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点休息。我回去了。”
“嗯……”
贝语纯挽着他,送至玄关,松手前,忽然深吸一口气,轻扯衣袖,示意他俯身。
钟聿弯腰。
贝语纯说:“男朋友晚安。”
钟聿低头吻她前额:“晚安宝贝。”
—
本次参展的创作者里有个壁画系毕业的大佬,贝语纯幸运地分到她的作品组。
她的作品是用多种材料在现场拼接而成的。不同材料之间使用的黏合剂不同,绘画颜料也不同。
贝语纯站在旁边仔细观摩,认真学习。
空闲时间,学姐给她的毕业设计提了建议。
贝语纯原本是想用敦煌色系画一幅现代街景图。经学姐提示,决定先选定要呈现的城市景观,再在相关的材料上作画。
创作的种子一旦萌芽,便时刻想着这事,恨不能今天就把毕业设计画出来。距离毕业还久,贝语纯想着把东西都预备好,研究生考试结束就可以开始画。
周末,她在图书馆翻书,左手边是壁画色彩研究,右手边是地理杂志。
“我的作品还没上刊呢,不用这么早翻。”一个欠扁的声音窜进耳朵。
盛轲叼着根棒棒糖坐到她身侧,屁股刚沾凳就迫不及待地往前凑,手掌翻转变魔术地掏出根棒棒糖:“给你一根?”
“我不喜欢橙子味。”
“我当然知道啊。这是菠萝的。”
“噢噢。都是黄纸包装。我没注意。”
贝语纯接过糖揣进兜里:“你的作品要上刊了?”
“是啊。下期有。”
“恭喜你了。”
盛轲翻杂志:“你在找什么?”
“随便看看。”贝语纯把毕业设计的大致创作思路告诉他。
盛轲诧异:“你这么早准备?”
“也不是。先找好。考完研再开始画。”
“要我帮你吗?”
“帮什么?”
“找图呗。你说大概想要什么样的或者要什么色系的,我给你找,杂志社有图片搜索库,比你这样一本本翻快。”
“我还没想好呢。”
贝语纯只是有这个构想,具体画什么却没有想法,翻杂志不是找风景,而是从风景里找感觉。
盛轲瞥见她书下压着几张草稿,抽出来一看,是水彩涂抹的色块,暗红、藏青、浅白、深黑,仔细看色块底图是铅笔勾勒的佛身莲花座和火焰纹。
“北周的壁画?”
“这么快看出来?”
“我又不是傻子。”盛轲抄笔描摹她的铅笔底稿,“千佛头光、身光,服饰又是青、黑、白、红四色循环排列……这特征不明显吗?”
“好吧。”
盛轲合上本子:“你去过青洋街吗?”
“没有。”
“那有一排的音乐吧。到晚上,整条街都纸醉金迷的,灯光氛围还真是有点这种又红又青的味。哎。听没听过那句……”盛轲浅咳两声,倏地坐直,两手合十,眼眸低垂,半闭不闭的,嗓音低沉无比,“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
他难得正经,贝语纯绷不住笑:“什么玩意啊。”
“哪天我带你去走一圈你就知道了。”
“也行。等哪天有空吧。”
“那你哪天有空啊?”
“呃……”
贝语纯思考一会:“这事不着急,艺术馆最近事多,等实习结束再说吧。”
“想去的时候叫我。”
“好!”
—
之后,盛轲给她发来几个压缩文件,按色系和主题分好类别。
不得不说,他的艺术品位很好,有几张赛博朋克风的城市夜景挺戳她的。
敦煌色系和赛博朋克两种风格都极具特色,一个传统礼教,一个工业未来,若是能找到融合点是很好的创作主题。
贝语纯保存下这几张图片。
艺术展结束,工作没那么忙了,馆长知道她要考研,每天都让她提前走。
她回去就开始复习,学累了就掏出纸笔画一会。
画画的时候,她不喜欢开空调,空调外机的轰鸣扰乱思绪,门窗紧闭,水彩油墨的味道也散不出去。
这套公寓位于顶层,视野开阔,客厅挨着阳台,通风透亮。
钟聿挑房子时,应该是考虑过这点的。
贝语纯坐在客厅画图,玄关处传来响声。
她放下画笔:“今天过来干嘛呀?”
钟聿走进来,把两袋东西放到桌上:“冰箱里的东西应该差不多吃完了。买点来补充。”
“超市就在门口,我自己会买的。”
“我顺道买,省得你提。”
“嘻嘻。你最好啦~”
贝语纯凑过去,发现还有袋生鲜排骨:“你今天要做饭?”
“淮山枸杞炖排骨。”钟聿揉了揉她眼眶,“枸杞明目。你用眼太多了。”
“你去做事吧。这边我来弄。”
“嗯!那你需要帮忙的时候要叫我噢!”
贝语纯坐回画板前。
隔了会,钟聿坐过来:“艺术馆的任务?”
“不是。毕业设计的草稿吧。画着玩的。学的好累呀。换个脑袋,轻松一下。”
现在的东西连草稿也算不上,不在乎线条,也不在乎构图,只是随心瞎涂,贝语纯侧身,软了背脊,靠在他怀里,全身的重量都压在他身上,只留下一点力气支撑着画画的手。
钟聿问:“画的什么内容?”
贝语纯仰头:“你看呢?”
他蹙眉,鼻梁微皱,思索良久,犹豫着开口:“幻想城市?”
“还有呢?”
“看不出来了。”
“是敦煌色系的幻想城市。一会我还要在天上画仙女。”
“是么。我以为敦煌色系都是明艳的红和金。”
“分朝代的。我画的是……”
桌上的计时器响了,打断她的话,钟聿吻了吻她前额,扶正她身子,起身去厨房把炉灶转为小火。
同样轻柔的前额吻,相隔半月,贝语纯却觉不出甜。
她坐在那,隔着画板,看他在厨房里忙碌的背影,忽然觉得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好远。钟聿体贴细心,会把她的生活照料得很好,可他不懂她的画,不懂藏在水彩里的秘密。
但是盛轲懂得。
晚餐,两人对坐,贝语纯说了毕业设计的想法。
钟聿表示肯定:“传统和未来结合是挺新颖的。”
贝语纯说:“盛轲帮我想的。”
脱口而出的这刻,她有些惊讶,却不后悔。她想试探的他的态度,也好奇盛轲喜欢她这件事,同住一个屋檐下的钟聿是否知道。
钟聿表情没什么变化,依旧眼中含笑,还往她碗里夹了两块排骨:“你和他不愧是一个老师教出来的,想法这么一致。”
那应该是不知道吧。
贝语纯想。
她转走话题,问钟聿最近在干嘛。
管理系的论文涉及的方面很多,贝语纯一点不懂,尤其是听到涉及数据的具体数字,头就疼了,仿佛回到高一被物理支配的恐怖时光,她怎么努力都读不懂,考不好,太可怕了。
她扶额:“听不懂。”
钟聿笑了笑,问:“周末有空吗?要不要去看电影?”
她点头:“好啊。”
晚餐过后,钟聿收拾好厨房,提起垃圾要走,瞥见客厅角落有一捆炸毛的画笔和挤扁变形的颜料管,他走过去一块收拾进垃圾袋。
“我带下去扔了?”
“麻烦你了。”
“我走了。”
“嗯。”
“我真走了。”
“嗯。”
钟聿靠在玄关,无奈开口:“贝语纯。”
“怎么了?”贝语纯走过来,眼神迷茫纯良。
他不好意思苛责,只能眼尾低垂,神情委屈地提醒:“今天的奖励还没给。”
贝语纯踮脚浅啄他侧脸:“奖励你!”
她站在门口挥手,一直等到电梯门关上,才关门回屋。
电梯门关上的一刻,钟聿瞬间变了脸色,眸中笑意全无,嘴角急速下坠,鼻腔幽幽转出几声冷哼,不屑地瞥了眼手中那袋废掉的画笔。
这些画笔他认得,是盛轲前些年送给贝语纯的。
那次春节,他也送了一套画笔给她。
但没怎么见贝语纯用过,一直放在家里的书桌底吃灰,也许是他不学美术,不懂他们绘画的更喜欢什么样的画笔,也可能是这是盛轲送的,所以她喜欢用。
不管哪种原因都挺让人烦躁的。
在这段关系里,哪怕他拥有男友身份,还是被他们排除在外。
站在垃圾桶前,他抽出画笔,一根根掰断,再一根根丢掉。
如果他们俩的联系也能像画笔这般掰断就好了。
是有榜单的原因吗!最近的收藏和评论都多起来了!好开心呀!转圈圈转圈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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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佛头光、身光,服饰又是青、黑、白、红四色循环排列”——北周壁画的特点摘自网络。非原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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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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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黄昏许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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