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招阴23

浴室里,水声弥漫,一切都还没有结束。

梅殊躺在浴缸里,哭红了眼睛。

他的身体紧紧抱住她,尖焊让她挣扎又痛苦,整个人表情破碎又美丽,如同撕尾的美人鱼,极致地癫狂又迷醉。

“我恨你……”她不停地重复,“我恨你……”

“我知道……我都知道……”他在她耳边回答,水声震荡,声音时而模糊时而清晰。

“你不知道……”她崩溃一般,哭泣到哽咽,“你不知道我有多恨你……你杀了我……你杀了我……”

林椋猛的抬头看着她,他的眼眸里露出惊痛:“仲婉……仲婉是你吗……”

梅殊还在抽噎,她视线模糊地看着他的脸,看着那深邃的眉眼,迷糊之间,她仿佛又回到了曾经,那些残忍的记忆,血腥的画面,与现在所处的场景,都重叠在了一起,她断断续续开口:“郁……郁原深……我恨你……我恨死你了……”

话音落下的一瞬间,郁原深的左眼,在刹那之间变得血红泛光。他缓缓抬头,看着梅殊哭泣到绝望的眼睛,朱红的眼眸里出现扭曲的邪意,还有强烈的占有欲。

他的身体抽搐了一下,紧接着他伸手,缓缓地抓住梅殊的手腕,把她拖起来,拖到眼前,他深深看着她哭红的眼睛,断断续续开口:“仲……仲婉……你……你在说谁……”

梅殊看着他左眼血红发光的瞳孔,一时间忘了说话。

郁原深的身体又剧烈抽搐了一下,他闭上眼睛,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他重重地粗喘一声,随后喉咙里发出野兽一般的声音:“仲……仲婉……陆……陆沛夕……”

梅殊惊恐地睁大眼睛。

郁原深的身体再次颤抖,他手臂上的青筋暴起,chiluo的胸膛剧烈的起伏,锁骨美丽,虬起漂亮的弧度。

良久,他再睁开眼睛时,右眼里浮现一阵强烈的蓝光,可是那蓝光闪动一下,又迅速地切换为红光,顷刻,他的一双眼睛都变成血红,他的嘴角上扬,缓缓勾起了一抹邪肆的笑容。

梅殊怔怔地看着他,哑然失语。

“你回来了,”郁原深说,他赤红的眼里浮现悲伤,又有些许憎恨,“你知不知道,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梅殊的眼里缓缓落下泪来。

他伸手,抚上她的脸,触及他的泪,他仿佛被烫得发痛:“你去哪里了?你告诉我,你又去哪里了?”

梅殊被他抓住肩膀,用力摇晃,她湿透的长发如同海草一般,贴在她的后背,随着力道飘摇。

她蹙起漂亮的眉头,看着他,心里的委屈不知道为何在这一刻无限放大,她哭泣哽咽,绝望开口:“郁……郁原深……”

郁原深看着哭泣的她,他赤红的瞳孔里露出柔软,随后他的视线,慢慢往下,当他视线触及到水纹之下她雪白的一切时,他的瞳孔猛然紧缩。

郁原深猛的低头看了一眼,视线触及到现在所处的场景时,他瞬间就明白了这具身体刚刚和她在做什么。

那一刻,那种毁天灭地的愤怒自他胸口喷薄爆发,他的瞳孔血色更深,强烈的恨意杀意疯狂窜起,他猛的掐住了梅殊的脖子,把她抵在浴缸壁上——

“——贱——人——”他道,声音极致恼恨,“陆沛夕——你就是个——贱——人——”

梅殊的眼泪霎时间都忘了掉落,感受到咽喉处的窒息,她怔怔地看着面目狰狞想要杀了她的郁原深,这样的她,和那些封存记忆里的邪恶画面像重叠,她看着他,忘了求饶,忘了挣扎,只是那样怔怔地看着他。

“贱人,人 | 尽 | 可 | 夫的贱人,枉我以为,你是不在了,这身体才会那么荡,可是没有想到,你回来,竟然都还会和那肮脏邪物苟合——”他还在骂她,一边骂,他的手一边收,他也在哭,似乎心头的恨已经多到无法自控,哭泣让他的手臂不停颤抖,他眼睛里的赤红色,一时间分不清是因为他的魔性,还是因为他的愤恨充血。

他这样地寻找,这样地等待,原以为越过千山,跨过时间洪河,他终于可以和她长相厮守。他小心翼翼,卑微谨慎,放下所有的一切去祈求她的垂怜宽恕,却不想她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就已经背叛了他,变了心,还把随意地给了别人。

他以为她消失了,离开了,不见了,徒留陈凝的躯壳,他一眼就察觉到了,她说不是她,不是他的陆沛夕。他以为他再也见不到她,却也无法追随她,所以他死了心,甘愿让出身体陷入沉睡,却不想她还会回来——可是她回来了,却在他沉睡之时,和那脏鬼做了这种事情!即便是同一具身体,他也无法原谅!无论她是陆沛夕,还是陈凝,她都是他的!只能是她的!

“贱人,陆沛夕,你贱到极致了,你知道吗?你让我觉得——我瞎了眼——爱上了你,为了你,我不顾一切——陆沛夕,你不觉得你很下贱吗——”郁原深赤红的双眸里,满满都是憎恨,他按着梅殊,看着她因为窒息而涨红的脸,看着她涣散的瞳孔,他突然笑了起来,只是那笑声充满了悲哀,充满了说不清的爱恨纠葛。

有那一瞬间,梅殊觉得被他掐死了也好,他可以再一次杀了她,这样她也算解脱了,她真的不想再和他纠缠了,于是,梅殊缓缓闭上了眼睛,感到呼吸困难阻滞,她的眼角滑落一滴泪,任由被杀死的痛苦之感传来。

就在梅殊开始晕眩之时,郁原深猛的松开了她。

他抱着她,一边流泪一边露出仇恨的笑容:“陆沛夕,你想死,你想离开我,没那么容易——”

随后,在她还未来得及反应之时,他把她猛的拉得更近,捏住她的下巴,他的脸上,露出一个扭曲而疯狂的笑容——

“陆沛夕,”他说,“既然你这么贱,那我就成全你,从今天开始,我会倾尽一切满足你,我要你死也只能死在我的手里——你是我的,谁也不能碰你,那只鬼,我会让他付出代价——而你,既然你不在乎我的爱,看不起我的真心,那我不介意让你明白,这千万年来,凶神的恨意有多可怕——”

虽然狠话那样说,可是郁原深的眼里还是缓缓流泪,落在梅殊的脸上,滚烫而又绝望。

他们之间,旧恨未愈,又添新仇,梅殊也绝望地笑了,她伸手抚上郁原深的脸,癫狂而又湮灭地开口:“再可怕又怎么样,你别忘了,你曾经是如何杀了我的——”

最凶残的刀,最羞耻的方式,她就那样死在了他的面前——被他活生生杀死的。

梅殊抓住他的肩膀,攀附着,仿佛极致依恋着他,她眼里泛泪,眼尾红透,可是脸上却露出一个极致凄美的笑容:“郁原深,你似乎忘记了,我才是该恨你的那一个……”

郁原深把她抱紧,再用力,看着她略微扭曲的表情,他也笑的愈发癫狂,眼泪直掉:“那就让我们互相憎恨吧,你恨我,我也恨你,我们之间,就这样纠缠到死——至于那个脏鬼,我一定会杀了他,哪怕这是我的身体,我也决不允许,他用来碰你半分——”

梅殊缠住他的脖子,堵住了他的唇。

两个人绝望地吻在了一起,双方的眼泪滚烫纠缠在唇舌之间,郁原深把她深深按近水里,一切的痛和爱都淹没在水里——

她抱紧他,他也抱紧她,他们彼此之间,仿佛深爱,又仿佛绝恨——

这一夜,浴室里的水声持续不断,直到夜深,才恢复平静。

梅殊再醒过来的时候,嗓子哑得厉害。

天光大亮,她睁着眼睛,怔怔地看着天花板,眼里缓缓流出眼泪。

被子下,她未着寸布。

缓缓伸手,手臂上的红痕深深浅浅。

窗帘缝隙里,透出美好的晨光。

梅殊缓缓回头,看见的就是躺在身侧的郁原深,他还睡着,眉眼宁静,精致如画,透着几分少年的稚气。可是这种稚气,也仅限于身体而已。

她缓缓伸手,触上他的眉眼。

一只手握住她的手,郁原深睁眼,回头看她,满眼温柔:“凝凝,你醒了啊?”

看见那黑色瞳仁里毫不掩饰的温柔,梅殊怔了一下,随后她抽回自己的手,转过身嗯了一声。

“凝凝,”郁原深从身后抱住她,“怎么了?你还害羞了?”

紧贴的温度让梅殊不适,她已经明白,这不是郁原深,这是林椋,郁原深不会喊她凝凝,更不会那样温柔地看她,他昨晚强势出来,宣示他的主权以后,又被林椋的魂魄压制下去,如此看来,郁原深体内的穷奇魂魄处境并没有那么好。

昨晚那些威胁,那些话语,都只是为了恐吓她,不让她离开他。可是如今的穷奇,不仅困不住她,甚至已经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权,这样的他,面临她身心的背叛,才会那样极致仇恨,疯狂折腾她吧?

可是,即便他如此爱她,为她付出一切,可是她还是没有办法原谅他,至少现在是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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