宦官问:“是燕子吗?”
李俶捧起那团小小的身影,戳了戳它未成形的翅膀,尚有温度。
“不,是鹰。”
鹰听见了。
鹰知道了原来自己是鹰。
太医心道天知道这大晚上的,天子喊自己过来只是为了救一只鹰,而且看上去刚出生没几天,连毛都没长齐也没开始变色!
他还以为陛下终于想开了要好好对待自己的身体愿意吃药了。
还好鹰的伤势不重,只是肚子着地的时候稍微摔裂了些皮,这才渗了些血,摸上去没有骨折。加上有些失温。
稍微保暖一下应该就可以了。
“它会觉得痛吗?”
李俶摸了摸鹰毛茸茸的小脑袋问道。
“臣不知。”
“好,你下去吧。”
太医斗胆又啰嗦了一句:“陛下您的病……”
“下去。”
太医哆哆嗦嗦地滚下去了。
忘记问它吃什么了,李俶突然想起,但又不好再让太医滚回来,只好让人先煮了些米糊过来。
鹰虽然睡着,或许是昏迷了,嘴巴却不停,一勺一勺吃的很快。
李俶竟觉得自己内心也被填补了几分,干脆用布帛给鹰团了一个窝,放在砚台旁陪自己工作。
看着鹰起起伏伏的小小胸膛,难得的睡意如潮水般涌来,连眼皮都开始打架,趴在桌上睡着了。
难得的一夜无梦。
鹰醒来的时候全身都暖暖的,肚子也好像被填饱了,心情不错。
它挣扎着站起来,发现自己好像站在谁家的桌案上,是被捡到抓进来了吗?
正要试着叫唤两声就被人捂着嘴连带着脚下的布帛一起端走了,直到远处才开口说话。
宦官一直盯着这边的动向,看到鹰醒了立刻眼疾手快把它揣走。
“小祖宗,别叫,圣上好不容易睡一觉,别把人吵醒咯。”
鹰感到很奇怪,他听不懂燕子说话但是听得懂人说话,这正常吗?
这是被皇帝捡走啦,那还挺厉害的。
鹰知趣地点了点头,一副“交给我吧”的眼神。
但李俶还是醒了,发现桌上东西少了,皱着眉正要开口询问。
宦官适时又把鹰端了回去。
“在这儿呢陛下,这不是怕这小东西饿了,奴才正要带它出去喂食。”
“不必,朕亲自来。去准备些它该吃的东西来。”
宦官端了一碗的昆虫上来。
鹰嫌弃地站到李俶手指上,誓要与这些恶心的东西拉开距离。
于是宦官又端了一盘生肉上来。
鹰睁大眼睛看向他,我牙都没长齐你让我吃这个?而且生的能吃吗?忍不住又往掌心挪了挪。
鹰的眼睛确实很大,感觉两只加起来都有头那么大了,一副疑惑的小表情实在是可爱。
李俶忍不住摸了摸它的脊背,倒是挺硬的,没有想象中柔软的触感,估计等毛长出来就好了吧。
鹰惊得转身,伸嘴啄他的手指。
别随便摸我!
莫名的,李俶竟然觉得能听懂鹰说话,伸着手指任由他啄,同时忍不住笑出声。
宦官顿时有种“自那位出事以后再也没见过陛下这么笑过”的欣慰感。
“去吧,熬点小米粥过来。”
时间久了,李俶也摸出些门道,鹰不喜欢虫子,不喜欢生冷的东西,喜欢吃人的食物,特别喜欢他碗里的,他吃什么都喜欢从中啄两口走。他喝什么也喜欢把头探进去洗个澡,导致他现在都不敢喝点茶啊汤啊什么的,只得喝白水,不然鹰得把自己搞染色了。
他干脆让饭菜增点量,吃饭的时候夹几筷子给鹰,不知不觉间连自己的饭量都增加了。
太医很是欣慰。
鹰也看出来这人实在是敬业,每天除了上朝就在处理公务,晚上连觉也不睡,熬得眼下暗黑一片,还时常咳嗽。
李俶估计是觉得鹰看不懂,几次咳血也都没避开他的视线。
鹰觉得此人实在是太不听话了,人类本来就没多少岁数可活,再这么熬下去,又能有几年?
这皇帝就是这么当的?再爱国爱民也不该如此燃烧熬尽自己吧!
但是鹰不会人语,不知道怎么劝说。
鹰长得很快,一个月已经长出些飞羽可以进行低空飞行了。指从桌子上飞到李俶的头上。
声音也变得尖锐起来,身上长出些黑褐色的羽毛,逐渐能看出日后的英姿。
这日太医例行来把平安脉,叹着气离开,鹰知道人还是不听话,不肯让太医配药,更不肯吃药。
他飞到李俶头上长啸一声,随机又喳喳地叫唤起来,声音尖锐刺耳,跟嘲讽他似的。
同时用嘴拽着李俶的头发往太医那儿带,李俶今日未束冠,头发好拽的很,不一会就被它弄得一团乱。
宦官吓得赶紧去捞鹰,却被李俶伸手阻拦。他去摸头上胡闹的鹰,又被鹰躲开。
“你是想让我认真治病?”
鹰“啾”了一声,算是回应。
可这是心病……心病还须心药医,李俶自己知道他治不好,干脆不费劲去喝药。
鹰见他无动于衷,明明知道自己什么意思还装傻,便直接动嘴啃了起来。他现在喙也锋利了,要是真的用力怕是要见血。
李俶真是怕了它了,赶紧一把抓住鹰,把它从头上拽了下来,同时带下来几根乌黑的长发,显然是鹰拔的。看来它是真的气急了。
“知道了知道了,你乖点。我吃还不行吗?”
太医感激涕零地抓药去了。
鹰生气地飞到院里自己玩,随机找了个树把自己藏起来,真是一点也不想理这个人了。
“陛下既然这么喜欢这个小东西,为何不给它取名?”
“不了,鹰终究是要回归自由的,取名等于给它上了枷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2页/共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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