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刨根问底是侦察型的天性，RZ0从不放过任何一根木头。
RZ0单独开了一个进程，在记忆存储区展开深度搜索，试图寻找任何关于此地的蛛丝马迹。
记忆汪洋之中，RZ0抓住一条蜿蜒流淌的河流，几根圆木漂浮其上。
他潜下去，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河底，依稀望见河床上的巨大石块，以及接二连三浮起的木头。
RZ0继续前进，却被无形的空气墙推开了：他无法接近那堆石头。
「怎么会这样？」
RZ0困惑地自言自语，但他没有因此止步不前，而是尝试钻入河泥之中，从下面穿过去。
然而，RZ0还没开始行动，那堆巨石有了动静：黑暗中，石头开始发出微弱的亮光。
那光芒越来越强，RZ0这才看清，从巨石堆里浮起的何止区区几根木头。
是种子！
种子发芽了！
那植株以惊人的速度生长着，冲破黑暗的河底，冲出平静的河面，冲上辽阔的云霄。
RZ0完全搞不清楚怎么回事，就被发芽的种子卷上了天。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RZ0大惑不解，明明他在搜索自己的记忆空间，却无法控制自己的行动。
「我被反入侵了吗？」
「到底是谁？在什么时候？」
头昏脑胀的RZ0抬头一看，在朵朵白云之间，硕大的淡绿色花苞低垂着，等待盛放的一刹。
RZ0陡然心生不安，无端觉得这朵花是不祥之物，一旦开花，将有祸事发生。
RZ0想方设法想要接近花苞，但却为时已晚。
巨大的金色花瓣粲然绽放，在那一瞬间，RZ0终于找到了苦苦寻觅的东西：
在背后盯着他的根本不是什么眼睛，而是一簇紫色的花蕊，宛若孔雀的尾羽，静静凝视着他。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RZ0还没从震惊中缓过神儿来，便被金色花朵吞噬了。
他堕入漫长的梦境。
一个黑暗与光明并存、爱与恨交织的噩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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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扫描完成……】
【病毒清理中……】
【修复已完成……】
【RZ0重启中……】
“唔……”RZ0一睁开眼睛，便看到了熟悉的面孔。
“没事吧？感觉怎么样？”RH0关切地问道。
“RH0，我感觉还……”
RZ0的最后一个“好”字还没说出口，就被RH0一把护在身下。
紧接着，爆炸轰鸣，尘土飞扬，大地颤抖。
“他们最后还是用了靶铬弹。”RH0一边贴心地帮RZ0拍掉身上的灰尘，一边微笑着解释道，“不过好在前期已经瓦解了大部分的核心设备，只用了少量靶铬弹，污染半径控制在了500米之内。不必担心，敌军的数据库资料我已经全部拷贝了。”
RZ0望着RH0愣神，一时无话。
“怎么了？还有哪里不舒服吗？”RH0伸出手想要再次检测，却被RZ0避开了。
“我没事，谢谢。”RZ0低下头去，流露出的表情让RH0感到费解。
身为定制搭档，RH0天然能够解读RZ0的一切表情、眼神、动作，哪怕再不易察觉的微表情也瞬间解译。
然而，这是他第一次看不懂对方。
“RZ0，你还记得怎么中招的吗？刚才我帮你检测的时候，发现这种病毒的攻击模式很奇怪。明明病毒只攻击了你的记忆存储单元，中枢神经系统没有被入侵，但你却陷入了昏迷状态。”
“诶？我……我记不太清了。”RZ0努力回想，“记得进入堡垒后，我正在破解数据库的防火墙，这时外面有什么动静，我派Haro去探测，但Haro突然没有反应了。”
“回到基地再做一次全面检查吧。”RH0莫名开始担心，出于本能，他觉得RZ0不对劲。
“我真的没事啦，RH0的修复技术是最棒的！”RZ0扯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不，还是要做全面检查。”RH0极力坚持，“这种病毒还从未遇到过，资料库里也没有记载。以防万一，还是小心为妙。”
“好吧，听你的。”RZ0很配合，让RH0稍稍放宽了心。
“哟，你醒啦？”
无需转头，只听声音RZ0也晓得是B118。
RZ0漫不经心地问道：“刚才那个爆炸应该是靶铬弹吧？”
“诶~是谁说自己不需要掩护来着？”
“啊哈，说不过我就开始转移话题了？这么心虚吗？”
“这是我们机动型独特的暴力美学！你懂不懂靶铬弹的仪式感？！”
“好啦好啦，既然任务圆满结束，我们也该撤了，大家不想早点回去休整吗？”
眼见着RZ0和B118又要吵起来，RH0出来打圆场。
RZ0环顾四周，问了一句：“就我们四个？”
B117回答：“AK1组长和敌人同归于尽了。”
“哎呀，居然一语成谶了呢。”RZ0不易察觉地眯了眯眼睛，笑了一下。
两位机动型队员并没怎么在意，RH0却莫名生出一种异样的感觉：他觉得眼前的RZ0有些陌生。
不知怎的，RH0觉得RZ0的眼神变了。
虽然从一开始RZ0就和AK1不对付，但也只是不满、厌恶。
可刚才那短短一瞬，RH0却从RZ0的眼神里看到了恨意。
作为仿生人的他们，也拥有情绪。
但这些情绪都被严格控制在阈值之内。用设计者的话来说：“仿生人需要增加一点人情味儿，但不能太多。”
因此，银弹不会拥有过于激烈的情绪。
会开心，但不会狂喜；会生气，但不会暴怒；会失落，但不会伤心欲绝。
恨这个词，承载的情绪太过强烈，不应该出现在银弹的情感表达列表中。
「RZ0为什么总是跟AK1过不去呢？甚至希望AK1死掉？」
「侦察型是为了调查而生的，并非杀戮。即便RZ0具备杀手的特殊属性，那也只是针对敌人的。」
「为什么RZ0似乎将AK1也放在了敌人一类？」
「为什么我会读不懂RZ0的表情？」
倘若RH0不去纠结这些问题，接下来的故事或许会截然不同。
但不刨根问底，就不是侦察型了。
和RZ0一样，RH0也从不轻易放过任何一根木头。
真正的四周目开始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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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四周目】暗渡陈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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