让他原先蒙上一层阴翳黑云的眉眼顷刻舒展开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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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嘲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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