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深，陆淮声冲完凉，将自己摔进柔软的床铺。水汽还未干，发梢滴着水，洇湿了枕巾一角。他闭上眼，想把那些烂摊子从脑子里挤出去。
回到楚沧有些时日了，线索却像泥牛入海，毫无进展。
原本，他打算不再等了。
可向文星死了。
他猛地睁开眼，摸着黑捞过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云顶双尸案，这案子他在电视上看到过，官方通报守得密不透风，只留下“涉毒”二字供人咀嚼。可笑。怎么可能？
谁都有可能，唯独不可能是向文星。
记忆里，那个小男孩的形象从向阳的描述中浮上来：父母早亡，和奶奶相依为命，兄弟俩像两株荒野里的杂草，紧紧抓着彼此长大。向文星看哥哥时，眼睛里总是有光。
那时候他一心只想追求真相还向阳一个公道，全然没考虑到向文星和向奶奶的日子好不好过。
太阳穴处，熟悉的刺痛毫无征兆地袭来，像一根生锈的钉子被缓缓敲入，心脏也一抽一抽的疼。这是陆淮声回到楚沧以来，不知第几次陷入绝望。
手机滑落，屏幕暗了下去，房间里只剩下他压抑的呼吸声和一行湿热的泪水。
-
陆淮声是被方荀的电话吵醒的，他看到来电后按下了接听。
电话那头的方荀有些着急又有些轻松，陆淮声揣摩不透，他听到方荀问：“你在哪儿？我去找你。”
陆淮声回神：“我家。”
不到十分钟，方荀拎着一个牛皮纸袋扣响了陆淮声家大门。
陆淮声早就在门口等着了，一听到敲门声立马开门。多年未见，方荀还跟以前一样，没怎么变，唯一变化的大概就是有了一种辞色俱厉的森然气质。
陆淮声来不及叙旧，后退一步把早就准备好的拖鞋递给方荀，接着招呼他坐下，又放了杯水，忙活半天才开口：“到底怎么回事？”
方荀也不催，就等着。直到陆淮声开口他才打开牛皮纸袋，把里面那张纸拿出来放在陆淮声面前。
陆淮声低头一看：《关于聘请陆淮声同志为“云顶双尸案”专案顾问的请示》
方荀开口：“一位是向文星，另一位是孔森。孔汶的弟弟。”
陆淮声抬头震惊的看向他。
方荀继续道：“孔汶在岩康去世后一直跟着“老师”做事。据线人报，“老师”八个月前调任孔汶去往别处，至今下落不明。”
“老师”就是陆淮声一直在找的人，也是回楚沧的唯一目的——蓝调酒吧是“老师”的产业，但这酒吧程序经营上完全合法正规，简单来说就是一个吃饭喝酒的清吧。陆淮声在里面潜伏的这些天根本没有一点“老师”的踪迹。
“所以你怀疑这起案子跟‘老师’有关，或者说是他背后的人。”陆淮声问他。
“对。”
孔森是勐信人，是“老师”的人，向文星是向阳的弟弟，“老师”是害死向阳的凶手。好像一切都能对上，一切又对不上。而陆淮声是唯一见过孔汶的当年的“主角”。
总之，陆淮声是一定要入局的。他是两位死者共同的关系点。
陆淮声往后一倚靠，眉头紧锁：“那你这是什么意思？”
方荀坐在茶几对面的小凳子上，双眼目视陆淮声，眼神坚定。他是这么问的，可方荀觉得陆淮声一定懂。
昨晚挂断电话后，方荀回家整理了案件和五年前那起“8·18”专案资料。
方荀什么也顾不上了，必须得把陆淮声拉进来。第二天一大早就抱着这堆资料放在路局桌上并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路局沉默无言，方荀还要再辩解点什么的时候，路正平低头拿起笔签了字。方荀还惊叹于自己的目的这么就达成了，路正平盯着那份报告问：“我聘请了程砚秋当心理顾问，现在你又自己找了人，什么时候能破案？”
方荀不会告诉陆淮声自己顶着多大的压力来找他，可能有私心吧，但这是一次机会，也是陆淮声的机会。陆淮声想，自己拼命的想得到“老师”的消息，这不是来了吗？市局，他固然不想回去，可这是唯一又正规能获取信息的好渠道。
陆淮声抬手按了按眉心，胸腔里攒着的郁气化作一声长叹。
方荀似有些苦涩，艰难的说：“你先拿着吧。不管你想不想，我都不会…”他停顿了一下，“我只是觉得，你想要做的事，也许这是一个突破口。”
方荀起身，他得走了。因为陆淮声这事他又耽搁太久。陆淮声也起身：“你去哪儿？”
方荀蹲在门口换鞋：“向文星有个前妻，我得去一趟。”
“我跟你一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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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走到向文星前妻家时，同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苏柏卿把烟头踩灭，又蹲下捡起扔进垃圾桶，然后弹弹身上的灰走进了那栋单元楼。
陆淮声和方荀紧随其后，等到门口时看见苏柏卿站在门口不动。苏柏卿看到来人，尤其是陆淮声，他有些惊讶对着陆淮声：“你…”
很快苏柏卿想明白了。
方荀看到苏柏卿这样的反应觉得有些奇怪，唇线微抿：“你们认识？”
但很快，方荀也想明白了。这次陆淮声先开口了：“不太认识。”
陆淮声没给苏柏卿一个多余的眼神，也不再废话，他敲敲门，门开了。
何韵看见门口有三个人。方荀走上去亮出警官证，并说明来意。何韵点点头请他们进来。
苏柏卿注意到这个女人眼眶红着，眼皮很肿，整个人无精打采的，刚刚在门口见到三个男人，第一反应也没慌乱，只有淡然，好像早就料到警察会来。
何韵看他们也不说话，心里有点没安全感，主动开口：“各位警官，你们想知道什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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