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知铭几乎是跑着出的休息室——即便如此,他也没忘记在关门的时候,把自己的动作放到了最轻,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就回吵到里头还在睡着的人。
惹得沈若淮的嘴角,都不由自主地翘起了少许。
【他居然真的一点都没发现。】
听着门外那快速远离的脚步声,沈若淮忍不住,悄悄地在心底和系统吐槽。
不说其他,就自己之前的那些举动,不管怎么看,也都和“天真单纯”远远搭不上边吧?就是陆知铭自己,一开始也表现出了一副被占了便宜的羞愤样子,怎么到了这会儿,反倒还能说出“一点防备都没有”这种话来,又把他当成了一朵不谙世事的小白花——
【都说爱能蒙蔽双眼,】沈若淮想了想,很是认真地说道,【陆知铭现在估计就是个瞎子。】
系统:【……】
系统决定装作什么都没听见。
它问:【你确定就是他吗?】
沈若淮的睫毛扑扇了一下,薄薄的眼皮颤动着,却并没有睁开。
【王景珞和我说过,】良久,沈若淮才轻笑一声,开口回答了系统的问题,【他高中的时候很受欢迎。】
身材高大、容貌帅气,又有着令人艳羡的家世,王景珞毫无疑问的,是校园中备受瞩目的人物,优异的成绩与和善体贴的性格,更是让他有着极好的人缘,就连不少外校的人,也都听过他的名字。
【虽然因为嫌麻烦没加入篮球队,但他经常被请去当外援,】沈若淮顿了顿,继续说了下去,【也经常在球场上收到各式各样的情书和告白。】
当然,在说这一段的时候,王景珞着重强调的,自然是自己对那些人,拒绝得有多么的干脆利落、冷酷无情,和自己平时温柔体贴的形象有多大反差,别人又是怎么感叹他的专一和认真的——
“我就是觉得,喜欢的人,一辈子有那么一个就够了,在真正碰到之前,也不该去耽误其他人,”有着一双沉静黑眸的人这么说着,眉眼间满是柔和的笑意,“不然万一以后我喜欢的人,因为这误会了我怎么办,你说是不?”
眼前仿佛又浮现出了自己第一次,和某个人约会时的景象,沈若淮的唇边,不自觉地也跟着浮现出了一丝浅笑,本就不差的心情又上扬了几分。
【但陆知铭和你所说的形象,并不完全相符。】系统沉默了片刻,还是出声提醒了一句。
【我知道,】沈若淮应了一声,【可你也说了,在意识世界里,每个人表现出来的,都会是自己最真实的样子。】
和现实里,总归都会是有些不同的。
更何况,在那个王景珞所讲述的“现实”里,自己也并未出现在对方的面前。
这么想着,沈若淮却是忍不住自己先笑了起来。
【而且,我也不是说百分百就肯定是他。】
只不过,对于这个成功率不足千分之一的任务,他们手中所唯一能够掌握的线索,就只有那所谓的“主线剧情”——无论是以什么样的方式和形式,王景珞的主意识,都必然会与其产生关联。
至少和剧情相关的角色增加接触,肯定是不会有错的。
而他们正在做的事情,本来也就不是选错了一次,就会彻底结束的单选题。
——甚至就算真的是,沈若淮觉得,某个家伙,也绝对会为他创造出独属于他的第二次机会。
这么想着,沈若淮的唇角不由自主地又勾了起来。
【要是实在不行的话,】系统听到他这么说,带着笑意的语气,让人听不出究竟是认真还是玩笑,【我大不了和全部有可能是主意识的家伙,都谈上一次恋爱。】
【反正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里的所有人,都可以算是我的男朋友不是?】就好似想到了什么有意思的事情一样,沈若淮的话语中,还带上了那么一丝丝不明显的跃跃欲试,【就算我同时跟全世界的人谈恋爱,也算不上出轨。】
系统:……
系统忍了忍,终究还是没能忍住:【你是打算把他气醒吗?】
【怎么会?】沈若淮对系统的话表示了不可思议,【我明明就是打算用甜甜的恋爱,把沉睡的王子从无尽的幻梦中唤醒好吧?】
【我可是他全部认知的锚点。】甚至不需要刻意地去做什么,光是他来到这里,就足以引发系统未曾预估到的变化。
【他一直在努力地向我传递爱意。】沈若淮说。
哪怕仍旧迷失、仍旧混沌,可那些与他相关的东西,依旧如同本能一般,被印刻在那个人的灵魂深处——在这个由意识构筑而出的世界当中,化为更加切实可触的事物,萦绕在他的身旁。
【如果他真的连和我交往了,也没有再给出任何更明显的反应,】沈若淮的语气听起来,没有任何变化,依旧轻缓轻快,【那么,他大概是真的没有办法再醒来了。】
那么,他就会和那个任性又偏执的家伙一起,长眠在这个距离对方最近的地方。
系统一下子沉默下来。
它想说,王景珞花费了那么多的功夫,为的就是让沈若淮能够苏醒,能够恢复健康,能够继续过完那突然被意外截断的一生,可最终,它说出的却是:【他不会的。】
【嗯,】沈若淮轻声笑了起来,他闭着眼睛,就那么趴在桌上转了个方向,让自己更多地沐浴在暖融融的阳光之下,被染成金黄的睫毛扑扇间,仿若洒落点点碎光,【我知道。】
毕竟那个人,是那么那么那么的……
沈若淮弯起唇角:【他不舍得的。】
哪怕那只是千万分之一的几率。
*
陆知铭回来的时候,沈若淮已经真的睡着了。
他的胳膊压在面前摊开的课本上,微微泛红的面颊挨在上面,被挤出一点肉感的弧度,看着有几分说不上来的稚气可爱。纤长睫毛投下的阴影淡淡的,像一错眼就会消失的幻梦。
在门边怔怔地站了好一会儿,陆知铭才放轻脚步走了进来。
手上抖开的毯子,被小心地盖到了沈若淮的身上,陆知铭的动作只微微停顿了一下,顺着他的发梢滴落的水珠,就坠到了沈若淮的面颊上,斜斜地划出一道痕迹,往下没入衣领之内,未被完全遮挡的精致锁骨上,也留下了一点浅浅的湿亮水色。
陆知铭又听到了自己被放大的心跳声。无法具体描述的悸动与晕眩一同袭来,充斥着他的胸腔和大脑,让他的呼吸也一并变得困难起来。
就仿佛自己赖以生存的所有物质,都被眼前这个突然闯入的人所侵占。
而这样的状况,还会随着自己注视对方的时间的增长、随着自己与对方相处时间的增加,而逐渐加剧。
直到自己的一切,全都彻底地成为这个人的归属。
猛地闭上眼睛,截断了自己脑中越来越离谱的念头,陆知铭深深地吸了口气,正打算直起身,刚刚松开了薄毯的手指,却忽然被揪住了——被轻轻地拉了一下。
本不该起到任何作用的微弱力道,轻而易举地就带得陆知铭一个趔趄,整个人都顺着沈若淮的动作,倒在了地上铺着的绒毯里。而根本不等他反应过来,怀里就钻进来一个毛茸茸的脑袋。
“困……”明显没有清醒的人闭着眼睛,迷迷瞪瞪地往陆知铭的胸前拱,“不舒服,”含含糊糊的咕哝前后不搭的,带着浓浓的困倦鼻音,“别动,抱一下……”
霎时间,陆知铭整个人就跟被按下了暂停键一样,一动也不敢动,连后颈和脊背,都由于长时间维持一个姿势,而生出酸痛。
一直到沈若淮终于找到了最舒适的姿势,就那么靠着陆知铭的胸口,又睡了过去,陆知铭一直抬着的手,才终于缓缓地放了下来,小心地搭上了沈若淮的腰,却仍旧不敢用力,胸腔被心脏撞得“咚咚”作响,几乎要生出疼痛来。
可偏偏造成了这一切的人,还闭着眼睛,安然地酣睡着,清浅暖热的吐息喷洒在陆知铭的胸膛,透过薄薄的布料,渗透进下方的肌理之内,在所过之处,烧起一片接一片麻酥酥的痒。
陆知铭能够看到沈若淮的唇边,与先前趴在桌上时不同的,微微向上翘起的弧度。
用尽量轻缓的动作,将自己的后背挨到地面,陆知铭想,他大概是真的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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