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选择了一处靠近岩石壁的树下,陈箐身上瑟瑟发抖,牙齿依旧不停打着颤。二人忍着寒冷努力找了一些干燥的干草、树叶和树枝。
男子拿剑把一根树枝削成尖头,一根削出平台,放上干草。尝试了几下也未能生起火,陈箐随手拾了两块燧石砸开,不一会火星便蔓延至树绒上。等待了一会见上面没有人下来,二人又拾了许多树枝,等到火源稳当才终于休息下来。
陈箐借着不停闪动的火光才看清了男子的面容。
低垂的侧脸下于火光的印衬下多了几分冷硬,双眉修长刚劲,微微皱起的眉头让人生出了几分不敢靠近的冷意,可是光影流转间那眸色反倒让整个人温润起来。
陈箐见终于有火光烤着,于是脱下外衣,把头发散开以方便烘干,只是那男子却在不易察觉中默默移开了目光。
陈箐看着那人的模样知道他不好意思,于是问了一句:“你不烤一下衣服吗?外衣脱下来也好包扎伤口。”
那男子撇了她一眼,似是不经意间,但陈箐却知道不是,于是陈箐补充道:“无妨,又没不是没穿里衣。”
话完,男子又撇了她一眼后,才把衣服脱下来放在火旁边烤。
男子脱下衣服,白色的里衣里,脖颈、胸口、心脏、腹部等无比透露出他的伤势之严重,全都是下死手的程度。
“这人得多招人讨厌啊?”但陈箐转念一想,自己前世积善行德不也死得不明不白吗,于是又自顾自的在心里“呸呸呸”了几声。
男子把衣角上多余的布撕下来绑在伤口上,一个人包扎总归有些笨手笨脚的,单单一个小结也得花费好些时间。
陈箐本想假装看不见,无奈他自己弄了许久那绑带还是松松的。自己转头一想,倘若敌人再来,自己一个人必死无疑,帮他一下对自己也只是有利无害。
陈箐把身子向前伸过去一点佯装关心问道:“需不需要帮忙?”
“不必。”男子面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但实际上却没有看她一眼。
陈箐心里嘀咕着:“搞得好像我多稀罕,早知当时不贪财直接走了就是!”她也不去理他,转头席地倒下。
“真的不用?”她还是不放心,突然起身问道。
“嗯。”
“哦……”
睡至黎明,山谷里的鸟此起彼伏的叫着,陈箐迷迷糊糊睁开眼,柴火只剩下零星火星。那男子已经醒来把外衣穿上,见陈箐醒了,抬脚把火堆踩灭,随意抬脚把泥土混在里面踢散开来。
陈箐还未来得及感慨他的身体素质,那么重的伤睡了一觉起来就像个没事人一样,那男子语气低沉迅速道:“外衣穿上,刺客这会儿可能追来了。”
听了这话,陈箐赶忙起身穿上外衣,一边穿一边四处张望。经过一夜的烘烤,衣服已经完全干透。
“走吧。”
二人所落之处为一处三面石壁包围起来的山底,只有一条沿着河的路可以选择,他们需要快些离开避免和刺客们碰面。
一路沿河行走,男子走在陈箐面前,二人之间隔了一小段距离,一路无话。
路上她总是看着面前人看着看着就走起了神。
男子姓名为何?身份为何?为何被人追杀?是杀人放火?得罪大户人家?干了什么不见人的勾当?
一想起这些,陈箐才反应过来,十分懊恼:“对啊!为什么我要和他一起躲啊!自己走了不就是,反正自己跟那些刺客没仇没怨。”
“怎么了?”男子突然回过头问,陈箐被吓一激灵,怎么看都觉得这男子身份不一般,想溜又怕这人发现……
可是再待在这里……
说不定反手就给她杀了!!!
“没事没事哈哈……”
不跑才是傻子!说时迟那时快,陈箐一个停步转身立马地朝另一个方向迅速跑走。
她一边跑还一边回头望过去看男子有没有跟过来,那男子原地站定,也不说什么,却突然变了神色。
陈箐以为他是对自己的行为不满,于是注意力全放在男子身上,转过头才发现面前突然出现了几个蒙面人。
见刺客拔剑,陈箐心里暗喜道:真是天助我也,真是对不住了!
她立马上前,拱手坦白一脸虔诚模样道:“各位大哥!我与那人并不认识,各位大哥有仇报仇!有怨报怨!只求各位大哥能放我一马!”
一时间刺客没有动作,只是面面相觑着。
陈箐说完偷摸看了他们一眼,自以为成功了,但反应了不到一会,那些人却仍旧拔剑冲上前打算刺向陈箐,一时迅速叫人躲闪不及。
说时迟那时快男子一个起身把陈箐拉往怀里,只是她手臂还是被划出一个大口子,鲜血直流。
来不及喊疼,敌人一个接一个冲上去。
男子放开陈箐后拔剑刺向其中一人,那人腾空而起躲开来,进攻机会丢失男子只能和陈箐一齐背对背。那些刺客慢慢围住形成圈子,男子见状把剑给了陈箐,自己拿着剑鞘冲了出去。
“啊???!!!”
陈箐毫无打斗经验,只能握紧剑柄来威胁敌人人,可敌人依旧越逼越近,刹那间一个敌人出剑划向她。“铛”的一声响起,原来是苏予察觉到了这边刺客的动静,紧急时刻扔出剑鞘砸向刺客手上握着的铁剑。
那剑就如飞出一般落在陈箐旁边地上,她一个躲闪捡起剑把男子的剑还给了他。
攻守易型。
男子直接无视掉没有剑的,逐一击杀其他刺客。
陈箐自认为胜券在握,在旁边不晓得怎么开始放松了。一个倒地装死蒙面人悄悄绕后,伸手突然抓住她脖子上的项链,直接把项链转了一圈,勒紧,一股强烈的窒息感传来。
“呃呃!!!快……呃呃呃呃救……呃呃……”她拼命扯着项链,双脚连地都站不稳,整个人摇晃着。
男子从剩余的最后一个刺客身体中拔出剑后转头便看见了这一幕。
快步跑了过去,一剑就了结那人,那刺客倒地后手便自然松开了。
可怜陈箐手臂的血还未止,又被这么用力勒了一会,直直便倒地晕了过去。
男子没有扶她,就那样看她倒地的模样,突然她脖子上的东西引起他的好奇。
他又过去一个一个把蒙面人脸上的布条扯开,匪夷所思的是,这些人脸上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烧伤,轻则只是一些疤痕,重则漏出骨骼、牙齿、眼球。再扒开衣服,果不其然每个人上面都带着一个虎纹刺青,再不知道是谁便不能了——
是魏王的人。
处理完一切,男子蹲在地上看着陈箐好一会后,过去的经历总使他莫名其妙生出了一些没由来地道德感,即使他觉得他自身并不存在什么道德感。
杀了省事,但是……
“算了,这里人生地不熟的,没准还有用呢。”
没用也可以直接杀了。
最后还是决定勉强帮她止个血。
血止完了,他的目光又看向那条项链,直至移到她的脸。
一根木簪就这样虚虚的固定在她的头上,头发遭受这两天的摧残早已杂乱的散在各处,把脸半遮半掩,竟格外生出几分朦胧。
看了一会儿总结道:“我讨厌这张长着聪明样的脸。”
……
顶着阳光,苏予卖力的背着陈箐,走了好久才寻得一处地方。
是一座庙。
单是院子便有许许多多杂草藤蔓丛生,外墙布满裂痕,红色的墙皮早已脱落得只剩零星几处,庙门在风雨的侵蚀下早已不成模样,轻轻一推便开了。
庙内更为糟糕,阳光透过破烂不堪的木顶,杂草从地上铺着的长着青苔的木板上生长出来。
男子背着陈箐进来,入眼的便是诡异的一幕——供台上不是神像,也不是什么画像,而是一颗佛头。脸色发蓝,怒目圆瞪地看着前方,头像是融入供台一般。
男子不甚在意,把陈箐放在一旁的草席上,转身包扎起来自己后躺下休息。
此时刚过中午,阳光直射透过屋顶直照到陈箐的眼睛,她感觉到一丝不对劲。睫毛微动,努力挣扎一会儿后才睁开眼。
“!!!”
她一抬眼便和那佛头对上眼,着实吓了一大跳,直接清醒过来,以至于地上木板发出声响。
“咯吱。”
好在只是虚惊一场,但画面还是太过诡异,她只能尽量不去看。
她随意的看了一圈,看到了旁边一同躺着的男子,仔细一看男子已经醒了过来。
陈箐也赶忙起来。
那人不知道什么时候醒过来,只是睁着眼,看到陈箐知道自己醒了才起身,道:“怎么了?”
陈箐干笑一下:“那佛头瞧着怪瘆人的,我们还是快点走吧,免得要发生什么不好的东西。”
男子嗤笑道:“若是担心便拜一下吧。”
“不不不!这种野庙最好别拜,我们还是快些离开。”
“嗯,的确该走了,免得刺客追来,不过为何不能拜?”男子随手整理绑着伤口的布条漫不经心问道。
他一边问一边却在心里烦躁地想着:这人倒真是神经兮兮,遇到她真是个麻烦。
陈箐摇摇头道:“野外的庙供着多半是来路不明的阴神,你看,谁家庙只供个头。即使不是阴神,许久无人供奉那些来路不明的鬼也会乘虚钻进去假冒神仙。因此最好不要进去。”
“嗯。”苏予似乎没什么反应。
他突然看着她,陈箐被他盯得有点莫名其妙,挠了挠头问道:“怎么了?”
“无事,只是好奇姑娘身上的项链。”
“捡的。”
“哪里捡的?”
陈箐见这人如此追问,心里不禁担心项链不会是他的吧。倘若是他的便还他便是,于是把捡到项链的细节一一道出,只是男子听后并无反应,陈箐有点尴尬。她到现在还不知道他的名字,觉得现在是个好机会,于是问道:“我叫陈箐,你叫什么名字。”
“哪个箐?”
“竹字头的,你叫什么?”
“苏予,予以的予。”
没等陈箐再说什么,苏予便道:“走吧。”
苏予自顾自地走在前头,陈箐担心掉队也赶忙跟了上去。
走之前苏予特地给了陈箐一把剑,只道:“注意安全。”
苏予心里渐渐生出一个想法,既然不是她的,那这人也毫无用处了,借刺客的手杀了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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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相逢即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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