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的但拓有点不太一样。
细狗敏锐的发现了。
“你是不是洗头了？”
细狗惊讶的问。
“我哪天没洗。”但拓说完下意识看了眼沈星。
“？”沈星不解的看着两人。
细狗走近一步盯着但拓略显蓬松清爽且有打理痕迹的背头长发，“我信你个鬼，胡子也修了吧？眉毛....”
“滚滚滚。”但拓将指指点点的细狗掀走。
细狗回头看了一眼，鬼迷日眼的笑，“臊个屁！”
小柴刀在旁边憋了很久的笑，也说了一句：“拓子哥收拾收拾挺帅的。”
但拓朝他们挥了挥拳头。
沈星站到但拓面前好奇的打量他，左看右看，但拓不自然的将头顶的墨镜拽下来戴上，转身上车。
沈星赶紧跟上，一边系安全带一边歪头逗他，
“哪儿不一样？拓子哥明明一直都这么帅啊。”
但拓被吊成了翘嘴，“憨狗，你还跟他们一起叫拓子哥啊？叫哥。”
沈星笑眯眯的看着但拓一丝不苟的发绺，墨镜架在他高挺的鼻梁上，藏住了他的笑眼。
引擎发动，沈星一把抽走但拓的墨镜戴在自己脸上，单手一挥，
“出发！哥！”
但拓一踩油门，吉普发出愉悦的轰鸣声驶出山林。
-
山路崎岖，风很悠扬。
两人时不时搭着话，沈星摘下墨镜，胳膊拄在车窗上托着头颠儿颠儿的看着路边倒退的风景，杂草地里偶尔冒出一小片赏心悦目的野花。
以前疲于奔命，没有闲心留意眼前的草木，想来但拓应该也不知道，三边坡的腐地竟能滋养出如此盛放的生命。
想到这里，沈星回头看了看但拓，眼睛从他的侧脸移到衣服，看他手臂到肩胛的位置露出的一截横杠纹身。
“你这纹身真酷。”
“你也整一个，纹肚子上。”但拓偏头瞄了眼沈星的肚子。
“为啥我就纹肚子上。”
“遮肉。”但拓笑出了声，想起一年前猜叔往他肚子上捅过一刀，后来偶然在小木屋看见他处理伤口，那时候的沈星还白白胖胖，肚子上的肉不老少。
沈星摸着肚子上的一整块腹肌也跟着笑。
“哥，你信命吗？”沈星说。
但拓无奈的撇撇嘴，没有正面回答，“我记得你说过，你只信一半。”
“我说过这话？我怎么不记得。”沈星说，“我信命，信全部的。”
从被抛下追夫河到捡貘，这都是命的指引，他不敢只信一半。
但拓怔了怔，“哦，可能我记错了吧。”
车子离开山林驶上公路，碾过一块横在路中间的大石头颠了两下，后视镜里但拓胸前的狼牙项链跟着来回晃。
沈星看得打了个哈欠。
“小时候咬貌巴的豺狼是你打死的吗？”沈星絮絮叨叨的说。
“嗯？”但拓没反应过来。
“你身上这个狼牙不是那只差点咬死貌巴的豺狼的牙吗？”沈星问。
这件事曾对幼年的貌巴刺激很大，所以他也从不跟人提起，沈星是怎么知道的？
但拓摸了摸狼牙，那种熟悉的记忆混乱感又涌了上来。
“哥？”
沈星的声音飘在耳边，但拓回过神来，差点迎面撞上一辆摩托，他猛地打着方向盘，沈星把住扶手险些被甩出去。
“昨晚没睡好吗？”沈星担心的问。
但拓摇摇头，朝他笑了笑，“没事。”
“阿星，你说人死之前会想些什么？”但拓突然问。
沈星若有所思的说：“会陷入虚空梦境吧。”
“我被扔下追夫河快要死的那会儿就做了个梦。我梦到猜叔了，还有细狗小柴刀他们，可能是那天刚被他们揍过吧，在梦里全齐活儿了。”沈星落寞的笑着，转头见但拓正在看自己。
他靠着座椅上仔细回忆，
??“梦里我看见猜叔脚边跪了个人，那人穿着跟你一样的黑色背心.....”
说到这里，沈星深吸了口气，吐气时声音微微发抖。他快速擦了下眼角，继续说：“猜叔捂着他的眼睛.....”
沈星的肩膀抖了抖，哽咽得说不出话来，转头冲着窗外一抽一抽的流泪。
以前还当是无关紧要的梦，醒来后渐渐淡忘了。现在回想起来，那是个密不透风的黑夜，眼前一排强光照着，就如地狱裂开道口子。
沈星只觉得浑身发凉，胸口绞着疼得喘不过气来。
但拓默默听着，伸出一只手在沈星的背上帮他顺气。
“刀锋划过喉咙的时候，我在指缝里看天上的星星。”但拓接过他的话，轻声说，“我想看看是不是跟你来达班的那个晚上一样亮。”
沈星嚎啕大哭起来。
但拓把车停在一边，一遍一遍抚着沈星的头发，没有说话。
沈星哭完，红着眼睛诧异的问，
“我的梦，你，你怎么知道的？”
“我也看到过这一幕，很奇怪，就在去追夫河捞你之前。”
“很疼吧？”沈星伸手去摸但拓的喉结。
但拓的眼睛亮亮的，反射出柔和的光，他抓着沈星的手说：“不疼，猜叔的刀很快。”
沈星又要哭了，鼻子还有点不通气。
“这会不会是预知未来？”他一抽一抽的问，眼泪又止不住的流。
“这是佛在救度，是遇难呈祥，别怕。”但拓温柔的用手背擦去沈星脸上的泪。
沈星缓了缓说：“你知道平行世界吗？”
“那是啥子？”
“佛说袖中乾坤三千。也许是另一个世界的但拓想让你救我。”
但拓皱了皱眉，“搞哪样嘛？这个世界的但拓也想救你。”这个世界的但拓不高兴了。
沈星大笑起来，“你救我就是为了大嘴巴子抽醒我问话。”
但拓回想了下，还真是。
“不说了，乖。”他掐了掐沈星的脸，重新发动了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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