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级对于失败一向秉承愈战愈勇的态度，斗志昂扬的决定去玩家论坛下载《亲热天堂》txt，打算每晚睡前听一段。里面还有攻略自来也的玩家陆续上传的续写版，大家都在留言调侃这位玩家大概是以身入局。
做好决定的玩家扭头扫见了隐蔽角落里站着的面具男，阿飞双手环肩倚靠在墙边的阴影里，看上去等了好一会了。
“阿飞？”满级才出卡卡西房门十米左右的距离，他多扫了阿飞几眼：“你来找卡卡西？”
对方没回这句话。
“不能和不爱你的人做这种事。”阿飞的语调听上去异常平稳：“他在占你便宜。”
“嗯？”满级能敏锐的感知到对方的视线在自己周身几处位置停留，他走前还特意检查了卡卡西头像下方的别天神状态，确认对方没问题：“非要说的话，也是我在占卡卡西的便宜。”
阿飞：“……”
亮橙色的漩涡面具看上去无端变得阴测测了几分，满级很能理解，没有忍者能适应陡然失去查克拉的状态，连忙上前关心：“阿飞，你怎么不高兴？”
阿飞：“想到不高兴的事。”
满级秒懂，迅速打开储存糖罐的专用背包格，扫了一圈挑选出卡卡西不久前买的新品，随手抓出一颗：“吃糖。”
他拿着剥好彩纸的硬糖轻敲阿飞遮挡脸部的面具，下一刻才反应过来阿飞此刻无法使用神威隔着面具收货。正打算收手，小臂被人陡然拽紧，满级下意识去看那只被黑色手套隔绝的手掌，再抬眼时，阿飞已然悄无声息挪开了半边面具。
伤痕累累的侧脸从面具下展露，是一张属于宇智波带土面目全非的脸庞，是痛苦与绝望在此人身上留下的雕刻痕迹，标记着改变他一生的关键节点。
阿飞没管满级定住的视线，自顾自接过了满级的糖：“不过是忍者身上普遍会发生的事罢了。”
“不可以发生在你身上。”满级说：“我会找斑要一个答复的。如果不能让我满意，我就把宇智波泉奈弄出来。”
玩家明白死人的安眠不该被轻易打搅，这也是除了宇智波以外他再没有使用过新术的原因，可惜游戏世界里，许多土著都不及玩家有礼貌。
系统悻悻：宿主还是那么擅长惹火一个人，可宇智波斑显然很难惹的。
“……”再来多少次他也没法习惯满级的直白表述，阿飞开始后悔来木叶这一趟，他和满级的关系还不如直接维持在晓组织里的敌对状态。
“带土。”满级小心翼翼地捧住他的脸，阿飞试图躲避，但失去查克拉的身体让他的反应大幅下降，几乎是才生出这个念头，侧脸便已经落到了满级掌心。
对方仔细打量他的伤痕和半侧身躯，无声的视线里暗藏着利刃般冰冷的寒光：“放心，我不会让你一个人的。”
阿飞为这句话的隐含的内容惊诧，他不由自主看向满级，视线划过对方的鼻尖、下颚，扫见了耳侧没有编好而散落在肩的黑发。
垂落在身侧的手指反射地一抖。
“阿飞，想站哪边都没关系，对错也无所谓。”满级面上神情淡淡的，并不在乎大部分人的生死。
卡卡西和带土阵营的拉扯，早在此档开启就注定了结果，给木叶忍者村希望，只是觉得还有几分乐子，看卡卡西勉为其难的模样更是有趣。
他制住阿飞想侧头躲避的动作，勒令对方直视自己的双眼。
你会怎么答呢？满级想：带土，你没有卡卡西聪明，但你总是很会做选择。
“……站到我身边来，满级。”阿飞僵在原地，脱口而出的声音也有几分无法掩饰的生硬，不是扮做宇智波斑的深沉声线，也不是故作活泼的欢快语气，玩家听到了属于宇智波带土的真实嗓音：“不要选卡卡西和木叶。我想要你帮我。”
阿飞第一次试图直截了当朝玩家提出诉求，而不是在背后算计与谋划，利用感情或者记忆。
他说：我需要你。
于是满级重新展露笑颜：“我答应你。”
阿飞的手指试探地落在他后背，动作僵硬生涩，满级微微挑眉，纵容的看向努力展现亲近的阿飞，更加主动地向前迎去。
‘我回来了！满级！’
宇智波带土进屋第一件事就是张开双臂去抱家里的小孩：‘今天有没有好好吃饭？修炼进度怎么样了？有没有戒糖……’
彼时的满级并不珍惜这点接触，只觉得别扭，他站在玄关装酷：‘你好黏人啊。’
带土只是嘿嘿一笑。
可惜‘死而复生’之后，带土再也不笑了。
……
阿飞重新戴好面具，目送玩家哼着歌离开，又在原地傻站了一会，才拎着卷轴踹开了卡卡西的房门。
旗木卡卡西这时候已经换好衣服，准备出门去一趟火影楼定期汇报，木叶马甲才套上身，转头便发现门口杵了一个不速之客。
“怎么了，阿飞？”卡卡西也不见外，慢条斯理穿好衣物，握着护额想了一会，最终还是没戴上，“失去查克拉的情况下单独来找我，不怕我杀了你吗？”
阿飞冷哼一声，直接把手里的卷轴砸他脸上，卡卡西抬手接住，扯开一看，发现是自己帮满级写的会后报告。
平平无奇的卷轴率先被送给了佩恩，佩恩看完之后由绝转手才辗转到阿飞手上，阿飞打开一看，没有狗爬字和语句不通，更别说一塌糊涂、前文不搭后意的描述——
字迹熟悉，条理清晰，全文写得密密麻麻，似乎句句都在讲会议重心，仔细再看就会发现实用内容是一点没有，熟稔专业的笔锋，一看就是处理任务汇报的老手。
卡卡西若无其事的合拢自己帮忙代写的报告，听阿飞在不远处冷言冷语：“怎么，满级不在，装也懒得装了？”
“唉，我是真的中了别天神。”卡卡西沉沉叹息，将卷轴收好摆到一边：“你别疑神疑鬼了，满级不至于在这件事上大意。”
失去查克拉、仅能使用体术的家伙双手环肩：“……”
卡卡西分辨出阿飞的多疑，他后退两步，双手插兜倚靠在窗边，用平静的口吻说：“之前说的，看到你还活着很高兴这件事，是真的。”
“卡卡西，你是怎么打算的，我心知肚明。”阿飞对他的怀柔策略嗤之以鼻，只是说：“离满级远点。”少来影响满级做判断。
“你看得到吧？”卡卡西露出死鱼眼，简直百口莫辩：“是我对他束手无策。”
“你能更冷酷决断的拒绝吧。”阿飞透过面具紧盯窗边的男人：“除非你不想。”
卡卡西却不继续这个话题了：“我以为你来找我是为了聊聊你的理想？”
“你不可能理解我。”阿飞说。
“讲讲吧，你不说出来，我怎么知道你的想法？”卡卡西笑眯眯道：“你不是这么别扭的性格吧，莫非你真的害怕我给出你不想要的反应？还是你期待我的答复。”
卡卡西的简单试探并未激怒阿飞，阿飞到底不再是总为帮助老年人而迟到的天真下忍了：“少自作聪明，你以为你是谁？”
“那么，你是来取走你的眼睛的吗？”卡卡西又问。
猝不及防之下，阿飞微微一愣，他很快收敛起自己外泄的情绪，一点似有若无的惊怒在他周身绽开。
“看来不是。”卡卡西望着他轻飘飘下了结论。
阿飞冷嘲热讽道：“等你死的那天，我会来收回我的眼睛。”
只是他显然又一拳打在棉花上了。
卡卡西始终注视阿飞的视线不动声色下移了几分，他漫无目的地盯着木质地板，吐出一句形似诅咒真实含义却截然相反的话：“那你可要活到那种时候，带土。”
阿飞：“……”
阿飞心情复杂，深感莫名其妙，他摸不准旗木卡卡西态度的同时又猜不透他话语里的含意。
他站在原地真正就只是杵在哪里，原本设想的打斗与争吵都没有发生，因而无端滋生出几分失控的焦躁。
等卡卡西越过他，扶起半扇摇摇欲坠的门重新装上，阿飞这才反应过来：“？”
把人堵屋里的家伙还摆出一副和善的态度：“你现在全无查克拉，不好好说出自己的计划的话，我是不可能放你离开的……顺便一说，我的体术也还算不错。”
阿飞：“你有时间耗在这种地方？”
卡卡西转身看他，淡声道：“这很重要，我能推掉今天所有的事。”
“……”阿飞不懂，但他努力思考了一番：“卡卡西，你不会以为得知天幕的‘我’倒戈忍联后，我就要站你们这边了，这么可笑的想法吧。”
卡卡西若有所思的挠头：“不经过程得到结果，果然无法撼动你的决定吗？”
阿飞盯着他看了半晌，似乎察觉到旗木卡卡西今天听不到月之眼计划绝不会善罢甘休的决心，还是简要的讲述了自己的计划——也并非什么不能透露的内容，再不能透露的地方天幕也漏了个七七八八了。
卡卡西：“……”
阿飞对他的反应无动于衷：“你这个表情看来是没有办法理解了，我就知道你不过是……”
“不，我们先不讨论月亮施以幻术人怎么永远活在幻术里、或者说这种状态能否被成为活着吧……”卡卡西单手扶额，格外的伤透脑筋：“我先问你一个问题，满级是不是站你那边？”
阿飞并不想立即将满级的选择摆上台面，他模棱两可的回答：“那又如何？有没有他，我也能办到。”
“你办不到。”卡卡西说。
“倒是尽说一些大话啊，卡卡西，你还将我视作宇智波带土吗？”被坚定否决的阿飞没被激怒，他扯了下嘴角：“我已经不是他了，我是‘斑’！”
“这种事情，宇智波斑也许是可以做到，你的话是无法办到的。”旗木卡卡西语气平稳：“否则你为什么不取走你的左眼？”
旗木卡卡西拿出的理由竟然是这点微不足道的例子，阿飞不认为这能代表什么：“我没有收回赠礼的习惯。”
卡卡西：“这是宇智波带土的赠礼。”
“我没心情和你扯文字游戏，少在这里自作多情。”阿飞已经觉得继续与卡卡西说下去是鸡同鸭讲，平白浪费时间罢了：“如果有必要，我会杀了你取走写轮眼。”
“带土，我只是想告诉你，如今我们都有回头路可走。”卡卡西终于说出了这场谈话的意图，他一直所思考的，不必与带土厮杀而能达成和解的办法：“遇到满级正是我们的幸运之处。”
他说：“满级所做的事情，归根结底是想扭转结局。他能改变水门老师的未来，同样也能撼动我们的过去。”
阿飞没有说话。
“但是……我现在只担心一点——他是否答应了你，会帮你完成计划。实话跟你说，我觉得月之眼天方夜谭，但我也觉得满级有能力真正办到。”卡卡西平静的话语里透露出一股无力：“所以，他选择了你吗？他真的要这么干吗……”
阿飞：“……”
面具之下的阿飞只是一味的目移，不再吭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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