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俶也不顾自己浑身湿透,先将猫儿抱起用内力将它烘干,又叮嘱他自己玩会儿别乱跑,这才处理伤口换衣服去了。
只是当他回来时,猫儿却还在原地揣手闭眼蹲着,觉得倓咪不会如此安分的李俶立刻悟了,这应当是饿了闹腾不动了。
但是猫应该吃什么呢?
还好他早就让小厨房备好了油炸小黄鱼,炸至两面金黄的小黄鱼还没端至跟前,猫儿就一个弹射跳起围着李俶的脚边开始打圈,时不时用身体蹭他的小腿,又用尾巴勾住,一副讨好的模样。
嗯,果然和倓儿一样的喜好呢。
李俶抱着猫去找李泌,李泌已经架起躺椅开始晒太阳,冬天的阳光最是舒适,烤得人暖洋洋的正适合补觉。正当他昏昏欲睡时就听到了熟悉的脚步声,于是也不睁眼,不耐烦道:“又怎么了。”
李俶献宝似的将猫举到他眼前:“老师,倓儿变成猫了,怎么办?”
李泌被猫毛糊了一脸,不由得睁开眼,怎么看都只觉得这只橘猫胖得过分,怎么也看不出这会是建宁王,转而用看怪人的眼神望向李俶,似乎在用眼神说:你终于想弟弟想疯了?
李俶知道他会这么想,于是把自己分析和发现同老师一一道来。
李泌差点被他说服了,但又半信半疑,毕竟人变猫这事实在是诡谲,也就只有李俶这种终极弟控能如此快速就接受。
隔日,建宁王变猫的消息就在凌雪阁内传开了,小野猪们倒是接受度良好,还在感叹怪不得阁主这几日都抱着只胖猫,原来是建宁王,那就不奇怪了。
那猫不过来了几日便已开始恃宠而骄,在凌雪阁内横行霸道起来,到处捣乱打扰弟子们练功。
况且还不让一般人摸,那傲娇的神态确实和建宁王别无二致。
一时找不到变回去的法子,李俶倒觉得这样暂时也不错。
毕竟猫不会说人话,只能任由他欺负。
每天就这么抱着猫坐在暖炉前,也有一番“溪柴火软蛮毡暖,我与狸奴不出门”的意味。
李俶也问过李泌怎么知道这猫是李倓送来的,毕竟身上也没有别的信件,也没有别的信物。
李泌却说有信的,只不过他只来得及看到李倓的落款,那信就被这橘猫吃进肚子里了。
李俶宠溺地拍了拍猫儿的脑袋:“下次别吃乱七八糟的东西,王兄给你炸小鱼干。”
真是没眼看。
-
李倓突然想看太白山的雪了,想看雾凇冰挂,想看满山的红杉挂满晶莹纯洁的棉絮,整个视野都被染成白色,茫茫望不见头,似和天上的白云融为一体。
更想见李俶。
李倓边说边走,在外面待的时间长了也确实该回凌雪阁看看,也不知他的好兄长是否也想他了。
只不过空手回去也不好。
思索片刻,李倓从包里寻了根羽毛出来,是他游历路上见到的不知什么鸟类,看到掉下的羽毛颜色不错,便捡起留了下来。
他在路上总是喜欢收集些新奇又有趣的玩意。
他将羽毛打理柔顺,又寻来了些白玉,打磨成箭镞的模样,按照他耳坠的模样做了副相同的,唤了只信鸽给他那好兄长送去。
进了凌雪阁,却见李俶抱着一只黄色的猫儿正逗得正欢。
嘴里还不停叫着“檀儿”。
那是谁?!
李倓身上的风雪还未散尽,裹着太白山的冷冽和刺骨,还未被屋内的暖意散去一二,见这画面倒是更冷了几分。
几个月未见他就有新欢了?看来还是个喜欢狸奴的。
李倓带着隐忍的怒意高声喊了声:“李俶!”
连阁内的弟子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叫喊声惊到,纷纷侧目偷偷往这儿瞄,看看是哪个不要命的来踢馆的敢直呼阁主大名。
就算阁主不是阁主,那也是皇子!怎么能直呼其名。
只见来人着黑白相间的劲装,相似的面容却有些上挑的眉眼,深邃的目光暗含怒意,让人不敢靠近。
哦原来是阁主弟弟,建宁王殿下,那没事了。
不对,建宁王殿下不是阁主手里抱着的那个吗?
李俶也明显愣住了,撸猫的手势停在半空,上也不是下也不是。
橘猫不知人类为何不再服务它,用毛茸茸的脑袋顶了顶人类的掌心,示意他快点继续摸我啊!
“倓儿?”
李俶抬头看了看因为吃醋变得气鼓鼓的弟弟,又低头看了看因为突然停下抚摸也变得气鼓鼓的橘猫。
那他手里这只……是真的猫啊?!
还真的挺像。
李俶上下又看了两眼,忍不住笑出声,随后越笑越大声,连泪水都从眼角滑落。
“你还有脸笑!”
李倓上前试图抓猫,却被橘猫灵巧躲过。
李俶笑着将猫举到他面前:“倓儿莫气,你看它长得是不是和你很像?”
李倓看着肥嘟嘟又一脸傻相的橘猫,冷哼一声道:“我看上去这么傻吗?”
“不是你送我的礼物?我还以为你变成猫了。”
“礼物?”李倓愣了愣,“不是这个。”
李倓从橘猫肥胖的长毛中扒拉出一个耳饰,正和他耳上那个相似,只不过羽毛的颜色不一致,这个更加柔顺靓丽,虽然乍一看是白色,在阳光的反射下却能变成不同的颜色,同彩虹一般。
正是他打算送给李俶的那对。
“……我以为是你变成猫了也不忘戴耳坠。”
堂堂凌雪阁阁主,聪明一世的广平王,终究在面对李倓的事情上掉智商。
李倓嗤笑,将橘猫一把夺过扔在地上,橘猫熟练地翻身四脚着地,明明看上去很笨重,动作却异常灵活。又咪咪喵喵地叫唤着走了过来,不停用头和身体蹭李倓的小腿。
不管他怎么用脚将猫儿轻轻推开,橘猫又会锲而不舍地贴上来,见这个人类完全不抱他,甚至开始站起来扒拉他。
李倓搁着布料都能感到猫爪的用力。
无法,他只得嫌弃地将橘猫重新抱起塞回兄长怀里。
又接过那对精致的耳坠,弯下腰替兄长戴上。
李俶平常并不戴这类饰品,他连腰坠都不怎么戴,一是觉得累赘不方便行动,二是觉得不必分心在这些物品上面。左右他也不欲做徒有其表之人。
当然如果这是李倓亲手做的那就不一样了。
李倓身上还夹杂着太白山那皑皑白雪的清冽纯净的味道,李俶闻了这么多年,早已熟悉。又顿时有些心疼,幼弟在外这么多天也不知有没有受苦,有没有吃饱。
李倓不知道他这王兄又在瞎操心什么有的没的,还在庆幸当年强硬拉着李俶打的耳洞还没长起来,他冰凉的手刚碰到耳垂,李俶就被冰到一瞬,生理性地哆嗦一下。
李倓吓了一跳,赶紧将手收回。
“疼吗?”
“不疼。你瞧你这手冰的……”
李俶握住弟弟的手,又将其紧贴在自己的脸颊上。
“王兄给你暖暖。”
李倓却不吃这招,猛地将手抽回,责骂道:“你也不怕生冻疮!”
李俶却毫不在意,他武功自在李倓之上,速度定然比他更快,以更快的速度将弟弟的手抓住,重新放在手心暖暖。
又顺势拉住李倓让他在身边坐下。
“倓儿带来的,王兄怎样都喜欢。就算是冻疮,王兄也爱受着。”
不知道这几个月李俶从哪儿学会的浑话。
而李倓满脑子只有:他摸了猫没洗手他摸了猫没洗手他摸了猫没洗手……
完全忘记刚才他也摸过。
待两手回温,李俶才笑着放手,彼时李倓已经整个人烧着了,不只是地龙烤的,还是被兄长深情的目光盯得无处可逃。
他慌乱地侧过身,试图赶紧将耳坠给兄长戴好,只是越紧张越慌乱,试了好几次都戴不上,又怕弄疼了李俶,脸颊已然染上绯红。
李俶因为要侧脸任由弟弟折腾他耳朵,一时看不到李倓的表情,却能从他急促的呼吸声中听出身边之人的慌张。他别过脸,正好亲到李倓滚烫的脸颊。
“别急。”
这二字如同定心符,真叫李倓冷静了下来,终于如释重负地戴好了两边的耳坠。
期间李俶手下的动作不停,显然已经将撸猫作为一种日常,橘猫已经舒服地发出呼噜声。
李倓收回手,吃味地说:“王兄倒是爱它爱得紧啊。”
“自是更爱倓儿。”
李俶用刚才撸猫的手法挠了挠弟弟的下巴,又抬手去摸他的长发,被一手拍开。
“别拿你摸过猫的手碰我!”
-
至于耳坠为什么会到咪咪身上,李倓终于在太白山脚底下发现了他奄奄一息的信鸽。
可怜的信鸽虽然没有受什么外伤,但是鸟毛都被折腾掉了许多,显然是被猫抓的。
咪咪只是觉得信鸽身上有什么亮闪闪的东西,有点好玩,有点想要,就去扑鸽子。
鸽子的体型哪有猫大,躲闪途中挂在身上的信件一股脑全部粘在了猫的身上。
——猫刚从泥土里打过滚,身上黏得很。
于是李俶问他,信上写了什么。
李倓笑着玩弄兄长耳上的新饰品,将那美丽的鸟羽拿起,说道:“近日归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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