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苦肉计

贾琏思绪偏飞半晌,最终还是咬着牙,脱了鞋子。

当脚踩上地面时,贾琏瞬间被烫的恨不得一蹦三尺高,表情都有些狰狞了:“爹……爹,您……您确定要赤足走回去?!”

“当然,这样显得心诚。”

这样老二夺你的功劳,你总会有情绪,不会鹌鹑一样认罪了!!

最后一句话,贾赦没说出口,只是恨铁不成钢的瞪了瞪贾琏。

他是没怎么管贾琏,但贾琏心态平和到【叔政老爷家住着,帮着料理些家务】也是能耐!

贾琏迎着如此复杂的眼神,紧张的看向眼前的道路。

虽然名为官道,可到底是通向通州的小道,不像主干道那样经过修整。且因为是小道,近日盘踞了不少难民。这些难民直接以道路为床,且拉屎拉尿的。哪怕顺天府仁善安排了旱厕,可……可也抵不过难民太多。

所以眼下这路,脏的臭的,还有石块砂砾,还有……破瓦碎片之类。

光看着,就令人作呕。

“富贵险中求!”贾赦瞧着表情精彩的跟开了染坊一样的琏二爷,轻笑着丢下一句话,便迈步朝前走。

每走一步,都忍不住感慨自由的好,富贵的好!

因为他现在还可以避开这些尖锐之物。

不像从前,必须毫不犹豫的一脚踏上,然后满脚鲜血。

踌躇的贾琏看着贾赦大步离开的背影,眼睛都瞪得跟铜铃一样。

他……他……他竟然觉得眼前的爹陌生的可怕。

明明最是骄奢淫逸好逸恶劳娇生惯养的人,怎么这会步伐坚毅,从容不迫,光看背影竟有种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架势?

感慨着,贾琏回想着先前难得的父子谈话,回想着自己羡慕的世交好友有所作为官运亨通,不像他外头顶着个琏二爷之名,在家却不如王熙凤这个奶奶威严,回想着……

想着自己当官做宰成为顶门立户焦点的梦想,贾琏垂首,手指头都带着些颤缓缓脱下另一只脚。

当双足落地的那一瞬间,贾琏忍不住尖叫出声。

除了双足落地与炙热地面接触的烫,能把脚底烫出水泡的烫外,还有疼。

即便避开了污秽与石块,但是干净的地面也是泥土硬化而来的地面。这些地面都是粗粝的,带着风雨洗礼的粗糙。而他好歹也是荣国府的琏二爷,一双脚连田地都未下过。

此刻赤足脚踏地面,粗粝感直接刺痛了他的脚底,让他恍若被蚂蚁啃噬一样,痛感从脚底直冲脑门!!!

刹那间,贾琏想要退缩。

可转眸间看见在烈日下走的稳稳当当,一步步如履平地的贾赦,贾琏一咬牙,一跺脚飞快往前跑向贾赦,积极无比建议:“爹,这……这不管怎么样好歹咱们都是荣宁一贾啊。您既然有所筹划,那……那好歹也捎带上珍大哥还有蓉儿啊!”

要是可以捎带上贾宝玉,那是最最最好不过了。

但以老祖宗偏疼的性子,肯定不可能。

贾赦闻言眉头一挑,看着因为煎熬额头都冒出密密麻麻汗珠的亲儿子,沉默半晌:“也行。”

宁府抄家,贾珍贾蓉父子俩直接上断头台。

荣府虽然被帝王彰显仁慈一分,但流放东北,其实跟死也没什么差别。

整个贾家,保全的就以贾政为代表的二房。

“不过你回去低调点,先劝说好贾珍父子俩。”贾赦抬手擦擦冒出来的汗珠:“我可不希望这么好的主意被别人仿了。”

听得自己的建议被贾赦采纳,贾琏当即觉得自己似乎离父亲更近一步了,就好像他幼年撞见过的一幕:二叔握着珠大哥的手,积极的教着人练字,画面美好又温馨,不是他能够融入其中的。

可现如今……

贾琏又有些酸涩起来,先前他要是不提及贾珍贾蓉,那么他是不是也可以在无数难民心目中留下父子和睦相处的美好一幕?

贾赦瞧着贾琏犹犹豫豫的,不解催促:“快点啊,你以为这地鸟语花香呢?扭捏什么?”

闻言,贾琏一个激灵,顾不得心中蔓延的酸胀,忙不迭开口:“我……爹您别动怒。咱……”

像是给贾赦解释,又像是再说给自己听:“有宁府珍大哥在,真有赏赐的话,那……那珍大哥定然愿意跟我们分享的。”不像二叔,只清早过来叮咛几句,然后一副公务繁忙的模样去衙门了,办事的是他。

贾家派人在难民中宣传的好名声也都是二叔的。

贾赦分辨出话语中的一丝怨念,抬眸看向充满“荆棘”坎坷的路,赞许道:“还有点脑子。赶紧去办。贾珍叫不过来,把蓉儿也得逮过来!这娃长得那么好看,一哭,保准那些难民看了想到自家娃。”

难得的夸耀来袭,贾琏笑容灿烂,毫不犹豫应了一声是,忙不迭跑回粥棚。

贾赦定定的看着远去的贾琏,挠挠头。

贾琏不是被贾史氏养着养着,全身心都向着贾政他们?

竟然还会因他赞誉开心?

贾赦沉默的看看自己的双脚。

也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久到他都不在感觉周围中的恶臭,只听到了耳畔一声痛呼:“赦……呕……”

贾赦见状,缓缓的抬眸看向小脸刷白,直接因为环境呕吐的贾蓉。

贾琏拿出水囊,给贾蓉漱漱口,关心不已:“蓉儿,你没事的话,忍一忍。总比只施粥要好是不是?”

贾蓉都来不及喝水,闻言直接两眼一翻,往贾琏身上躺。

不……不……不行的……

贾琏:“???”

“这戏演的。蓉儿等会你只管哭。”贾赦拿过水囊喝口水,安排道:“琏儿你干脆背着他。当初咱荣宁老祖宗兄弟情深,互相搀扶着,甚至是背着寡母幼妹步行千里。现在也算重走老一辈的路。”

贾琏看着贾赦似乎对环境也有所嫌弃,忙不迭直接拦腰抱起贾蓉。

贾赦见状,眼皮猛得一跳:“你是觉得宁府名声太好?这让你背,没让你抱女人一样抱!”

贾蓉闻言都顾不得装昏了,红着脸急急忙忙澄清:“赦……叔祖父,您别气。我跟琏二哥可是清白的。”

他们宁府挺多绯闻的,男的女的都有谣传,被人嘲讽门口的石狮子都不干净。甚至还有人说父亲贾珍禽兽不如,亵玩自己的亲侄子贾蔷。为了避开这些流言,父亲都只能把贾蔷分出府门独自生活。

贾琏赶忙放下挣扎站地的贾蓉,也跟着解释:“爹,那不是蓉儿刚才躺我怀里吗?这背还得弯腰,还得调整姿势。我就是图个快。”

贾赦面无表情:“知道你们清白。但人言可畏。咱们现在警惕些。”

两人点头若小鸡啄米。

“走!”贾赦袖子一挥。

贾蓉亦步亦趋,小心翼翼看着真赤足的贾赦,又看看也跟着重新脱下鞋袜的贾琏,紧张不已:“真……真要这样苦肉计吗?”

“总要试一试。咱们施粥又不能脱颖而出。”贾琏疼的俊脸都有些狰狞,拿着自己的靴子往鼻翼塞。

他的靴子都比路过的旱厕香。

“咱贾家再不成器,以后就只能听珍大哥怀古诉说抢花魁的事情了。近些年那最有名的雅芳阁愈发轻慢咱们了。”想了想,贾琏举了个残酷而又直白的例子:“青楼都看菜下碟,跟红顶白!”

贾蓉:“…………可是……可是我怕疼。”

“那你想想自己去青楼,被那些所谓新贵调戏屈辱不屈辱?”贾琏低声:“咱总得豁出去拼一把。”

贾蓉闻言整张脸都黑了:“我要是女儿身我进宫选秀得了。”

说着他泪眼巴巴的看向贾琏:“二叔。”

贾琏瞧着双眸湿漉漉的,跟没断奶小奶狗一样的贾蓉,琢磨着贾赦先前卖惨的话语,眼眸一沉:“我现在可以背你走,但你快到粥棚的时候要狠一把脚底划一刀,然后哗啦啦流的那种,光看着就血淋漓就很疼的那种!”

贾赦听得身后的筹划,昂首挺胸往前走。

就是,把纨绔逼急了,卖惨卖脸卖男儿身都行,通通都行!

就在贾赦壮志凌云时,知道苦肉计的贾珍环顾着左右排序井然的难民,低声吩咐自己的心腹:“去西边那些文臣粥棚闹点动静,尤其是承恩公黎家。”

仆从闻言当即点点头,眉眼间带着嗤笑。

黎家也真真是小家子气。

好好的施粥,竟然往粥里丢什么草根撒些米糠,还说这样一碗粥可以排除那些混混,救活真正的难民,还两个!

说难听些,都有些不把难民当人看了。

难民饿了那么久,再喝口加料的粥,没准直接肠道不适,一命呼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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