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一直和另一个短发的男人在说地下更深处的事吗？”
“你想下去看看吗？”
顾无伸手钳住云悠的下巴，让云悠与自己对视，语气亲昵到近乎煽动。
“只有你可以下去哦。”
云悠的大脑却好似挨了一记重锤。
少爷是怎么知道自己和许诺的交谈的？他很确定当时周围只有他们两个。
云悠正想询问，下巴却因被顾无的手指钳住，无法张口。
“那里藏着他的秘密，如果你不下去，你就永远无法认识真正的他，也无法真正地接近他、亲近他、拥有他。”
云悠的心猛地一跳。
他知道，顾无口中的“他”指的就是家主。
顾宅虽然处处都透着奇怪，可是，对普通人来说，什么“秘密”才能能“真正的他”挂钩呢？
云悠回想起许诺的话和夏哥发给他的资料。
不会家主其实真的是人贩子，在地下更深处关着人吧？
顾无看到了他神色间的挣扎，轻哼一声，松开了手。
“你不是什么都愿意做，那就亲自下去看一看吧。”
“但，在你服侍我的工作时间里不许去。”
云悠纠结了一番，低头应是。
由于植物疯长，云悠要做的事有点多，他要帮少爷把挡住采光的蔷薇剪掉一些，再例行帮少爷处理一些生活琐事。
帮少爷整理衣服时，他对着衣柜怔了许久。
少爷大部分的衣服都穿不下了，他对着明显小了许多的衣服怔了半天，总觉得哪里不对，可是无论怎么思索却抓不住不对劲的地方。
云悠只能把穿不下的衣服带走，再去取合适的新衣服回来。
再他抱着新衣服往后院走时，他路过了后厨，本想顺路看看一会儿午餐给少爷拿些什么，结果看到洛心一个人站在餐桌前，不断地摁着餐铃。
“叮铃……”
“叮铃，叮铃，叮铃，叮铃……”
洛心双眼放空，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洛心？”云悠忍不住喊了她一句。
洛心猛地回过神来，却没有先看云悠，而是低头看了眼手下的餐铃。
洛心转头看向云悠，眼神闪烁，眉眼间隐含着不安。
“你在干什么？没事吧？”云悠关心了两句。
“云悠……”洛心眼神又飘向了旁边的餐铃，“你晚上有听到铃铛声吗？”
“铃铛声？”云悠回忆片刻。
昨晚他睡得并不安稳，半梦半醒间，似乎真在门外听到了徘徊的铃铛声。
“好像有。”
得到肯定回答的洛心霎时激动起来：“我就知道！是有的！”
“我昨晚也听见了！”
“我白天跟阿飞说，他还说我是故事讲多了自己吓自己。”
“是有的，是有的！”
洛心焦躁地咬着唇，眼底的恐惧再也压抑不住。
故事，铃铛？
云悠想到了之前洛心讲的，她在路上不断按自行车铃铛，最后招致了鬼魂跟随的故事。
“你的意思是，因为你讲了故事，所以铃铛声才会出现？”云悠觉得不可思议，“这……应该没关系吧？也许是顾宅里的其他仆人在巡夜摇铃铛。”
“是吗？”洛心怔了下，“也许吧……”
“你说得对。”
“阿飞也说是我自己给自己心理暗示，自己吓自己。”
“没错，肯定是的。”
洛心像是想要说服自己一样，颠来倒去地喃喃着，
她眉眼间的恐惧和不安散去了些许，她看到云悠怀里抱着的衣服，道：“谢谢你，云悠，你要给少爷送衣服吗？我帮你拿吧。”
“马上该是午餐时间了，你来回跑还要拿午餐，恐怕来不及。”
不待云悠说什么，她就走过来拿走了云悠怀里的一部分衣服。
云悠下意识是想拒绝的，毕竟这是他的工作，但仔细一想……洛心说的也对。
等他整理完衣服，恐怕要错过午餐时间了。
他一个人照顾少爷，确实有些忙不过来。
“那麻烦你了。”云悠向洛心道了谢。
两人抱着衣服往后楼走去，云悠带着洛心走向衣帽间，旁边忽然传来顾无的声音。
“她是谁？”
云悠停住了脚步，回头看向少爷。
“也是仆人，少爷要换的衣服有点多，她就帮我拿了一部分。”
“哦？”顾无的目光从云悠的身上滑到了洛心的身上。
洛心下意识地往云悠身后退了一步，整个人莫名战栗，毛孔都不由自主收缩。
“我的衣服，你就让别人碰？”顾无像是被气笑了。
顾无垂下眼，雪白的羽睫盖住了红色的眼瞳。
“所以你根本就没有把我放在心上过，对吗？”
“那为什么我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
云悠想要说些什么，顾无却直接转身，背对着他道：“在你去过地下之前，不必再来服侍我了，反正你的心也不在我这里。”
顾无向自己的房间走了几步，脚步一顿，再次回头看向云悠。
“期望你去过地下后，还能像现在这样面对他。”
他消失在窗外蔷薇花投入室内的摇曳的花影中。
“那个……”洛心在云悠身后戳了戳他，“抱歉，我只是想帮忙，没想到……”
“不是你的问题，”云悠转身看向洛心，像被冷雨淋过，浑身湿漉漉的狗狗一样，浑身都透着失落，“是我没有考虑周全。”
“我们先把衣服放下吧，谢谢你帮我。”
云悠把衣服放进衣柜里，又从洛心手中接过衣服。
洛心也找借口说餐厅需要她，匆匆离开。
云悠把所有的衣服整理好，对着衣柜发了会儿呆。
他发现他把洛心抱过来的衣服单独放在了一层，现在他看着这层衣服，想到以后少爷也许会穿上，也越来越感觉不对。
云悠暗暗叹了口气，掠过心里的别扭感，转身去了餐厅。
尽管少爷说他不用再来服侍了，但是午餐和晚餐还是要吃吧？
他拿了午餐来到少爷的房门口，伸手敲了敲门，喊了一声：“少爷。”
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云悠面对着冰冷的木门，只能把午餐放在门外，道：“不吃午餐会饿的，少爷。”
说完，他就觉得自己好傻，自己在说什么梦话。
谁不知道不吃饭会饿呢？
下午云悠依旧做着该做的工作，把小楼里里外外都打理了一遍，晚餐时分又再次带着晚餐来到门外。
中午放置的午餐依旧放在那里，动都没有动过。
云悠只能把晚餐放下，再午餐端走倒掉。
晚上走在回自己房间的路上，云悠觉得这一天过得好似梦游。
少爷在生气。
顾无说的那句“所以你根本就没有把我放在心上过”反复在他脑海里回放。
不是，当然不是。
如果真的不在乎，他为什么要去求家主将少爷放出来，为什么会觉得少爷有时候很可爱，为什么会想要好好照顾他……
反正做贴身仆人也不会加薪。
就算不做少爷的贴身仆人，回到主宅里，工作会更少，有人分担也会相对轻松一些。
可是……他确实不想放少爷一个人。
明明少爷已经是个成年人了，可他心里却一直对少爷有着对孩子的怜爱。
错乱的感受让云悠迷茫极了。
同时，他又真真切切地迷恋着家主。
云悠忽然在走廊中站住。
要不要去地下更深处看看？
去看看少爷口中，那个埋藏着家主秘密的地方？
如果家主真是恶人，也许他就能断掉对家主的迷恋，把全部的心都放在少爷身上。
下去看看吧，不论是好是坏。
云悠下定了决心，他脚步一转去敲响了许诺的门。
“许诺，你还要去地下更深处看看吗？我们现在去。”
开门的许诺凝视着面前眼神坚定的人。
“好。”
两人一道来到了通向地下的侧楼梯。
他们路过了还亮着灯的地下负一层，站在了通向更下层的楼梯口上。
楼梯向着未知的下方不断延伸，云悠和许诺对视了一眼，一道走下了楼梯。
这次很顺利，没有人发现也没有人阻拦他们。
负二层的天花板上没有主灯，只有走廊两侧黯淡的壁灯亮着，提供少的可怜的照明。
墙壁上贴着绘满花纹的墙纸，地面依旧铺着厚重的地毯，这些将云悠和许诺两人的脚步声都吸收了，整个负一层寂静到可怖的地步。
“我们先整体转一圈，再挑几个房间进去看看？”
云悠也不清楚之前听到的喘息来自哪里，还有少爷说的秘密具体指什么，只能这么提议。
许诺点了点头。
这一层的布局很奇怪，都是走廊与小房间。
走在走廊上，云悠还以为自己走在哪个五星级酒店的过道上。
绕了一圈后，他们也没在走廊上发现什么。
随后，他们站在了一扇门前，云悠伸手推开了门。
那一瞬间，云悠脑子里忽然想到了一个童话故事。
蓝胡子禁止自己的妻子进入一个房间，妻子在好奇心的诱使下还是进入了，随后发现了可怖的真相。
他会发现什么呢？
云悠不自觉屏住呼吸。
门打开了一条缝，云悠抬眼，正好对上了家主的眼睛。
云悠下意识握住了门把手，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门缝。
“家主？”
家主好整以暇地坐在房间内椅子上，他侧头对着云悠笑了笑，像是早知道他会推开这扇门。
怎么可能。
负二层这么多房间，云悠是随机选了一个房间推开了门。
怎么家主会正好在这个房间里？
就在这时，家主站起身走到云悠的面前，伸手勾着门板将门完全打开。
家主笑着看向云悠，说出的话却让云悠坠入寒潭。
“守则里写了，不允许下到更深处。”
“悠悠，违反规则的人，是要受罚的。”
元旦快乐。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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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负二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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