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水,一双黑紫色眼眸中倒映出长乐天的人造星空,和真实星空比起来也不遑多让,黑墓手上动作不停,耳边只余幽寂树影。
院落防护已初步搭建完成,对专有名词的过滤装置还较为薄弱,新身体上的安全协议也需要进一步加强……
她在组织当社畜也就算了,为什么想着也忙成这样?
哦,想起来了,她自愿的。
黑墓忧愁叹息,在整理好的大床上躺下,眼睛一闭一睁,意识已经转换到了她刚做好的新身体中。
人和人之间的差距有时比人和呜呜伯的差距都大。
有些人会说人再笨还能学不会微积分吗?而有些人连怎么用券最划算都需要阿巴阿巴地反复计算。
黑墓现在就想阿巴阿巴,和黑塔的人偶比起来,新身体带给她的体验就是滞涩沉重,就像是早上起来时,拼尽全力也挣脱不了被子束缚那种虚弱无力的感觉。
再活动一下,多收集一些有待改进的地方。
小黑墓1.0版没有分解食物的功能,新鲜的干蒸烧卖被放进床边的恒温箱内,这些天她的生活用品全是由机巧鸟送来的。
感谢仙舟的民生规划,岚门。
黑墓拿出新买的玉兆,登录仙舟至今,她只与丹枫见过一面,实在担心对方会不会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出事,好在仙舟连这方面都考虑到了。
太卜司内的大衍穹观阵可以观测仙舟的方方面面,黑墓偷偷给自己搞了个后门,钻进去调用部分数据为她传输丹枫大概的位置。
目标很小,范围要求也不精细,再加上黑墓精进许多的技术,被发现的概率趋近于零。
玉兆显示对方的活动一切正常,前两天还和镜流相约比剑,互有胜负。
黑墓继续滑动界面,买的包裹还有一些没按时到,这不得投诉一下公司……啊,错怪他们了,“流云渡连续发生好几场小范围骚乱,系为丰饶孽物所为,部分货物及货运系统故障……”
在哪里测试不是测试呢?更何况外出能遇到的突发状况更多,想到这里,黑墓推开院门。
要是有幸运儿能窥探她的院落,便会亲眼目睹一地的残肢断臂,从幼童到成人应有尽有,那些都是等待处理的失败品。
流云渡。
行人熙熙攘攘,运输货物的船只停下又飞起,一片繁忙的模样。
渡口的工作人员一丝不苟地用检测仪器扫过一个又一个包裹,明显是化外民的商人等地有些烦躁:“这来来去去都做了多少次检查了?至于这么小心吗……”
“小心!”
商队里的卸货工突然暴起,身上长出长长的粗糙毛发,凶态毕现,长啸一声后,尖利的爪牙划过商人的背,留下几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快呼叫云骑军!”工作人员一边拉过伤者,避免他直接成为步离人的血食,一边与同事组织撤离,上一次受袭还是在上一次,他们都很有应对的经验。
在场不止这一个步离人,附近几处也纷纷传来应和的咆哮声,明显是有预谋的行动。
步离人目露凶光,朝着人群扑去,而云骑军才正往这边赶来,打团时,大家都是脆皮,谁跑得慢谁就是前排,眼见一名来不及跑开的少女即将遭遇毒手,工作人员只来得及大喊提醒。
计划将成,步离人那透着猩气的嘴咧出一个狰狞的笑容,尖爪划破对方的手臂……
它疑惑地停下脚步,手下的触感不像是新鲜血肉,而是某种机械造物一般,导致它在划破外皮后无法寸进。
一只纤弱的手制住步离人的手臂,却让它动弹不得,手指愈发收紧,它忍不住发出痛呼。
黑墓笑容灿烂,任谁穿身漂亮新衣服出门不到一个系统时就被弄脏,都会产生那么一点微不足道的负面情绪吧?
凭空出现的权杖在地上一点,冰晶层层蔓延而上,将附近一圈的步离人封冻。
“伤者在哪?”
头顶传来清亮的声音,景元跳下楼台,找到目标后将陪他颠簸了一路的丹鼎司医士放下,接住空中飘落的一片冰晶,疑惑道:“……这是?”
没听师父说她最近有空啊?
有人从货箱后探出头来,“帮了大忙的那位义士在前面的码头。”
景元顺着冰层的方向上前,沿路解决作恶的步离人,手中的剑不曾松懈一刻,直至最后一个转角:“是你啊,真是多谢了……”
他突然愣住,先前与黑墓相处时,对方总是一副好相处的模样,这还是第一次见她生气,视线从权杖转移到黑墓手臂,“原来你是金人、啊不……智械吗?”
可他们之前还一起吃饭来着?
被划烂的袖口下,数条线路互相纠缠,景元还看见断掉的那根上面闪出一个小小的火花。
“今天可以是。”黑墓收回手,对步离人的数据已经采集完毕。
景元先是靠近,又后退一步:“你……长高了?不对,你一定是偷偷垫了鞋跟吧!”
一队云骑军赶来,开始着手处理残局,步离人棒棒冰被依次装车,眼球的剧烈活动显示着它们并不想束手就擒的心,无奈形势比人强。
为首的小队长靠近:“不知阁下是哪支队伍,番号多少?我好为你上报请功……啊,景元骁卫也在,那就用不上我了。”
云骑来去如风,黑墓转头:“我看起来很像仙舟人吗?”
手上的电线都还暴露着呢!
景元有心为自家人找补:“或许是把你认成十王司的人了,那里面有用偃偶之身行动的。”
“就是那个公司悬赏两百万信用点的偃偶技术?”看着小狮子猫表情抗拒,黑墓噗嗤一笑,“放心啦,我不至于差这点钱。”
“所以你真的破解了?”
“当然,格蕾塔,就是我认识的巡海游侠,给我发了她们最新的战报,你要不要?”黑墓演都不演,直钩钓猫。
谁让她的饵实在好吃呢,景元果然上钩:“要!”
“那就和我打一场。”
“好……啊?为什么?”
黑墓将玉兆界面在景元面前一晃,“来都来了,顺便测试一下这具身体的其他数据,我想你应该有时间?”
心里的想法再怎么迫切,景元也只是一个出门需要大人首肯的孩子,黑墓耐心地等待他询问监护人的意愿。
景元颇为激动:“什么监护人!我可是在职的云骑骁卫,哪怕是在休假中,也该向将军汇报行程才是,或许就有用得上我的地方呢!”
现任的罗浮将军名为腾骁,黑墓手指无意识地点着权杖,下一任才是景元,可他们之间是如何更新换代的,黑墓完全没有印象。
组织情报部不干人事,只给一个翁法罗斯的记忆也太小气了吧!
总之,应星、白珩……正确的记忆里没有这两个名字,想必他们不重要,很好,那就只需要再加景元一个监视目标。
镜流就算了,她的精神太过敏锐。
黑墓拿起一把训练用长剑,试探一下手感,“来吧。除了头部,其余地方你都可以放开手脚攻击。”
景元从跃跃欲试变得犹豫起来,“你会受伤吗?”
化外民可没仙舟人那么好的恢复体质。
“不,只是头部受损会导致这具身体彻底报废,你得自己把它送回来,”黑墓想了想,“或许你让机巧鸟送也行。”
“机巧鸟才不会接这种单子!”景元手腕一抖,剑锋朝着黑墓劈来。
这场切磋最终以小黑墓1.0版废掉右手结束。
一道整齐的切口自肩膀处蔓延至腰间,黑墓左手拿着被切下来的部分,以冰霜作为粘合剂,啪嗒一下又安了回去,“果然还是不够灵活啊。”
才高强度使用几个系统时,处理装置就开始出现了卡顿现象,材料强度也不够,公司不会给她发的次品吧?
喃喃自语的白发少女捧着断臂时,像是某种只沉浸在自己研究里的科学怪人,但景元有类似的相处经验,“要求真高,不过精益求精嘛。”
应星打铁时也会说一堆他听不懂的话,伴随着一次又一次的开炉。
“说起来……你怎么想到做其他身体来用?原装的出问题了?”景元擦着额头上的汗珠,稍微有些累,但精神奕奕,好久没有打得这么畅快了。
黑墓全程几乎都在躲闪,偶尔放出的冰棱就让他不得不拉开距离闪避,幸好最后抓住了那次机会。
“就当我偶尔也想换新衣服穿吧,还有,我没垫鞋跟。”反正本体出不来,新人偶=新衣服,没毛病。
“所以你就为了比我高才这样做的?!”景元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
怎么会有人的胜负欲强成这样啊,小狮子猫不理解,但大为震撼。
“那倒也不全是,”黑墓将训练用长剑完璧归赵,她保证上面一个磕碰都没有,“我也做了迷你版的。”
小到能在吕枯耳戈斯胸口里蹦哒的那种。
“女士,它似乎有些过于活泼了。”
忽略掉打算在他胸口里安一个秋千的小人偶,神礼观众依旧风度翩翩。
“怕你等的无聊才让她和你玩,”小巧的人偶应声,一跃而下,落在她们之间的牌桌上,并抱起下一张牌,放到黑墓的指尖前,“碰。”
吕枯耳戈斯摩挲着牌上的图案,“身为学者,耐心是必要的特质,更何况,我早已习惯等待。”
翁法罗斯进行了三千万世逐火之旅,他便也观看了三千万世,安提基色拉人的唇角始终保持着永恒不变的弧度。
“又一次我的胜利,女士。”
黑墓:哈哈,又输了,输了就输了,其实我也没有很想赢,笑死,智械哥你真的很装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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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第 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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