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Spring

可能是因为老虎属于大型猫科动物,所以甲也格外喜欢小猫。

以上均是辰巳的猜测。

辰巳抱着胳膊,等着甲跑过来:“所以你就接下了找猫的活儿?”

甲一眼戳穿她的伪装:“刚刚答应得最痛快的人明明是你。”

辰巳瞬间破功,伸手勾住甲的脖子把他拉进传送门,凑上去笑嘻嘻地说:“嘿嘿,那个地方我还没去过嘛。”

甲轻轻推了推她的手臂,没推开,索性由着她。

连日上班积攒的疲惫神色,也稍稍鲜活了几分:“那地方很好玩,你肯定会喜欢。”

这是辰巳第一次来到流石会馆。

会馆前是大片繁茂的林地,草木长势旺盛,在风里轻轻摇曳。

“大松馆长……这是……”甲的声音若隐若现,不过他做什么,都和辰巳无关。

小甲是个尊敬长辈的好妖精,乾坤袋里鼓鼓囊囊不知装了些什么,一进门就开始往外掏礼物。

辰巳坐在屋顶上,望着远处温柔的景致,恨不得一头扎进草丛里打个滚。

心里不自觉地想着:这里到处都是草木,西地应该不会来吧。

可转瞬又听见清脆的鸟鸣,又觉得,西地说不定会很喜欢这里。

一道清亮的声音忽然响起:“这里到了冬天会下雪,小动物的脚印落在雪地上,藏都藏不住,到时候,我们就会顺着脚印去找它们。”

辰巳偏头问:“找它们做什么?”

那人挨着她坐下,语气随性又坦荡:“当然是去打扰它们。”

辰巳被这理直气壮的回答逗笑:“你们可真坏。”

辰巳并不认识这位妖精,可那又如何,她第一眼就喜欢上了对方。

两人聊得投缘,她学着对方的模样,反手撑在身后,身下的砖瓦硌得手心微微发疼。

辰巳说:“我很少见到雪。”

“那冬天一定要来,我们可以一起打雪仗、堆雪人。”

甲给大松馆长送完礼走出来,朝屋顶上的两人挥了挥手:“辰巳,清泉,我们去找猫吧。”

·

妖精聚灵而生,散灵而亡。

如今自然诞生的妖精越来越少,至于缘由,辰巳也说不清楚。

是因为环境?还是因为人类?

种种因素交织混杂,对辰巳这样的小妖来说,太过复杂,也不是她该操心的事。

“所以我们只需要庆贺新生妖精的降世。”清泉说,“守护小妖精一路成长,便是我们的责任。”

流石会馆的妖精不算多,给辰巳的整体感觉,是自带禅意、修身静心的氛围。

垂钓赏花,闲庭遛鸟,这里宛若世外桃源。

“我小时候就经常来这里。”甲说,“有时候师父外出执行任务,就会把我们四个托付寄养在这里。”

辰巳有些羡慕:“甲好幸运呀,从小就能来找清泉玩。”

清泉笑眯眯地安慰她:“以我们现在的年岁,本就还算是年少时光。辰巳要是天天都来找我,也算达成‘从小就能找清泉玩’的成就啦。”

清泉总能说出出人意料的话。

妖精寿命漫长,活得久了,便会下意识忽略年岁长短。可在那些大妖眼中,他们这些小妖,本就一直处在“年少”的状态。

辰巳稍微琢磨了下:“那我们在人类的视角里,算是小孩子吗?”

清泉答到:“应该。”

“那我们上班岂不是相当于……”辰巳顿了顿,认真说道,“我们在小孩装大人,给会馆打童工,这可是犯法的!”

甲一针见血:“你就算这么说,也逃不掉上班的。”

“谁要逃班了?!!”

他们这次的任务是找猫。

说到底不过是借找猫当借口,专程来探望大松馆长而已。

甲摸了摸后脑勺解释:“是师父,他最近事情多,得了两瓶好酒,便想着送来给大松馆长尝尝。”

森林深处藏着一条小溪,溪底铺满圆润的鹅卵石,清浅的流水漫过辰巳的脚背,舒服得她几乎要睡过去。

这分明就是变相休假吧……

沿着溪流往上溯源,仿佛能探寻到这条溪水的前世今生。

“清泉,你怎么在这!”辰巳光着脚,指着前方高声喊道。

甲疑惑地望过去,清泉明明就站在他们身侧。

哦,是一汪清泉。

辰巳夸张地跪坐在地上,伸手搅弄落满花瓣的泉水,对着清冽的溪水故作哀伤:“清泉清泉,你怎么不说话呀?”

甲无奈地看着辰巳浮夸的演技。

“因为我被花瓣压住,说不出话了。”

不是吧,清泉你真的回答了!

甲跟在两人身后,慢悠悠地闲逛晃荡。

辰巳又换了个捉弄的对象,指着布满孔洞的巨石喊道:“小甲小甲,你怎么了,为什么不说话?”

甲抱臂装作听不见,实在不想配合这种幼稚的玩法,更何况凭什么自己要被比作石头?

空气静默几秒,流淌的泉水仿佛都骤然凝滞。

清泉侧眸看了过去。

盯——

甲瞬间后背发凉。

完了……这下该怎么接话?!

“小甲小甲,你怎么了,为什么不说话?”

甲挠了挠脸颊,紧张地咽了咽口水:“呃……因为长期受风蚀作用影响,我的声带受损发不出声音了?”

清泉适时补了一句:“他这是在说,这是风蚀地貌。”

辰巳瞬间没了兴致,收回目光,语气平淡敷衍:“哇哦,小甲好厉害,居然还懂风蚀地貌。”

甲:……好敷衍。

今天依旧是跟不上辰巳清奇脑回路的一天。

·

白猫声弥是新生的妖精,向来不喜化作人形。

但这不代表,它愿意被三个妖精围在中间打量。

辰巳:“是白色的小猫咪欸。”

清泉:“我记得它的眼睛是绿色的。”

甲:“它是不是快要醒了?”

喂喂,你们这么大声,不醒才怪吧。

声弥伸了个懒腰,发出一声沙哑粗犷的喵呜声。

辰巳:“哇哇哇,它叫了!”

甲:“叫声也太难听了。”

声弥内心无语:……

一群没眼光的乡巴佬,这明明是独特的烟嗓。

白猫碧绿的眼眸像宝石般璀璨,偏偏神态带着几分痞气,半眯着眼慵懒睥睨。

话说,猫眼不都该是圆瞳孔吗?

声弥换了个姿势趴在石头上,懒洋洋地望着蹲在身前的三人。

它自知自己的嗓音很有特色,故意当着辰巳的面傲气开口:“猫咪就不能睁死鱼眼吗?你这是歧视。”

辰巳被这突如其来的烟嗓吓了一跳,立刻拽住身旁的人激动喊道:“她说话了!你们快看啊!”

甲无奈扶额:“看见了看见了,别晃了……脑浆都要被你摇匀了……”

声弥:好蠢……

声弥性格不算坏,只是语气带着傲气:“猫咪本来就能说话,你未免也太没见识了。”

辰巳老实回答:“我从来没见过会说话的纯种小猫呀。”

清泉接话:“会说话的还有小狗。”

辰巳好奇追问:“那小狗也不愿意化作人形吗?”

清泉点点头:“因为它们更喜欢在林子里肆意打滚玩耍。”

辰巳从没见过会说话的小狗,当即拉着清泉站起身:“那我们去找小狗吧。”

被彻底忽略的声弥:……

同样被冷落的甲:……

声弥尾巴猛地一甩,“啪”地一下抽在甲的头上:“什么叫非纯种小猫?”

甲努力揣摩辰巳的想法,不太确定地解释:“应该是指长相奇怪的小猫,是那种体型硕大、看着不像猫的种类。”

声弥满脸不屑:“要求可真多,这世上的猫咪,每一只都和我一样好看。”

她高傲地喵了一声,站起身抖了抖浑身白毛:“你说是不是?”

甲一脸茫然:“什么?”

声弥斜睨了他一眼:蠢蝙蝠。

·

小剧场:

明月回来时,正好看见清泉对着手机不停敲打。

明月:“在做什么?”

清泉:“在商量过几天去哪里游玩。”

明月:“商量好了吗?”

清泉:“还没,不过要是你想去,我可以跟辰巳说,带你一起。”

辰巳是谁?

明月还以为清泉说的同行伙伴,只有甲他们几人。

清泉:「加上辰巳,一共七个人……再多来一个,刚好能凑两桌麻将了。」

辰巳:「想打麻将?那我把哪吒大人也叫上!」

清泉:「不了不了不了,我们还是去粤东会馆吃饭吧。」

若是带上哪吒大人,玩起来处处拘谨,根本放不开。

大松馆长和池年长老一样,都格外宠溺自家晚辈。

一听明月和清泉要出门和朋友聚会,当即爽快答应,甚至还叮嘱两人,可以留在会馆过夜。

饭桌上,辰巳夹起一块蒸饺感慨:“真看不出来,大松馆长居然是铁汉柔情。”

清泉接话:“我们小时候总爱抱着师父的胳膊撒娇,师父单手就能把我们提起来。”

芷清笑着补充:“这我知道,像坐过山车似的,嗖一下就被高高甩起来。”

乙不服气地开口:“我师父也可以,他一次能抱起四个人。”

说完还认真数了一遍土门的伙伴:“就是我们四个,师父能一次性把所有人都抱起来。”

辰巳也想替自己的长辈争光,可她从来没有师父。

辰巳立刻开口:“鹿野大人才最厉害!她能把泽宇从一米高的小不点,养到一米八的壮汉,在场没人比得过泽宇的身高。”

她一边伸手比量高度,一边指着自己说道:“也是鹿野大人一路把我拉扯长大的。”

明月语气带着不服:“照你这么说,池年长老可是拉扯大了四个人。”

土门四人连忙齐齐点头:“就是就是!”

辰巳放下筷子,瞬间斗志拉满:“你们那是数量占优,我这边是质量拔尖,嗯……量变产生质变。”

明月瞬间烘火:“你这话的意思,是说甲他们资质不好?”

辰巳急忙辩解:“我才没有!反正……反正鹿野大人最厉害!”

明月寸步不让:“我师父才是最厉害的!”

辰巳:“鹿野大人!”

明月:“我师父!”

芷清看热闹不嫌事大:“好了好了别吵了,明明是我师父最厉害才对。”

辰巳、明月异口同声:“才不厉害!”

池年:阿秋——

嗯?难道是天气转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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