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09

步入了三月初就是是春天的主场,杭市的雪早在二月中旬的时候就化去,现如今的天气已经是十分暖和了。

现在都能在光秃秃的树杈上看见小小的嫩芽,万物复苏,生机盎然的季节,杨芊行的病却渐渐变严重了,病发的次数比手术之前还要多,没曾想,这场截肢的手术并不能给她带来好转。

前段时间,连主治医生都以为她能慢慢恢复到能出院的程度,但是意外总是在不经意间降临,苦难来得悄无声息。

在她最新的一次检查中,癌细胞扩散的速度令人咋舌,明明每次的检查都是恢复得不错,杨母以为自己听错了。

在医生反复的重复下,她才相信了这个事实,一时反应不过来,杨母还还抱有着一丝希望问医生,是否还有机会挽救。

可是得到答案的杨母彻底绝望了,癌细胞扩散的速度远超出主治医生的预期。

医生的回答是未知的。

杨芊行病情变得越来越严重,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她能好起来时,上天却撤回了所有的希冀。

体内癌细胞扩散之快,就像是洪水猛兽,将她吞噬殆尽。

现在的她只能靠着痛苦的化疗和药物维持着生命,无法确定她是否有好转,更无法能确定她活多久。

在这昂贵的治疗费下和未知结果的选择里,杨母还是选择了继续治疗,其实主治医生都想劝她了,但还是被杨母的坚持放弃了劝阻。

可怜天下父母心,有一丝希望,也要向前走,总要试试,说不定真的有奇迹呢?

哪怕搭上再多的钱,都要试试。

他们就只有芊行这么一个女儿。

杨母瞒着杨芊行,不敢告诉她自己现在的情况,怕她承受不住打击,但是她还是不可避免地从她的眼睛里看到了绝望与死亡的色彩。

杨芊行怎么可能不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呢,病得越来越严重,也越来越痛,次数越来越多,她怎么会不清楚呢?

往后的每一天,给杨芊行带来的感觉就像死亡的倒计时。

她不知道为什么还是这样,明明做了那么多的努力,到最后还是这样。

她还是会一直病着,直到死去。

也是因为这样,她能去找徐杭的机会很少,少到可怜。

病情加重时,让她痛得下不了床。

时间不经意间流逝,而对杨芊行来说每天都是生不如死。

到了春天,来过一场春雨,杭市就连绵几天的雨,时而绵绵细雨,时而倾盆大雨,让整座城市蒙上了一层薄纱。

治疗的每一天都是煎熬,杨芊行已经快要撑不住了。

痛到她麻木,连时间都忘记了,看着频繁的雨天,只觉得杭市进入了梅雨季。

直到打开手机,看见锁屏自动换上的节日壁纸,才知是愚人节。

恍惚间病重治疗到现在,三月已过,现已经是人间四月天。

这个节日,一般大家都不会过,可她忽然萌发出了一个可笑又非常想去做的事情。

自从杨芊行病情加重之后,她就很少去找徐杭,徐杭也渐渐的熟悉黑暗的世间,从上次春节之后,他也渐渐来找她。

不过,这天杨芊行终于可以拖着这具将要死去的肉/体下了床,不过这次,她不能再独自去找徐杭,她和母亲说自己想要去找徐杭聊天。

杨母同意了。

将杨芊行送到了徐杭的病房,她不想打扰两人的聊天就出了病房,给他们交谈的空间。

徐杭今天的疗程都已经做完了,他正坐在床上听歌,这么久过去了,这个病房里还是只有他一个人。

“徐杭哥哥。”杨芊行的声音虚弱了不少。

但她已经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

因为病房里没有别的病人,徐杭并没有戴耳机,歌声也没有开很大声。

听见她喊自己的时候,他立马看向门口,即使清楚自己看不见。

“芊行你来了。”徐杭知道她朝着自己靠近,她的轮椅声音盖过了歌声,徐杭也在这时喊了语音小助手暂停音乐。

徐杭心里其实一直都想知道她的病是什么情况,明明刚认识那会儿,她就已经告诉自己她的病好得差不多了,再调养一段时间就可以出院了,坐轮椅只不过暂时需要。

然而,如今她已经连续住了几个月的院,好像情况没有什么好转,反而变严重了。

每当自己问起杨芊行的时候,也能感受到对方刻意的避开,含糊其辞地回答他的问题,永远没有一个准确的答案。

杨芊行从进门就听见了徐杭手机播放的那首歌曲《枫》是他最喜欢的歌曲。

但当自己到达他的身边的时候,他把音乐暂停了,杨芊行还没有出言说话,徐杭先问了她:“你最近病情有好转吗?”

杨芊行听到这个关心的问题,她有些愣住,随后她笑着对他撒谎:“嗯,好得差不多了。”

徐杭下意识怀疑她在撒谎,她的声音听起来状态不太好,这个念头一出,他就立马撤回了,芊行那么乖的一个小女孩,她不会对自己撒谎的。

他相信她。

杨芊行觉得可悲,她的病好像永远都不会好了,她多么希望真如她自己所说的那样,自己真的好得差不多了。

后来他们聊了一些日常的趣事,聊了好一会儿,当两人都沉默下来时,杨芊行压在心底的那个想法越演越烈。

压抑许久,杨芊行终于缓缓开口,在说出话的那一刻,她心怦怦直跳。

她努力平缓声调,怕自己的声音颤抖。

“徐杭哥哥,我想告诉你一件事情。”

徐杭脸上还在因为刚刚聊的事情展现着笑容,此时听到她说的话,微微歪了下脑袋,声音柔和:“怎么了?什么事?”

他这般温柔的嗓音,明明到了嘴边的话却又犹豫了,可她又不想错过这次机会,如果错失,她就再也没有可以亲口向他表述的机会了。

窗外,四月的风将树叶吹得沙沙作响,徐杭的听力一向很好,可听到杨芊行接下来的这句话时,所有的声音都瞬间消静。

杨芊行把这句话说出来,就像有一块大石砸落心湖,掀起惊涛骇浪。

“我,喜欢你,徐杭。”她没有带“哥哥”两个字,轻轻念了出来,生怕他听见,又怕他听不见。

喜欢一个人,真的很莫名其妙,当她一次直观感受到自己的悸动时,已经发觉自己逃不掉了。

为什么喜欢他,她大概也找不出一个很好的理由,或许是他的出现,让她觉得是上天给她生命最后仅存的美好。

曾经那么孤寂的自己,是他的到来让自己有了更大活下去的**。

这句话音落后,场面再次陷入沉思,杨芊行不敢再说任何一句话,只乖乖的等他的回答。

可她又怕自己以节日的名义却被他当真,但又转头一想,这本就是自己的真心话,不禁觉得自己挺可笑。

“芊行,你可能只是一时冲动,我对于你,一直都是,一直都是当作一个很好的朋友看待。”他说着话,继续又停顿,可这句话足以让她落泪。

“何况,我也已经有喜欢的人了。”这句才是真的致命。

杨芊行面对他的回答,心痛了一下又一下,怎么会有比化疗还要痛苦的事。

她没有哭,但是双眼早已噙满了泪水,她努力不让自己哭泣,可一张口说话,泪水就夺眶而出:“哥哥,我开玩笑呢,今天是愚人节,不过我真的喜欢哥哥,好朋友的那种喜欢。”

最喜欢你了,不想和你做朋友,想做你恋人的那种喜欢。

我以玩笑的名义向你告白。

杨芊行非常尽力让自己的声音没有哽咽,她也不想让他知道,自己早已泪流满面。

“你呀!”徐杭听到这句话,心里那块石头总算是落地了。

徐杭松了一口气,他并未责怪她,只是突然觉得有些失落,这是为什么?

他深思不得其解,他不愿意再往下想了。

却又止不住的去想。

徐杭觉得自己对于杨芊行的感情只介于朋友与妹妹之间,他想,自己不会对她有任何想法。

可为什么,在她说出那句喜欢自己的话语时,他的第一感受不是惊讶或被吓到,而是惊喜,又夹着复杂的情感。

逃避或自卑。

续而,在听她说那只是一句玩笑话时,他竟然会感到失落的情绪。

他的确是喜欢祝嘉,在他所认为喜欢,可他却不明确自己到底喜欢什么。

这份喜欢友情占据上风,而对于恋人,他从未去幻想过和祝嘉在一起的场面。

自从车祸住院后,他病发想起祝嘉的次数越来越少。

就连他最近抑郁症发作时的时候,脑海里最想到的人不是祝嘉,而是杨芊行。

每当她治疗不能见自己的时候,徐杭抑郁症发作,他就会一直将那个晴天娃娃紧紧抓在手里,即使双手颤抖不停。

他看不见世界上任何事物,他贪恋她的声音。

从遇见的那一天起徐杭一听到杨芊行的声音时,就好像被什么魔力治愈了一样,心里的痛苦就会慢慢减少一些。

这种感情,他说不清,当爱情两个字眼出现时,脑海里立马抹掉。

他不知道怎么说,也不能说。

她是他最崩溃时的一缕阳光,是救赎他灵魂的那根线索,是她赐予自己再活下去的希望。

徐杭陷入自己的沉思,情绪乱得很。

杨芊行用手背擦拭掉自己的眼泪,声音里尽量带着笑:“哥哥,我想听歌,听那首你最喜欢的歌曲,好不好?”

徐杭被她的声音拉回现实,可徐杭总觉得她在隐忍着什么,可自己又看不见 他现在这副模样。

有什么值得喜欢的呢?

她的一句玩笑话,他差点当真。

她不能喜欢自己,他这样的人,可能会烂掉一辈子,她要好好的,健健康康的出院,然后遇到一个健康,没有像自己这样有心理问题的男生。

“下次可不许这么胡闹了,不然我就生气了。”徐杭装出生气的模样说道。

他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在自嘲。

没有下次了,徐杭。

再也不会有了。

杨芊行乖乖“嗯”了声,她不会了,也没有下次的机会了。

徐杭喊了语音小助手继续播放歌曲,暂停的时候正好快要到**部分,这首歌的曲调和风格都是偏伤感。

音乐一响起,带动了她的情绪,杨芊行又控制不住她的泪水了。

好在自己细小的哭泣声,完全被这音乐给覆盖住。

眼泪就像喜欢一样,控制不住,情不自禁。

虽以玩笑的名义向他告白被拒,但是她没有遗憾了,至少,这辈子,她亲口告诉过他。

自己喜欢他。

哪怕并没有那么的光明正大。

-

徐杭,愚人节的那天我说的是真心话。

那是我的第二场告白。

以玩笑的名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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