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老师当然会有好学生,她简直无话可说。
第二天他们坐着新搞到的小破车一路晃晃悠悠开往下一个地点,她很困,每次睡的时间却又很短,到了加油站休息过后她说换她来开,他说不用,但她坚持。
道路两旁的景色从车窗外飞驰而过,她车开得一般,偶尔会不走直线,所以他不得不一直盯着她的动作。
“我们应该在一个地方停的时间长一些,比如几个月那种。”她随口说道,“也许我们可以假装成某种身份下的普通人,直到某天有九头蛇认出我们的脸然后大晚上突然闯进来把我们抓走。”
“……”
“不好笑吗。”
“好笑吗。”
她不说话了,他又看了她一眼,然后轻轻握了握她的手。
这个动作出于安抚,她清楚但是不想回应。已经有答案的人不需要别人的意见作为参考,过了好一会儿,她还是没有说话,只是盯着眼前的路。其实倒也不是特别害怕什么的,就是……怎么说呢。
在葡萄牙的小旅馆的那一周会是永远吗?显然不会。但他们会贪恋,就像吃过糖的人不会再主动选择药片。
但那一周不是故事的结尾,那不会是永远。
“我们可能不会永远在一起。”她突然说。“我不知道这段旅程的终点在哪,我甚至看不到结局。”
【那我们还会合作多久呢。】
失去了功利性的借口,但本质还是那个本质。
“佩里。”他说。“停车。”
她把刹车踩到了底。
轮胎尖叫,车停的一刻她扑过去抱住了他,胸膛里那颗心脏跳得快要冲出来,没有人说话,直到跳动的声音逐渐平息。
“我们去华盛顿。”
她说。
“要么神盾局干翻九头蛇还我们自由,要么……我就认命。”
【第六次】
回到华盛顿的过程比他们料想的要顺利,除去路途中偶遇一波也偶遇了他们的九头蛇卧底,一切都顺利的很。
他负责动手,她负责躲远点。在对自我清醒认识上她一贯表现良好。他必然是百分比的赢家,而自己打不过就是打不过,如果非要凑上去很可能会变成人质或者腿上再中一枪。何必呢。
但过程里还是有一点不那么顺利的事情发生。
机械臂神经耦合剂彻底失效时,他的左手突然失控了几秒,突发性神经熔断的后果是他短暂地落入下风。时间不长,但足够多挨上两下。但很快一切又恢复正常,他捏碎了男人的手骨。
尸体处理起来有些复杂,所以干脆不处理只能暂放。她凭着记忆摸到了以前工作过的地方,但是很明显,在十年后很多事情都发生了变化,比如住址,再比如行踪不定的朋友——一个搬了家,一个干脆不在美国。
她不能砸公共设施,但她可以锤他一下,他握住自己腰间捶捶打打发泄的拳头,他们在公用电话亭牵着手,就像一对再普通不过在闹分手的情侣。
“但其实还有一个办法,”她说,“把事情闹大,越大越好,然后让他们来找我们。”
比如去炸了斯塔克家的工厂,又或者绑架美国总统。
他考虑了一下,说这些他都可以干。她看了一眼他插在口袋里的左手,笑了一下,说自己开玩笑呢。
“没有一整个给你拿枪的小队,甚至连武器都只剩下两把匕首和一把不到三发子弹的鲁格,拜托,我还想多活一会呢。”她看了看四周,突然指向一家偏僻的快餐店。
“我饿了,我们去吃点东西吧。”
前途未卜,她竟然有一种奇异的兴奋感。她在桌子底下勾着他的手,不安分地乱动,服务员端着盘子走过来又走过去,她吃了一根薯条,告诉他自己原本对人生有着相当清晰的规划,自己本来还准备在60年之前生两个孩子的来着。
“你还没告诉我那个答案。”他突然说。
“什么?”她愣了一下。
“那天在葡萄牙。”他说。“那天……之后。”
【“我用回应你的需要,来证明我不是机器。你让我正视做人的感受。”
“那你呢,为什么。”】
“我没听明白你的问题。”她低头去拿可乐。“你要问什么为什么?”
他想,算了。
他原本是这样想的。
有些话可能永远都说不口。
可她又问了一遍。
“我听不懂你的问题。”
她放下了可乐,看着他的眼睛。
“什么为什么。”
他眨了眨眼,那种曾经危险又冷漠的冰蓝色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了,而她现在常常看到的,则是一种泛着绿的湖蓝色。
那是冰雪融化后的春日湖水的颜色。
“什么为什么。”
她又问。
那个词卡在喉咙里,他张口结舌。
“……你刚才说你的人生规划,”他垂下眼睛,“原本是什么。”
她愣了一下,但还是很快回答,就像是早就在心里排练了一千一万遍那样熟悉。
“和看得上的男人约会,恋爱,然后迎接1950年之后的新生活。工作顺利,朋友常见面,而我,生活幸福,按部就班,买漂亮衣服,住有庭院的房子,可能会种花,可能会养一些猫猫狗狗,然后该生孩子生孩子,该去死的时候去死。如果足够幸运,我大概会在世纪末被埋进坟墓里。”
她勾起嘴角。
“可能我就是一个很庸俗的人吧,我喜欢漂亮衣服,战争开始前我还囤了十条丝袜和三支丹琪的口红,失踪前我刚花了大半个月的工资买了一双很漂亮的鞋子。唉,但是自从意外进了九头蛇我就知道那些东西从此以后和我无缘了。”
她笑着抹了一下眼睛。
“我还计划要在我朋友的婚礼上穿得漂漂亮亮当女傧相,但是很可惜,我错过了。”
她又看向他。
“是不是很庸俗的人生?”
“不。”他说。“这听起来很美好。”
美好。
他确实这样认为。
越不可能发生在他身上的,就是越美好的。
“那你的人生呢。”她问。“你想要过什么样的人生。”
他想要——
“你还没告诉我那个问题的答案。”他依旧追问,“为什么,佩里,为什么。”
“你说以后再告诉我,那现在是以后吗。”
但有些话,是否真的永远都没法说出口?
她笑,在侧过头时擦掉眼角溢出的湿润,然后继续转过头来看着他。
“等我们真的都自由了,我就告诉你。”
*
【最后一次】
感谢年代感十足的电话簿,他们还是找到了一些可靠的联系得上人的联系方式。
在一次拨号但不出声的试探后,她确认了对方真的是他们要找的人。
四十年后,已经成为神盾局创始人之一的六十七岁的特工小姐搬到了风景优美的乡村别墅。街道宽敞干净,她在这里度过了和她的朋友截然相反的四十年。
他负责探路,她负责敲门。
她的手在抖。
那你呢。
你想过什么样的人生?
【咚咚咚】
门开了。
*
“啊,好久不见,佩里多特。”
薄而利的刀锋抵在她喉管,血珠一滴滴滑落。
“我劝你最好放弃挣扎。”那个红发的男人这样对九头蛇最贵的资产说。“不然她就会死在她最好朋友的家里。”
“……士兵。”
她笑了起来,眼睫微微颤动。
“别忘了你答应我的事情。”
她猛地朝着刀锋撞了上去,血色喷涌,他下意识向前捂住她的脖颈。
神经熔断,机械臂失控。
然后一切归于死寂。
*
任务摘要:
针对高价值叛逃资产超级士兵(代号:冬日战士)及无限配方一代实验体P07(代号:暗簿)的联合追捕行动(行动编码:清道夫-992)已达成阶段性控制。
目标于██-██-华盛顿██在[坐标已抹除]区域被成功收容,无不可逆损伤(参见医疗评估附件δ-7)。
“口供一致。”
“K82331017任务顺利完成。暗簿权限确认升级。”
晋升附言(由██主管手签):
“████,██████,████。”
——Hail Hydra.
【“我用回应你的需要,来证明我不是机器。你让我正视做人的感受。”
“那你呢,为什么。”】
——我因为这些爱你,那你呢,你为什么爱我?
我爱你的天真,士兵。
我爱你身处地狱,可就连地狱也磨不掉你的人性。
那你想要什么样的人生呢,
“你。”
“我想要你在我的人生里。”
*补上这些他们永远说不出口的话。
以及,这个双九头蛇番外最开始计划是小情侣恋爱期间的一个联动噩梦,整体是治愈救赎向,大结局是来到华盛顿让神盾局干翻九头蛇他俩补上40年代的所有遗憾从此以后he然后梦醒了更加珍惜幸福生活。
但后来一方面是我发现了被抓回去后的恨海情天很刺激,另一方面为了联动雷特番外所以……先不剧透了。
这一章写的我心塞塞的,码字的人本身有被虐到。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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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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