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了。”
公主冷声打断她。
“本宫的婚事,自有父皇做主,皇后娘娘不必操心。”
她站起身,裙角上绣的银线凤凰在日光下闪闪发光,贵气拉满。
公主就这样居高临下,看着南安郡主。
“郡主若无他事,便回吧。”
这是下了逐客令。
干净,利落。
【这事很奇怪,如果公主和尔朱豪结婚,是增加了军事集团的支持,对太子是大利好,对三皇子是利空,为什么皇后要这样来劝说呢?】
南安郡主眯眯眼,亦是站起身,端端正正地福了一福。
“臣女告退。”
她转身朝殿外走,路过那架大屏风时,步子忽然一顿。
湘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南安郡主朝屏风这边看了一眼,诱人的脸上,绽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她随即抬步,走出了花厅。
镶着东珠的绣鞋踏在金砖上,那清脆的脚步声渐渐远了。
殿内一时静得,只闻得见香炉里幽幽的轻烟。
湘云靠着屏风,腿脚都有些发软。
【恭喜宿主,躲过一劫。】
“她是不是瞧见我了……”
【不好说。但南安郡主末了那个眼神,大有文章。】
湘云还没喘匀这口气,另一个念头又叫她心惊。
公主方才那番话,句句都是在回护她,甚至为此同时得罪了皇后与南安郡主。
这是为何?
她到底知晓多少?
【宿主,莫想了。依我算来,你眼下处境十分凶险。公主显然对你的兴致……早已超出了君臣之礼。】
史湘云还僵在屏风后头,一动不敢动。
郑婉宁这女人走了?
当真走了?
她屏住呼吸,支起耳朵,听着殿外的动静。
【宿主,别扮作那山里的鹌鹑了,你头上的官帽都要歪了。】
湘云咬牙:闭嘴!万一她去而复返……
【安心罢,】系统的声音懒洋洋的。
【郡主金尊玉贵,没空同你玩这小儿把戏。再者,你当真以为自己藏得很好?】
话音未落,一个温和的声音在不远处,悠悠然响起。
“史大人,郡主已经出宫了。殿下请您去用膳。”
是公主身边的大宫女绯墨。
湘云睁大了眼睛。
她们……知晓我在这里?
从一开始就知晓?
【废话,】系统的字在她脑中跳动,【这承欢殿里飞进一只蚊子都得记下公母,你这么个大活人躲在此处,公主岂会不知?】
湘云一张脸通红。
“那她为何不揭穿我?”
【看戏罢了,】系统的声音里满是快活,【看你像只受惊的鹌鹑缩在角落,多有趣。你家公主,心里可有丘壑呢。】
完了。
这下脸面都丢到刘姥姥家去了。
湘云扶着冰凉的雕花屏风,慢慢站直了身子。
绯墨声音温和。
“史大人,殿下有请。”
湘云整了整心神,只得硬着头皮从屏风后绕出来,垂着头,恨不得把脸埋进领子里去。
花厅里铺着砖,光可鉴人。公主单手支着颐,一双凤眼懒懒抬起,目光落在湘云身上。
“史大人在屏风后头,可瞧见了什么趣事不成?”
话音慢悠悠的,好整以暇。
湘云的耳朵都红透了。
“臣……并非有意。”
“哦?”公主坐直了身子,从宝座下来。足上的宫鞋踩在砖上,咯噔、咯噔。
“那便是说,大人不是特意躲着南安郡主的了?”
人已经款款走到跟前。
湘云下意识退后一步。
“臣只是觉着,男女有别,多有不便……”
“不便?”公主伸出手,冰凉修长的指尖挑起湘云的下巴,逼着她抬起头来。
“大人同南安郡主,是旧相识?”
那双清秀眼睛,看得人无处遁形。
“不……不认识……”
“不认识,又为何要躲?”
“臣……臣……”湘云看着公主的眼睛,一个字也编不出来,额上渗出细汗。
她脑中念头飞转。
不能认,打死也不能认!
“臣出身金陵寒门,与郡主这等金枝玉叶,实无半点瓜葛。”她尽力让言语听着镇定些,不能失了探花郎的形象。
公主挑了挑眉,看着湘云慌张的神色,忽地笑了,那清冷的眉眼,看在湘云身上,竟轻轻化开几分暖意。
“罢了,我也不是来审你的。郑婉宁这丫头,素来是口没遮拦的,十句话里,怕只有一句是真的。只是今日不知她又为何心血来潮,从皇后那里讨了这送礼的活,来我这里一番说辞,看着是想要斗嘴,只是本宫,可没那些闲兴致陪她顽。”
湘云一怔,没明白过来。
【南安郡主因为历史记录上太喜欢八卦乱说话,以至于在公主这里失去了信誉,大概率让公主认为,她所说的同名同姓的故人,是绕着史探花这个人编的。】
【当然,公主这种权谋技能拉满的高手,也可能是欲擒故纵。先紧后松,让你自己卸了防备。】
【结论,薛定谔的猫。博古通今如升级后的超级腻害的本系统,亦无法判定。】
“那我该如何?”
【凉拌。不如……享受当下?】
“说得轻巧。”
湘云心里乱麻似的,正想着怎么寻个由头告退,肚腹里却不争气地响了一声。
【高光时刻!宿主的五脏庙,替宿主的大脑做了个最实诚的选择!我愿称之为“吃货的艳福”!】
【口头的矜持,败给了肚腹的诚实。一顿饭罢了,宿主,你的原则呢?叫肚子吃了?】
公主自然听见了,略略挑眉,眨眨眼看着湘云。
湘云窘得手脚都没处放,只得补上一句:“只是今日天色已晚,若殿下不弃……”
【BE预警解除。恭喜宿主被动开启“公主的爱心晚膳”任务。】
“这就对了。”公主拍拍手,“来人,传膳。”
【“霸气公主尽在掌握”。瞧见没,宿主。从你进这殿门起,你每一步,都在公主的算计里。你个探花郎,叫个御姐拿捏得死死的。】
公主拍了拍身旁的座位。
“过来坐。陪我用些饭。探花郎是读书人,在屏风后学那锦衣卫们躲了那半日,想是饿了。”
这态度转得太快,湘云彻底蒙了。
这又是唱的哪一出?
【先把你逼到墙角,再给你一块糖。顶级玩家的拉扯,学着点,宿主。】
湘云到底还是挪过去,在公主身旁坐下。
她只坐了半边臀,身子绷得像一张弓。
宫人们流水价地捧上菜来。
桂花糖藕,酒酿清蒸鸭,蟹粉狮子头,烤花肉。
每一样都拿官窑的五彩碟盛着,香气扑鼻。
湘云看得眼都花了。
在史家和荣国府虽不缺,为史太君做的食物也算精致,也断没有这般专为一个人的口腹预备如斯精巧。
【百合“昭明公主的私宴”双人副本已开启。注意,此为高难度情缘问答副本,BOSS为顶级钓系御姐,宿主当前防御力为零。】
湘云捏着一双银箸,竟不知先落向哪一盘。
“怎么不动箸?”公主微笑着问。
“臣……不饿。”
公主也不催她,只自己先夹了一块糖藕,慢慢放进嘴里。
【宿主启动一级戒备状态。经典台词“臣不饿”已触发,历史数据显示,说出此句后被攻略对象强行投喂的概率为98%。】
【而且明明方才,已经饿得肚子叫了,哈哈哈。】
“肚里不饿,也得用些。”
公主亲手拣了一块糟鸭掌,放进湘云那海棠花式样的甜白瓷碗里。
“太子哥哥的话虽左,道理却不左。你太瘦了些。”
【警报:前方**高能。公主正将太子的“差评”化作“关心”,一次漂亮的伤害转移与好感反刷。宿主,学无止境鸭~】
史湘云没法,只得夹起那鸭掌,默默吃了。
入口软糯,滋味醇厚。她便又多用了一口胭脂鹅脯。
公主单手支着颐,静静看她。
【磕到了。饲养系御姐与炸毛小探花的经典画面已达成。瞧这“静静看她”的眼神,啧,我的数据流都要乱了。】
关于报官这件事,凤姐连诰命都没有,衙门都不敢管她的事情,或者说不敢管贾琏纳妾的事情。
而贾琏还没有袭爵,论到爵位身份,比南安郡主和史家差太多。
贾琏捐了个五品同知,是散官,所以夫人没有诰命。 要等贾琏袭爵后,才是二品诰命夫人。
参见第六十八回 《苦尤娘赚入大观园 酸凤姐大闹宁国府》
凤姐都一一尽知原委,便封了二十两银子与旺儿,悄悄命他将张华勾来养活,着他写一张状子,只管往有司衙门中告去,就告琏二爷“国孝家孝之中,背旨瞒亲,仗财依势,强逼退亲,停妻再娶”等语。这张华也深知利害,先不敢造次。旺儿回了凤姐,凤姐气的骂:“癞狗扶不上墙的种子。你细细的说给他,便告我们家谋反也没事的。不过是借他一闹,大家没脸。若告大了,我这里自然能够平息的。”旺儿领命,只得细说与张华。凤姐又吩咐旺儿:“他若告了你,你就和他对词去。”如此如此,这般这般,“我自有道理。”旺儿听了有他做主,便又命张华状子上添上自己,说:“你只告我来往过付,一应调唆二爷做的。”张华便得了主意,和旺儿商议定了,写了一纸状子,次日便往都察院喊了冤。
察院坐堂看状,见是告贾琏的事,上面有家人旺儿一人,只得遣人去贾府传旺儿来对词。青衣不敢擅入,只命人带信。那旺儿正等着此事,不用人带信,早在这条街上等候。见了青衣,反迎上去笑道:“起动众位兄弟,必是兄弟的事犯了。说不得,快来套上。”众青衣不敢,只说:“你老去罢,别闹了。”于是来至堂前跪了。察院命将状子与他看。旺儿故意看了一遍,碰头说道:“这事小的尽知,小的主人实有此事。但这张华素与小的有仇,故意攀扯小的在内。其中还有别人,求老爷再问。”张华碰头说:“虽还有人,小的不敢告他,所以只告他下人。”旺儿故意急的说:“糊涂东西,还不快说出来!这是朝廷公堂之上,凭是主子,也要说出来。”张华便说出贾蓉来。察院听了无法,只得去传贾蓉。凤姐又差了庆儿暗中打听,告了起来,便忙将王信唤来,告诉他此事,命他托察院只虚张声势警唬而已,又拿了三百银子与他去打点。是夜王信到了察院私第,安了根子。那察院深知原委,收了赃银。次日回堂,只说张华无赖,因拖欠了贾府银两,枉捏虚词,诬赖良人。都察院又素与王子腾相好,王信也只到家说了一声,况是贾府之人,巴不得了事,便也不提此事,且都收下,只传贾蓉对词。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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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饲养系御姐与炸毛小奶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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