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极细的钢索从视线里迅速滑落,瞬间锁住她的脖子。
呼吸一滞,枪口不受控制地偏转,子弹擦着冬兵的身侧飞过,留下一道血痕。
她没有回头,左手扣住钢索右手继续开枪,直到第三颗子弹打穿他的小腿,她才扔掉枪用力拉扯陷入肉里的钢索,可血水打滑,窒息的她最终还是被人拖拽到地上。
“不许捣乱。”
I92松开钢索,朝她比了个嘘声的手势,就好像地上差点死掉的人刚才只是摔了一跤。
另外两名特工立刻一左一右地将她架了起来,她咳得几乎要死过去,钢索绕着脖子留下一圈血痕,鲜血很快就淌满了胸口。
所有疼痛在此刻一齐爆发出来,她大口大口地喘,可眼前依旧一阵阵地发黑。
然而幸运的是,她那一枪到底还是起了作用。在苏联军方的炮弹如雨滴般落下前,她最后看见的是那面熟悉的盾牌旋转着朝自己飞过来。
然后世界消失在一片火海。
*
感谢伟大的美国队长,救苦救难,1V2把一晕一瘸的我们俩硬生生给拖出来了。
赞美您!圣父斯蒂夫!
*
我做了一个梦。
我知道我总做梦,但是这个梦真是格外讨厌。
1950年的春天,我开始和隔壁办公室的理查约会。他好像是有西欧还是东欧血统来着,反正就是那种很帅的古典系深发色深眼珠的高大男人。
我当时被他的外貌深深打动,甚至直到发现他疑似是九头蛇我都短暂地想过他会洗心革面重新做人也说不定。
然后我一边这么想着一边给鲁格上膛,穿好漂亮小裙子和漂亮高跟鞋,准备在待会晚餐的时候一枪打爆他的狗头。
然而不幸的是,他也想打爆我的狗头。
更不幸的是,红酒里下了能放倒一头牛的迷药。
所以之后的许多年里,我深恨深色眼睛头发的古典系帅哥。
恨恨恨!
这就是为什么,后来在九头蛇的日子里,我唯二的熟人是红毛假德国鬼子和绿眼睛俄国毛子了。
至于为什么不是朋友?
——可我们为什么会成为朋友呢。
红毛假德国鬼子I92自称雅利安人种,实则血统存疑。他的父亲是德国纳粹军官,也是九头蛇早期创始人之一。他父亲热衷雅利安人种壮大计划,因此做下了许多恶事,而这位小红毛就是恶果之一。
红毛没见过他母亲,但他知道她一定是一位漂了金发的红头发美人。纳粹吹捧的所谓雅利安人种以金发为美,而小红毛的“残次”不仅仅体现在发色,更存在于他奇怪的爱好里。
他喜欢玩洋娃娃,他喜欢和女孩子玩,他还喜欢男人。
发现这一点的纳粹爹大发疯,他以虐待为乐,于是流着一半疯子血液、并且在这样环境里成长起来的小红毛也是个疯子。
小红毛德语名叫伊万·施瓦茨,他不喜欢那个名字。于是我和绿眼睛俄国毛子就给他取了另一个名字,是音同伊万的伊恩,还有和施瓦茨同义的布莱克。
他们问我全名是什么,我说如果以后我注定要当一个九头蛇,那我宁愿叫一个全新的名字。
于是新的伊恩和毛子也给我取了新的名字,佩里多特,他们说那是珍宝的意思。
关于绿眼珠的俄国毛子B67。
维克多·罗曼诺夫原本是苏联的神经科医生,战争爆发后他成了随军医生,不幸在一次对德作战里被俘才进了九头蛇实验室。他性格儒雅随和,即使是在那种地狱里跟人说话也永远是一副笑眯眯的模样。当年那双绿眼睛在金丝眼镜后眯成两条细线,给伊恩迷得发了疯,他甚至半开玩笑地说过,如果以后有机会出去,那他一定只谈有着爱笑绿眼睛的美人儿。
我还记得当时毛子被吓得足足两个月不敢再笑。
后来在一次神经实验里,毛子被扎成了面瘫。他再也不会笑,性格也变得尖酸刻薄。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你往好处想,起码伊恩不再盯着你的屁股了。
结果眯起眼睛盯了我半天的维克多说出他人生中第一句讽刺——
“或者你也可以朝多他笑笑,毕竟你也是绿眼睛,说不定他看久了你就连性取向都正常了呢。”
而伊恩立刻打蛇随棍上,补充道是啊是啊,我真的爱死你的冷幽默了,要是能一直看见你这双漂亮眼睛,我真的是做什么都愿意!
后来一语成谶。
恨恨恨!
维克多从实验室出来的最早,无限配方在他身上第一个起效,我们当时猜想这可能是因为毛子体质好。第二个是伊恩,他走之前朝我声嘶力竭地喊一定要等着他。我不知道他让我等他干什么,反正我也没等。总之我最后一个出来,而那时候实验室的一百七十四个实验体只剩下三个。
还记得那是1956年的冬天。
那时距离我“被失踪”已经过去了六年十一个月零三天。
九头蛇真的很讲究物尽其用。兜兜转转又回了苏联的神经科专家继续做着神经科的活儿,脑容量变大了但智商依旧平平的文员变成了账本秘书,至于伊恩,我是三年后才再见到他的,那时候他也成了隔壁办公室的文员。不过据说他好像在总部抱上了哪位神秘大人物的大腿,我当时追问了他好久,他总是支支吾吾一脸羞涩。还记得当时维克多长舒一口气。
他的屁股得救了。
维克多作为神经科专家参与了冬日战士改造计划,我说什么是冬日战士啊,是夏天到了就不能打仗吗?维克多说现在看来确实是这样的,毕竟苏联的夏天如此短暂。
当时我还没get到他的点,直到许多年后我看着冬兵那排得满满当当的行程表,我才意识到维克多当年开的玩笑是在说什么。
可恶,我竟然不是三个人里最有幽默感的那个了。恨恨恨!
关于我的过去,我在那近七年的时间里给他们倒了个干干净净。毕竟一开始我们都在靠着幻想出去了以后的日子活着,不过到后来我们就不想了,有的时候是因为就剩一口气吊着没力气,有时候是因为实在太疼了就算是幻想也分散不了注意力。
伊恩某次在生死线上徘徊的时候曾经迷迷糊糊问过,你们会永远陪着我吗。我其实很想安慰他来着,但是那段时间我的脑子被搞得太混乱了,所以我说那怎么可能呢,我曾经还以为我会和我的朋友们永远在一起,但是现在呢?我不还是在这烂着吗。
还记得那时候他抓着我的手,说他永远不会离开我。我说这可不好说。他说真的,他永远不会离开我。然后他又问,那你呢?我看着他那苍白到泛青的脸色,最终还是说我也不会离开你的。
但是真可惜,维克多爱他的国家,伊恩爱他的权力,所以到最后,还想着逃离九头蛇的人就只剩我。
“我永远不会离开你的。”
早知道,当年我就不说那句话了。
我还梦到了更久更久以前。比如我还没沦落为九头蛇的时候。
其实以我的身体素质,我根本就不该卷到那场战争里。但我爱玛格丽特,而我总是做出和她一样的选择。
所有人都叫她佩吉,只有我一次又一次地称呼她的全名玛格丽特。并非是关系不好,只是这个名字于我而言意义非凡,而我也真的很想成为她生命里最与众不同的那个。
我曾经努力追逐她的脚步,可我到底还是注定不能成为优秀的外勤特工,但是她告诉我,没关系,她会永远保护我。我抱着她泪光闪闪,而在SSR的岁月里,她也确实一直都在那样做。
玛格丽特,一款针对我量身定制的强大又温柔的姐姐角色。嘶哈嘶哈。
在我决定和隔壁办公室的理查约会前,我曾经和佩吉旁敲侧击过这件事,她那时候对那个死东西印象还挺好的,所以她甚至鼓励我迈出这一步。所以被九头蛇愚弄还真不是我的错,毕竟那时候连佩吉都没看出来好不好!
我和理查在周三约定了周五一起去吃晚餐,那天霍华德下班路过我办公室,说他新发现了一家我一定很喜欢的植物系主题餐厅,他说他这周五晚上有空,还说他请客。
我说按顺序来说其实是该我请客,不过呢,我这周五有约会咯。他一下子就猜中了是隔壁外勤组的理查,我说这是怎么看出来的?!他大笑三声,说你的审美一直如此,当年那个巴恩斯中士不就是这样吗?
啊,巴恩斯中士。
詹姆斯·布坎南·巴恩斯。
巴基。
那还真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于是那一刻,我正式决定要和理查约会。
于是在发现理查是九头蛇的时候,我也决定必须要弄死他。
但是,真可惜,我从来都不是优秀的外勤特工。
唉,霍华德还说下周一午餐他会给大家定那家植物系餐厅的外卖,我居然没吃上!更可惜了。
我还梦见了基地爆炸的瞬间。
小腿被我打中的冬日战士被美国队长打倒,在炮弹坠落前,爆炸外的斯蒂夫利用掩体和盾牌挡住了第一次震波。
火焰吞噬了所有人,I92恰巧站在我身前,半张脸在烈焰里融化成血肉模糊的模样,他面目狰狞地大吼,可我太累了,我只看到那面盾牌飞了过来,砸断了旁边的钢筋,于是倒塌的墙壁掩盖了他最后一声怒吼。
我们当然不会永远在一起了。但是,又有谁会呢?
我睁开眼睛。
*
玛格丽特已经有了白发,霍华德更是老成了“啊?您哪位啊?”
她紧紧抱着我,就像是大家都还风华正茂的二十多岁,她的眼泪顺着我的脖子流过我的锁骨最后贴着那道心脏处的缝合线坠落。
而此时距离我成为一名九头蛇,已经过去了三十一年零七个月十五天。
我回家了。
我终于回家了。
本来计划写一个精彩刺激的跑路,但我实在不擅长那种战斗描写,更不想写根本站不住脚的大喊大叫“巴基你看看我我是佩里啊呜呜”。想想都是鸡皮疙瘩。于是浅浅卡了一段时间文,直到今天才决定跳过我不擅长的,来点我最擅长的内容。于是就是现在大家看到的佩里的梦啦。
总之这是一本感情线为主的中篇,我跳过这种战斗场面也不是一次两次了,确实不擅长,也确实不喜欢写这种,所以留白一下,但最后呈现效果有把我轻轻虐到。
关于I92和B67,我隔壁的工具人,这边也来工具一下。其实I92有捏另一个不愿透露姓名的JL先生的工具人设,意外写着写着就这样了。本来不想给工具人太多篇幅,最后还是决定给他们搞得立体一点,补一下九头蛇实验室剧情的空白。
第一人称开始的故事,也由第一人称结束。算是有始有终了。本来这本的视角转换是写作实验田的尝试,但最后发现我也没种出什么东西来。真是,莫名其妙。
下一章会有巴基,说实话这个番外要是写he后续治疗ptsd也挺长的,但我不想写了,所以会浅写一章结束这个线。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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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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