雫趁着这会儿路面车少，转头看了佐助一眼，他正好在看她。雫忍住心虚，没有立刻转头:“既然你都进到搜查一课了，我们可以一起找。”
佐助沉默了好一会儿。雫正准备再瞄他一眼，就听他用稍稍踟躇的语气说:“你跟哥哥……其实早就交往了吧？”
四驱车顿时一个左右抖动。佐助赶忙抓好扶手，这才看向雫。
而她根本不敢朝他看过来，死死抓着方向盘向前看，只是嘴唇哆嗦了一下:“……哈？你在说什么？”
“你们在警校读书的时候，有次寒假，哥哥晚上没有回家，打回电话说要留宿在止水哥那边。”佐助说道，“但第二天一大早哥哥回来的时候，我跟他打招呼，闻到他身上全是草莓味……”
四驱车一个急刹，停在了红灯前。佐助不动声色地往后一挺脊骨，后脑勺倚在靠背上，再一瞥雫，她已经从脸蛋一路红到脖子和耳尖，再加上那头红发，整个人快跟红灯一个色了。
哦豁……果然如此。
佐助在她看不到的角落撇撇嘴。
其实那天早上佐助去迎哥哥进门，闻到他身上全是草莓味时有点奇怪，但并没在意。
直到后来有次高中放学时突然下雨，他跟樱在同一个站台下等雨停。他要搭乘的公交车先到了，樱被淋得湿漉漉的，仍笑着跟他道别。他脑子一热就把自己的外套盖到樱脑袋上，立刻转身上了车。第二天樱把烘干的外套还给他，他一接过来闻到淡淡甜甜的奶油般的味道，突然就想明白了那天早上的事。
哥哥那天晚上不可能在住止水家，他绝对是去雫的公寓留宿了。因为只有她家从洗发水到沐浴露，甚至到牙膏全是草莓味的。
佐助觉得自己知道得太多了，为了避免被踹下车，机智地闭上了嘴。
“不、不要告诉美琴姨跟富岳大伯……”半天之后雫终于憋出两句警告来，“更不要告诉鸣人……”
佐助欲言又止:“其实我觉得……母亲她已经……”猜到了啊。
雫:“……”
握在方向盘上的手在抖。就算跟犯罪分子面对面持枪对峙，她的手都没抖成这样过。
“咳，”佐助害怕这样下去她非得跟前面的车追尾不可，于是稍稍岔了半截话题，“我有些好奇，你们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我高中毕业那一天。”
“……精准到那一天吗？”
“精准到我高中毕业那一天、你哥上午第三节课下课之后。”
佐助:“……”
那时候你成年了，但我哥好像……还没成年？
雫:“你那是什么表情啊？！是你哥先主动的好不好！！”
佐助:“……咳，绿灯了。”
说实话，这点他信。
要是雫说她能把他哥迷得晕头转向，他才不信呢。
四驱车再次行动起来。
街灯在车窗上流光溢彩，斑驳的影子飞快闪过。车厢里却安静下来，除了沉闷的引擎声，御守与后视镜的撞击声，以及车外的鸣笛声，并没有其他声音。
佐助突然说:“我相信哥哥会回来的。”
“……啊。”雫生怕自己控制不好表情，只用视线余光扫了眼佐助，他正目视前方，神情平静而坚定，她顿时感觉有万般话语卡在喉咙里说不出口，最后只是点点头，“嗯。”
“好了，我就在这附近下车吧。”
“嗯？你不一起去吗？”
“不去。”
佐助说着敲了敲车窗，示意雫停靠的话该去哪边，“我母亲只是想跟你说说话，而我早就跟樱约好今晚见面了。”
雫一边往佐助示意的方向停车，一边抬头瞥了一眼，在街灯与车灯间隐约看到了远处中央医院的轮廓。
车外很冷，佐助情不自禁地揪了揪衣领，正要迈开步伐，就听车里雫喊了一声:“佐助。”
“怎么？”佐助微微弯腰，车里雫看过来的眼睛里映着街灯温柔闪烁的光。
“我也相信哦，”她微微笑着，笑容里不只有鼓励安慰，还有些别的意味深长的小情绪，“我也相信你哥会平安回来的。再见啦，替我向小樱问好。”
“……”
佐助在街灯下站了许久，直到那辆四驱车汇入滚滚车流，他才转身走向医院的方向。
◇
其实雫不只是在警校读书时是个“刺头”，她从小学到高中一直都是校园里的风云人物。
自小长得出众还是次要原因。她在读书上没什么天赋，文化课除了一门世界史，其他全都拿不出手。但同时她的运动神经很出色，运动会项目能报几个就报几个，而且身手特别灵活矫健，属于校园祭运动会开幕演出时，总要被安排去操场上当众表演双手后空翻、单手后空翻以及空手后空翻的狠人。
但她方向感又特别差，差到闻名全校。几乎每天都有她走错楼层进错班，还坐错座位的喜剧事件发生。甚至在运动会上，她参加4x100男女混合接力赛的时候，有过接力棒到手，抬脚要往反方向跑的精彩操作。
为了不浪费她这个飞毛腿，同时解决反向跑这个问题，最后一次参加运动会时，身为班长的止水特意安排她跑最后一棒直道，然后把那时候读高一的鼬摆到终点喊加油。结果效果出奇的好，他们班本来在第三棒时都快倒数了，硬是让雫在最后一棒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搏出了第一。
后来雫再回忆这些才意识到，止水那家伙早就把他俩藏在各自心底的那点小心思看穿了。
而鼬在读国中的时候个头就超过了雫，运动神经不比她差，而且从小读书就没有偏科的科目，年年霸占学年第一名的宝座。他的老师总在惋惜他选择在木叶读书，而没有去试试冰帝八坂等等有名的低录取率、高升学率的名校。他的老师也都没料到，这么一位学神高中读两年毕业后没去读个科研学术的大学，反而进了警校。
学神本人倒没觉得有什么奇怪的。如果说雫选择警校，是因为她从小正义感超强，生来就有颗想要成为“正义的伙伴”的坚定决心，那么鼬选择警校就是因为比起科研学术，他更喜欢堆叠前因后果、“当排除了一切不可能”、最后拨开云雾的推理解谜。当然，不可否认的一点是，他的确受到了“正义伙伴”的影响，也想为公平正义的实现贡献一份力量。
他的父母是通情达理的人，知道自家儿子这份心性和双商在哪儿都能混出头，只跟他说了“你自己能坚持到底就行”，然后婉拒了所有试图劝他们改变心意的老师，送儿子去读警校了。
他们这儿子的确没让他们失望，在警校里也一直拔尖，所有教官都愿意发自内心地称赞一句“真是优秀啊”。但后来，他们时常叹息，要是他没有这么优秀就好了。
要是他没那么优秀，说不定今天这顿饭就是两家一起谈婚论嫁了。
美琴抬头看到许久未见的好友家的姑娘在店员的指引下向这边走来，情不自禁地这样想着。
警视厅恋爱物语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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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128【警视厅恋爱物语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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