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陷地之城》番外

他穿着黑色皮夹克,敞着,里面只有一件T恤,头发又剪短了,利落的过分。

一路走到跟前,他迎着她的目光,伸手接过了她手里的行李箱:“回来为什么不给我消息。”

言萧眉头挑一下:“也不知道有没有人来接我,所以就没说。”她挨着他站,几乎靠在他身上,嗅到他身上淡淡的味道,感觉他还鲜活有力,人就安定了。

关跃黑沉沉的眼看着她:“我等了你快一天了。”

原来还是算着日子来的。

言萧扬着唇,手指在他皮夹克的袖口上勾了一下,勾到纽扣:“怎么没穿制服?”

“警衔都调去杭州了,在北京穿什么。”他顺手抓住她不安分的手,就握在了手心里:“走。”

言萧被他牵着出机场,出大门的时候他想松开她,让她穿上大衣,但她不放,一条手臂勾住了他的腰,就这么偎着他走。

机场里多的是离别的,重逢的,偶尔有人会把眼光投到他们身上,但她不在乎,她就想贴着他。

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这几乎成了她每次见到他后的标志举动,这是当初留下的后遗症,非要确信他还好好的才能安心。

“不准推开。”她垫一下脚,在他耳边低语。

关跃脸上挺平静,嘴角却是带笑不笑的,一只手拖着行李箱,一只手揽住了她,这下她几乎彻底落在了他怀里。

出了机场,上车,直奔酒店。

酒店是早就订好的,关跃猜测她回来可能会没休息好,需要倒时差,早就做好了安排。

言萧的确累,美国这一行简直斗智斗勇,偶尔看到那些文物还会想起顾廷宗做的事,整个人都不舒服,又无法在华教授他们跟前表露出来,到后来身心俱疲。

直到返程的今天,同行的人中都还有人提起那个名字,毫无意外地指责和不忿,她什么也没说,只是静静地听着。

到后来,居然希望他在地下能真正安宁,再也不要伪装,干干净净,彻彻底底……

但这些她都不想跟关跃提,已经过去了就是过去了。

“去泡个澡,累就睡会儿。”关跃进了门说。

言萧没动,手扣着门,“吧嗒”一声在她身后合上。

她的眼睛看着关跃,关跃转过头,也看着她。

一秒,两秒,第三秒的时候,她走过去,捧着他的脸叼住了他的唇。

关跃身上有淡淡的烟草味,他一只手扣住她的腰,一只手摁着她的后脑勺,吻开始变得激烈。

“想我了没?”言萧剥他的皮夹克,唇贴在他耳边问。

“你呢?”关跃含她的耳垂:“想我了?”

男人的声音低哑深沉,言萧几乎战栗,却没有回答。

皮夹克从她指尖滑落在地,她的手撩起他的T恤,摸到他的背,摸到了大块起伏的疤痕。

那些疤痕她早就看过,当时坑外爆炸留下的,差点让他丢了命。

“别分心。”关跃捉住她那只手,不让她再摸。

“没有,”言萧说:“就是总担心你是假的,要摸一摸才放心。”

顾廷宗死了,齐鹏死了,五爷也死了,只有他还活着。

这些伤痕能证明他是真的,他真回来了。

关跃握住她那只手,紧紧的。

那个时候他的确快不行了,他在昏迷中醒了一次,在短暂的清醒中跟久违的上级说,就对外宣布他已经没了吧,说他会被执行死刑也好,已经重伤不治也好,就当是给外界一个交代。

是要给她一个交代。

但上级没有答应。

其实那时候外界已经有传言说他被带上飞机的时候就没救了。

可最终,他还是熬过来了。

睁开眼的那一刹那,看到医院天花板大片的白,脑子里的第一个念头是:他答应过的,留着命,还要去杭州找她……

他低下头,吻言萧的脖子。

言萧一瞬间昂起头,热烈地回应他,手终于不再摸他的伤痕,转而去解他腰上的皮带。

关跃猛地一抱,将她抱起,走向大床。

什么也顾不上了,眼里只有彼此。

贴近的那一刻,关跃伸手去拉床头柜的抽屉,摸了几下没摸到,在她耳边说:“好像没有。”

没有安全措施,酒店里没有提供,他当然也不可能随身带着那玩意儿。

言萧的手指在他身上点,看着他脸,轻轻地笑了一声:“那就不用了呗。”

压在她身上的关跃一瞬间眸色转深。

身体贴合,热烈张扬。

“明天我就戒烟。”过程里,他紧抱着她,喑哑着声说。

低低的声音,藏着他的情绪,他不会说听到那一句话的瞬间,几乎要失了控。

在这么久的在外漂泊之后,言萧给了他一个承诺,一切都发乎自然。只要他的心脏还在跳动,就不会辜负她,如同不会辜负每一次使命。

……

起初,言萧以为他们住酒店是因为在北京没有落脚处,虽然关跃说过他的家就在北京。

等到第二天关跃要去退房,她才知道他订酒店原本就真的只是要给她休息的。

当然并没有休息好,反而还更累了……

“带你去个地方。”离开酒店的时候关跃说。

言萧觉得他似乎情绪很高,难得从他这样的人脸上看出明显的轻松。

他们乘着车,绕了大半个北京城才停下。

这个季节的北京还是冷,言萧从车里下来,把大衣的领子竖了起来,看见关跃打头进了前面的大院。

发现她没跟上,他回过头,停在门口等她。

言萧跟上去。

五分钟后,他们站在一扇屋门前,关跃手指敲了敲门。

言萧似有所觉,盯着他:“这里是?”

“我家,”他又敲一下门,补充:“我父母住在这儿。”

她差不多也猜到了。

不知道为什么,经历过那么多风雨都没紧张,言萧却在这一刻忽然觉得有点紧张。

她的父母缘太淡薄了,亲生父母早就不在了,养父母也去得早,他们离世后,一个亲戚也不再来往,她不知道该怎么跟长辈相处。

“你知道我这个人……可能不大讨长辈喜欢。”她轻声说,也不知道是说给自己听,还是说给关跃听。

关跃看她一眼:“我父母会喜欢你的。”

他的父母都是高干,为人是严肃了点儿,但至少人是通情达理的。

言萧还没说什么,门开了。

一个保养得宜的妇人看出来,一看到关跃脸上就柔和了,又看向言萧,把门开到底:“言萧吧?听说你名字很久了,快进来吧。”

言萧看一眼关跃,他手在她背后一推,带着她进了门。

关父是军人出身,头发花白了,身体还挺拔硬朗。关母做文教工作,相比较而言,要稍微温和一点。

言萧进了他的家门才知道他那副性格是怎么养成的,就是比较奇怪他那骨子里隐藏着的那丝匪邪气又是怎么养出来的,天生的?

关父关母话都不太多,可能也是因为初见还放不太开,相对坐着也就不健谈。他们的确早就听关跃说了有这么个人,不过当时还是关跃躺在病床上的时候。

夫妻俩只有关跃这么一个独子,任务五年,他们就整整五年没有见到这个儿子,好不容易见到了,又差点就要失去。

以致于后来关跃奇迹般地好转后,两人对于他要调去杭州的事也就没多干涉,只希望他还好好的就行,至于他跟谁在一起,要去哪儿定居都无所谓了。

等今天真正见到了这么个人,当父母的才总算是把人和名字对上号。

二老跟言萧各坐沙发一边,喝了点茶,简单地交流了一下双方的家庭情况,简直就是一问一答的模式。

虽说言萧如今是孤身一个人,可家庭成分一点不差,养父养母都是高级知识分子,甚至养父的名号在业界还很响,加上言萧自己如今的作为,也可圈可点,父母俩没什么不满意的。

至于性格,那得慢慢相处,一面两面也瞧不出来,反正他们的儿子喜欢,他们开明,也不多置喙。

言萧也给足了关跃面子,在他父母跟前这几个小时,可能是有史以来最乖巧最听话的一段时间了,坐在那儿,手一直老老实实搭在膝上。

期间她去了一趟洗手间,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的脸,都要忍不住想笑,自己居然也会有登门拜访别人父母的一天,她原本以为这一辈子都不会有这种时刻了。要是回去告诉裴明生,他大概又会惊掉眼镜了。

上一次让他吃惊,是她和穿着警服的关跃一起在他面前出现时。当时当着她的面,裴明生就在台阶上一脚踏空,差点摔下来,最后一手扶梯栏一手托眼镜,站稳了第一句就是:“我操,姓关的你真……”

真了半天也没说出后面的话来,那是他一个富家子弟第一次人前爆粗,如此失态。

后来他才跟言萧说,他当时想说的是:姓关的你居然真没叫言萧看错你。

门忽然被轻轻敲了两下。

言萧回神,手握住门把,听见关跃低低的声音:“出来。”

她开了洗手间的门,刚开道缝,手就被他一把握住,人被拉出去。

客厅里还坐着他的父母,他用身体遮掩着,拉着她迅速走了几步,进了房间。

简简单单的房间,几乎什么装饰都没有,床上柜子都罩着防尘罩。

“你的房间?”

“对。”关跃知道她不擅长应付这些家庭关系,让她就在这儿待会儿。

只不过迟早都是要带她回来见家人的,他当初一能下地就申请调去杭州,他的父母虽然没说什么,但肯定是不舍的。

这一趟他也是早就计划好的,想趁着言萧回国,带她过来,让她跟父母好好相处相处,以后就好随时走动了。

他也想今后有时间能多陪伴父母,当然是和言萧一起。

言萧坐在他的床上,手指掀开防尘罩,摸了摸灰白方格纹的床单。

床头柜上还摆了一个相框,里面是他的照片,穿着警服,手托着警帽,像是刚进入警界的时候,年轻朝气,嘴角还有点微微的笑容,皮肤比现在略略的白上一层。

她看着照片,目光又一寸一寸环顾起房间,想到这里他曾经住过,成长过,心里就有一处软了起来。

他们一起经历过生死,那些事情惊险、轰轰烈烈,可这一处的平淡无声,才是属于他的过去。直到现在,她才算彻底走进他的生活里。

关跃原本站在她面前,忽然走去了窗边,言萧看过去,见他从长裤口袋里掏出了手机,一手推开窗,手机正在震,原来是来了电话。

他接电话的声音很低,但言萧还是依稀听到了些许声音。

这一通电话打的时间很长,差不多足足有三四十分钟。

等他收起手机,言萧才开口:“我刚才好像听到了阿古的声音?”

“是他,”关跃说:“川子他们都被调查清楚了,关到最近才放出来,现在改行开了个小店,他特地来告诉我一声。”

阿古还问他以后要是再去西北要不要去捧个场什么的。但他短期内不可能再去了,这是上级的命令。

其实他的手机号也早就换了,特地把新号码也给了阿古,就是为了再听听他们的消息。

人却是很难再见了。

“还说什么了?”言萧随口问,想听他多说说话。

关跃挨着她坐下,腿挨着她的腿,肩也抵着她的肩:“他还说,要把恩和送给我们。”

言萧莫名其妙:“为什么要送匹马给我们?”

关跃转过头看着她。

早上离开酒店的时候有点匆忙,他额前的碎发随意地垂着,挡着他的眼,但言萧觉得他的眼珠漆黑,却又像浸了水般湿润,用腿碰碰他,又问:“到底为什么?”

“你会知道的。”关跃按住她的腿,脸上的笑一闪而过,言萧觉得这时候他的身上又冒出那股子以往的匪气来了。

……

那天他们和关父关母一起吃了顿饭,一直待到下午,又约好了下次再见的时间,才离开北京,赶往杭州。

就在走上杭州街头的时候,关跃收到了上级的手机通知。

是一条处分通知。

五年前,上级警告他,要经受得住诱惑,别乱搞男女关系,否则影响了任务就要受处分。

他没管住自己,还差点丢了命。

这份处分姗姗来迟。

言萧在路上看见他盯着手机,问了句:“怎么了?”

“没什么。”关跃把手机收起来,没告诉她。

虽然受了处分,但他甘之如饴。

上级在最后说,什么时候结婚发请柬了,他再撤销处分,然后该表彰还是要表彰,就当是送礼了。

当上峰的当成这样,也够有水平的了。

关跃很清楚,那个所谓的处分,其实是上级个人搞出来整自己的。真实情况怎么样,上头早就摸清楚了。

他跟言萧的事,避不过,大概是注定。

关跃想到这里,看向身边,伸出手臂,揽着言萧走上归途。

人来人往的大街,他们的身影很快就被湮没,除了外貌出色些之外,没人会觉得他们有什么其他特别的地方。

不会有人知道他们从什么地方来,也不会有人在意他们曾经历过什么。

但这就是生活,在平静里融化热烈,在烈日下驱尽黑暗。

负重的人已经归来,山河平静,就是最好的祝福。

【后记】

“妈妈,这是哪里呀?”

工作台旁边,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娃娃垫着脚,伸着小手,指着台面上的相框,睁着晶亮的大眼睛看着旁边忙碌的身影。

言萧坐在椅子上回头,脚在地上蹬一下,滑到她身旁,摘下手套后抱着她搂在怀里,将那相框放近点。

相框里是一张拍摄了考古现场的照片,一大片区域被围了起来,一个黑黢黢的豁口对着镜头,隐约可见往下的石阶,里面是个神秘未知的世界。

她回答说:“是让爸爸妈妈走到一起的地方。”

“真的?”小姑娘眼都亮了,两只小手去捧相框,好奇地盯着里面的场景。

忽然听到外面一阵不疾不徐的脚步声,她又立马松开了相框,一下从言萧腿上滑下去就往门口跑:“是爸爸来接我们了!”

门打开,小小的身影一头扑入男人怀里。

言萧笑了笑,摆正相框,站起来,朝父女二人走过去。

原定的出版番外写完几年了,但是出版方迟迟不出,所以我解约了,把番外放了出来。

大家元宵节快乐,祝你们每个人都团圆美满,像故事里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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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是来自2022年6月的最新补充:

这本又重新签出版了,到时候出版应该会增添其他番外吧(所以为啥一放出番外就重新来人签出版了,命呐_(:з」∠)_)。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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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陷地之城》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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