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久不见，不知道你在回家后过得怎么样呢？可惜这是单向的留影，我们听不见你的回答，”维涅斯对着镜头笑了笑，橘黄的灯光带暖了她冷蓝色的眼睛，“客套话我就不说了，先来聊聊我们这几年的研究与发现吧。”
听她这么一说，我打起了精神。先前还在复制世界时阿谢姆席告诉过我，他们掌握的穿越时空的魔法到达不了太过遥远的未来，现在既然我拿到了这块“神典石”，那就说明维涅斯他们找到了时空魔法的突破口。
……不过前提是，我真的是复制世界的未来人。
“根据复合术式启动后留下的以太波动与去向，我们发现——你来自与复制亚伊太利斯相邻的某个时空。在调查之前我们都倾向于认为未来的人对时空魔法的研究有了重大突破，不过事实证明并不是那样。而在之后的调查中我们也发现了，我们先前所见的、被你称为‘拉拉菲尔族’的男性的外表，与你本人的外部特征完全不同，”维涅斯在说话时停顿了片刻，我知道，她在思考时总会这样，不过这时，她的笑容带上了一丝玩味，“虽然我早在给你检查身体时就发现了……不过其他人的话，是在希斯拉德向大家坦白之前。”
“饶了我吧，即使是现在的我也完全没想过后续要那样做呀……”
镜头没拍到的另一侧传来了希斯拉德的声音，他似乎有点尴尬，这非常少见。
“这方面也是我们没想到的，”维涅斯的朋友呵呵一笑，“现在还是让维涅斯继续说下去吧。”
“好，那我们继续。”
镜头外传来一些布料摩擦的声音，似乎有人拍了拍希斯拉德以示安抚。然后，我看到维涅斯继续开口：“结合先前在你‘体内’检查到的、来自我的祝福，还有一些看似杂乱但实际上有序运行的理念，我们调查到了复制亚伊太利斯与你所在的世界的以太重合之处：一款名为《最终幻想14》的电子游戏。明明是两个毫无联系的世界，却在这样的地方有所关联，很奇妙吧？”
“当然，也是因为有我的祝福作为追踪标记，我们找到了你，还有你在《最终幻想14》里的账号，”说到这里，维涅斯弯了弯嘴角，“没想到你的……这个名词应该是‘创建的角色’？总之，它就是我们之前见到的拉拉菲尔族男性，也就是你当时的躯体。这样一来我们的研究也能继续进行了。”
“制造人偶不难。我们花了一些时间制造拉拉菲尔的躯体，由于当时我们同步观测时看到了在家的你，寻找你进行时空穿越的时间点又花费了一些时间……不过在我的朋友的帮助下，后者用掉的时间比前者少了很多。比较奇怪的是，在我们完成人偶与你的灵魂的融合时，它带着你一起消失了。好在希斯拉德还能模糊看到你在复制亚伊太利斯的灵魂之火，虽然没能直接观测到你，但我们知道，时空的圆环完成了闭合。”
可能是为了照顾看到视频的我，维涅斯把话说得很慢，并且时不时会有合适的停顿时间供我思考。我还在复制世界时曾听希斯拉德提起过，建立这个小型研讨会的目的是以此找到和平回归旧亚伊太利斯的方法。而随着维涅斯的讲述，我很好奇他们所说的研究主题是否有了变化。
所幸，维涅斯接下来要讲的正是这些。
“而在先前的探索中，我们发现你所在的世界里的以太与复制亚伊太利斯同样匮乏，但人类的躯体中却充盈和逸散着大量能量，这份能量跟我们赖以生存的以太非常相似。如果是聪慧的你，一定猜到了我接下来要说什么……是的，我们的研讨会改变了自创办以来一直遵循的理念——我们决定探索与复制亚伊太利斯相似的、你所在的世界，以此更好地在复制亚伊太利斯生活。”
“所以，或许再过不久你就会见到我们的其中一员？这是目前可以透露的内容，至于人选……我们还没决定。”
“我们都倾向于让希斯拉德成为这个人，毕竟你们是朋友。”
在维涅斯继续说之前，她的朋友出了声，说完还对镜头比了个大拇指。镜头外模模糊糊地传来希斯拉德关于请假堆积工作的抱怨，逗得这位热情的朋友哈哈大笑。
“好了，关于研讨会的话题就聊到这里。如果是单枪匹马研究出穿越时间的理念的你的话，应该不至于感到枯燥吧？要是可以的话，我很想再跟你多聊一些其他的事……不过现在还是把时间交给希斯拉德吧。”
我没想到她会知道那个理念，当时我并不认识维涅斯，可能是希斯拉德之后跟她提起过。不过回想起那段埋头钻研的时光，即使是对于现在的我而言也太过地狱了……那是货真价实的加班加点到通宵。
与此同时，维涅斯对着镜头外点点头，希斯拉德出现在镜头内：“好。辛苦了，维涅斯。”
“如你所见，我们仍在继续研究。虽然偶尔会因为观点的分歧辩论，虽然偶尔也会有熬夜研究理念到天亮，但我相信，我们的研讨会是有意义的。当然，如果你还在，我们会与你一同仰望长夜与星空。”
“亚伊太利斯不会忘记你的到来。”
希斯拉德看着镜头，我能感受到他说话时真挚的感情。他看起来还想说些其他的，不过镜头却在此时颤抖起来。
“啊呀，留影用的使魔看起来有点累了，不如我们今天先聊到这里？”他三两步走到镜头前，而此时，从镜头外冒出一丝很不妙的黑烟。于是希斯拉德转头问：“赫尔墨斯，这个会坏吗？”
黑烟中传来了赫尔墨斯的声音：“不好说，可能会损坏到留存下来的影像以及核心理念……还是先让它停止吧。”
“好。”
镜头暗下去之前，我看到了希斯拉德微笑着挥着手。然后，亮起的屏幕渐渐恢复我刚开始看到的模样。光滑的石料倒映着我的脸，我一时无言，将它随手放在写字桌上。
这就是大冒险的后续吧？不过现在，我要去洗漱了。
我这么想着，叹了口气。正当我要去卫生间时，刚刚被我放在一边的砖头机又亮了起来，与此同时还伴有类似通讯贝的响声。于是我又是一通摸索，所幸在它恢复安静之前按到了合适的键。
一段轻轻的敲击声后，砖头机的屏幕又亮了起来。与之前不同，这次它没有显示画面：“能听到我的声音吗？我是希斯拉德。”
我没说话，这大概是他们鼓捣出来的录音。
“是理念出问题了吗？我听不见你的声音……应该能听到我这边的声音吧……咳，总之！我现在在你家楼下，门禁的理念太复杂了，我在门口等你！”
“啥？”
我猛地冲到窗边拉开窗帘。这里是五楼，而我视力还不错，看到了楼下的紫色脑袋。似乎是因为听到了我这边的动静，他抬起头，对着我挥了挥手。今天的希斯拉德没有穿着长袍，他的打扮应该是做过研究和调查，即使混入地球的城市也完全没问题。
“你等我一下，我马上下来！！”
砖头机上传来了希斯拉德笑盈盈的肯定回答。看来得想个办法提高今天洗漱的速度了，不知道我能不能做到一边刷牙一边洗脸。
Fin.
2024.1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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