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克莱恩先生遇见疑似有精神疾病的作家

“请进。”

门没锁,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透过虚掩的门缝闷闷地传了过来。虽然已经做好了充足的心理准备,但此时我还是不可避免地紧张起来。

我推开门。映入眼帘的是一个不大的接待室,正对门口的接待台后面坐着一名年轻的小姐,这位小姐似乎刚刚在打瞌睡,她用手托着脸颊,脸上充满了茫然,迷惑地望向这边。

这是一位女士,刚才回应我的男声显然是另外的人。

我转头扫了一眼接待室,看见一个年轻男人坐在旁边靠墙的沙发上,正合上手里的报纸,面带询问地看着我。

他约摸二十多岁,不超过三十的样子。黑发褐瞳,容貌还算清秀,气质干净,有一种学者的书卷气。

嗯,地方和人看上去都还算正经。我暗自嘀咕。不太像那种邪恶危险的隐秘组织据点。

前台接待的小姐还处于刚刚睡醒的懵懂之中,看见出现在门口的我顿时打了个激灵,瞬间想起自己是干什么的,呼地一下从座位上站起来,有些结巴地开口:“呃,抱歉,女士,请问您是有什么委托吗?”

屋里两个人都盯着我。我思考了一下塔提亚教给我的说辞,不太确定地说道:“呃……是这样的。我有一个委托,这个委托要单独给你们公司的一个人来完成,这个人叫做伦纳德·米切尔。具体详细的委托情况,在见到他之后我会告诉他。”

那一男一女对视了一眼。

“啊,好的。”接待少女似乎有些犹豫和困惑,但还是朝我点点头。“您在这里稍微等一会儿,我去喊他。”

说完她就匆匆忙忙地钻进了屋子角落的小门,一眨眼就不见了。

“您认识伦纳德?”

我在沙发上坐下,对面的青年放下手中的报纸,难掩好奇地看着我。

“咳咳,女士,您是否方便透露一下是什么方面的委托呢?”

青年咳嗽了两声,我在他的神色间看见了一闪而逝的促狭。以我优秀的小说家职业素养打赌,眼前这名年轻人肯定想歪想到了八卦的方向。

“是一件令人苦恼的委托。说句实话,我因为这个辗转反侧,很多天的夜晚都难以入睡。”

我忧愁地长叹一声。

青年的眉毛抽动了一下,然后立即换上一副感叹和理解的表情。

“您是伦纳德·米切尔先生的同事吗?”我问道。

“某种程度上来说的话是的。”青年朝我点点头。“我是克莱恩·莫雷蒂,嗯……算是这家安保公司的……职员吧。”

“是这样啊。”我稍微放松了一点,后背靠在了松软的沙发靠背上。

面前名叫克莱恩·莫雷蒂的青年起身给我倒咖啡,我看着咖啡慢慢盛满,沉思着开口:“说起来,你们这个安保公司还真是位置偏僻,从外面看几乎根本注意不到它的存在。”

“呃,是的。”克莱恩承认这一点,然后有些疑惑地问道:“女士,您是怎么找到我们的呢?是报纸上的广告,还是有人告诉了您我们的位置?”

我的嘴角拉平,盯着眼前青年褐色的眼睛,声音沉静地说:“不,我居住在贝克兰德,早上刚坐蒸汽列车抵达廷根。这是我第一次来这里,也并不知道你们安保公司的具体位置。”

青年的表情出现了一瞬间的茫然。他有那么一瞬间似乎不知道我在说什么,只是下意识地扭头看了看窗外的天色,然后低头从坏里掏出了一个银制的怀表,端详了片刻。

“现在是下午4点。”克莱恩低声说道。“……没错吧?”

嗯?哦,已经下午四点了。原来我坐的不是早上的列车,而是下午的车。

我也跟着他扭头看了看窗外雾蒙蒙的天色,迟钝地想道。

原来我还是起晚了?没有赶上早晨的第一班去往廷根的列车。看来熬夜熬到凌晨5点,想着小憩片刻就出发的想法简直过于愚蠢。原本感觉自己才睡了两个小时,结果一觉睡到了中午,结果就算这样依然稀里糊涂地挤上了不知道几点的列车,还没有补票,简直是太幸运了。

“……您还好吧?”克莱恩迟疑地看着我。

“还好,最近只是熬夜熬多了,哈哈,有一点精神错乱。”

我振作精神,努力让自己显得不那么颓废。

“睡眠不足确实会导致这种情况。”克莱恩看上去一副很理解我的样子。

“是这样的,我有一个很糟糕的邻居。”

我叹息着说道:“他是一个五六十岁,头发花白,间歇性神志不清的糟老头子。平时也不见这个老头有亲属儿女照料,只有他一个人住。不过这个老头非但没有因为上了年纪而体弱多病,虚弱无力,反而一天比一天精神,嗓门巨大,声音洪亮。”

克莱恩被我身上突然涌现的悲怆感震慑住,一时间有些呆滞。

“你也能理解,有些上了年纪的老人就是这样,精气神十足。但是我的老头邻居,他基本上无法和我进行什么沟通和交流,在他胡言乱语发癫的时候我除了听着什么都做不到。而且我的邻居吵闹可不分白天还是黑夜,只要他来劲儿了就一定要开嗓叫嚷,那种富有穿透力的声音即便死死塞住耳朵也能清楚地听见。”

我真情实意地感叹道:“他已经吵了我好长时间了,然而我除了逐渐习惯根本无能为力。”

“您可以试试报警。”克莱恩委婉建议。“也许警察能解决您的问题。”

“不,我开玩笑的。”我收敛表情。“并没有这回事,我只是普通地因为灵感突发而写作熬夜熬到了凌晨五点而已,导致了有一点点精神恍惚。我们作家是这样的,您也能理解。”

克莱恩盯着我,表情僵硬,他看起来没有和精神病人打交道的经验。不过我觉得我可没有精神病,我的言辞,逻辑都非常严密,没有任何问题。

“……啊哈哈,您是一位作家?”

克莱恩勉强岔开话题,他的手指再次伸向旁边的报纸,看上去很想用它挡住自己的脸。

“是的。佛尔思·沃尔。很高兴认识你,克莱恩先生。”

我朝克莱恩笑了笑。

“佛尔思……”

克莱恩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然后扭头看向旁边的桌子,似乎在寻找什么。然后,他的视线落在了搁在桌子边缘的小说上,那本小说的封面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几个大字:暴风山庄。

他看了看那本书,然后回过头来,嘴角抽动了一下,同样露出一个笑容:“啊哈哈,佛尔思女士,我看过您的小说,您原来就是《暴风山庄》的作者。”

居然这里还有我的读者?我有些意外。

“哈哈,谢谢你的夸奖。我感觉那个写的虽然还有很多不足,但总体上差强人意。”我谦虚道。

克莱恩先生脸上的表情顿时变得十分复杂,似乎很想对我说我这里是安保公司,脑子有病建议呼叫马车前往医院进行治疗。

“……您还是说说您的委托吧,如果方便的话。”

我和他对视片刻,克莱恩败下阵来,当做完全没有听见一样直接转换了话题。

初印象很重要,咸鱼至少达到了让小克短时间内忘不了的高度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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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疑似患有精神疾病的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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