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第68章

绝对的“无”。

时间、空间、能量、思维,一切感知,一切存在,都在那点代表着终极“存在”的光辉降临的瞬间,被强行凝固、冻结。

渊龙喷吐的红黑业火光矛凝固在半空,顶端残缺的血色阵图保持着旋转的姿态,却不再前进分毫。

漫天洒落的、带着治愈与解脱气息的金色光雨,如同被冻结在琥珀中的精灵,闪烁着微光,却无法落下。

下方战场,百姓伸出的、迎接金雨的手停滞在空中,脸上的希望与喜悦凝固成永恒。

申公豹攥着燃烧的榜角碎片,狂笑的表情僵在脸上,独眼中还残留着大仇得报的癫狂。

敖丙碳化右手手背上,那滴带来微弱清凉感的金雨,如同最精致的冰珠,镶嵌在焦黑的骨纹之上,再也无法融入。

唯有思维,在这绝对的禁锢中,如同困在琥珀里的虫子,徒劳地挣扎、惊骇。

原始天尊!

不是投影,不是化身,而是掌控法则本源的至高存在本体!

祂的“目光”扫过,如同冰冷的法则刻刀划过灵魂,带来的是超越死亡的、存在被彻底否定的终极恐惧。

那目光最终,如同两道无形的锁链,死死锁定了渊龙脊背上,唯二还能在思维层面感受到祂“注视”的存在,敖丙与哪吒。

敖丙冰蓝色的灵魂之火在冻结的识海中疯狂摇曳,几乎要在这至高无上的威压下彻底熄灭。

背部烙印的紫黑雷痕传来深入骨髓的刺痛,仿佛是天尊意志的具象化烙印。

他感到自己刚刚因金雨而获得一丝微弱触感的碳化右手,此刻再次陷入冰冷麻木的深渊,甚至比之前更甚。

更让他心胆俱裂的是胸口!那颗被玄龟净火包裹、勉强维持着哪吒一线生机的香髓玲珑心,在原始天尊目光锁定的刹那,竟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嗡!

七彩霞光瞬间黯淡!温润如玉的心体表面,一道细微却触目惊心的黑色裂纹,如同邪恶的蜈蚣,毫无征兆地蔓延开来!

裂纹边缘,丝丝缕缕冰冷死寂、蕴含着天尊意志的黑色雾气,正试图侵蚀而入!

香骨心现裂痕(被侵蚀)!天尊的目光,本身就是最恐怖的攻击,正在从法则层面瓦解这逆天而生的心之造物!

而哪吒。

他空洞的金纹流火瞳,此刻却并未被完全冻结!

瞳孔深处,那点因剧痛和通感而强行唤醒的冰蓝微光,在原始天尊绝对存在的压迫下,非但没有熄灭,反而如同被激怒的星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桀骜与暴戾!

他焦黑的右掌中,那颗压缩的混沌魔火球虽然凝固,但其内部毁灭的意志,却在至高存在的压迫下,被压缩、提纯到了极致!

“尔等皆为养料。”

一个宏大、冰冷、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却如同宇宙真理般不容置疑的声音,直接在敖丙和哪吒的思维核心中响起。

随着这声音的落下,那冻结一切的“无”之领域,开始发生变化。

并非消散,而是吞噬!

以原始天尊那点“存在”之光为核心,无穷无尽的、灰白色的云雾凭空涌现!

这云雾并非水汽,而是由最精纯的、被剥离了所有情感与意志的灵魂本源和香火愿力构成!

它们翻滚着、汇聚着,如同贪婪的饕餮巨口,迅速弥漫、扩张,所过之处,那些被冻结的金雨、崩裂的封神榜碎片、残破的战场废墟、乃至静止的渊龙和它喷吐的业火光矛。

一切的一切,都被这灰白云雾无声无息地吞没、分解、同化!

云雾吞噬的速度极快,眨眼间便覆盖了小半个战场!

被吞噬的区域,彻底化为一片翻涌的、死寂的灰白,只剩下最纯粹的能量被剥离,汇入云雾的核心,滋养着那点“存在”之光。

而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在那翻滚吞噬的灰白云雾之中,无数张痛苦扭曲、无声呐喊的人脸,时隐时现!

有龙族战士被湮灭前的不甘,有玄龟族冲锋时的决绝,有百姓面对天威的绝望,甚至还有之前被封神榜奴役、刚刚解脱又被吞噬的怨灵!

云雾中现万张哭脸(悚然)!每一张脸都清晰无比,表情凝固在生命最后一刻的极致痛苦与恐惧。

它们如同溺毙者,在灰白的云雾中沉浮、挣扎,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徒劳地张大着嘴,构成一幅无声的、令人灵魂冻结的恐怖画卷!

这,就是原始天尊的“养料”!众生灵魂与信仰的坟场!

云雾的吞噬边缘,已经逼近了渊龙那凝固的庞大身躯!

灰白的死亡之雾如同潮水,开始侵蚀渊龙覆盖着熔岩的鳞甲!鳞甲上流淌的暗红业火在灰白云雾面前,如同风中残烛,迅速黯淡、熄灭!

站在渊龙脊背上的三人,首当其冲!

敖丙感到自己的灵魂仿佛要被那灰白云雾强行抽离,融入那万张无声哭嚎的面孔之中!

香髓心上的黑色裂纹在灰雾的侵蚀下,蔓延的速度陡然加快!玄龟净火发出的湛蓝光芒被死死压制,如同风中残烛!

绝望,前所未有的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要将他彻底淹没。

就在灰白云雾即将触及渊龙脊背的刹那。

“装神弄鬼!”

一个沙哑、干涩、却蕴含着滔天暴戾与无尽桀骜的声音,如同平地惊雷,猛地炸响在这片被“无”和灰雾统治的死寂领域!

是哪吒!

他猛地抬起了头!空洞的金纹流火瞳中,冰蓝与熔金的光芒疯狂交织、碰撞!

原始天尊的绝对威压,非但没有碾碎他那点刚刚复苏的意志,反而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彻底点燃了他骨子里毁灭一切、反抗一切的天性!

尤其是那万张无声哭嚎的面孔,那吞噬一切的灰白云雾,让他体内源自魔丸的毁灭本能和刚刚因敖丙而生的、一丝难以言喻的烦躁与保护欲,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峰!

他不再试图维持那颗被压缩的混沌魔火球。凝固的右掌猛地张开,然后狠狠插向了自己的胸口!

插向了那颗被玄龟净火包裹、却已布满黑色裂纹的香髓玲珑心!

“呃!”剧痛让敖丙发出一声闷哼,通感传来的撕裂感让他眼前发黑!

嗤!

哪吒焦黑的手指,如同烧红的烙铁,无视了净火的灼烧,狠狠刺入了香髓心表面那道正在蔓延的黑色裂纹之中!

他并非自毁,而是以自身狂暴的意志和残存的混沌魔火为引,强行刺激、攫取着香髓心中那属于敖丙的生命本源、龙息、玄龟清气以及那缕冰蓝情丝!

嗡!!!

濒临崩溃的香髓心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七彩霞光、湛蓝净火、混沌魔火、以及丝丝缕缕的淡金龙息和冰蓝情丝,被哪吒以近乎自毁的方式强行抽取、糅合!

在他的掌心,形成了一柄无法形容其形态的“刃”!

它非金非玉,通体流淌着七彩霞光,刃身缠绕着湛蓝的净火与漆黑的魔焰,核心处是一缕坚韧的淡金龙息,刃尖则跳跃着一丝冰蓝的执念!

这柄“刃”极不稳定,边缘不断有细小的能量湮灭,散发出毁灭与新生交织的、令人心悸的恐怖气息!

香骨刃!以心为材,以魂为炉,以反抗意志为火,强行锻造的弑神之刃!

哪吒握住这柄极不稳定的香骨刃,手臂因承受巨大的反噬之力而剧烈颤抖,焦黑的皮肤下暗金莲藕纹理忽明忽灭。

他空洞的金纹流火瞳死死锁定前方翻涌而来的、吞噬一切的灰白云雾,以及云雾中那万张无声哭嚎的面孔,嘴角咧开一个疯狂而桀骜的弧度,沙哑的声音带着毁灭一切的决绝。

“装神弄鬼!”

话音未落,他握紧香骨刃,朝着那吞噬而来的灰白死亡之雾狠狠一划!

嗤啦!

一道由七彩、湛蓝、漆黑、淡金、冰蓝交织而成的奇异刃光,撕裂了凝固的空间,带着斩断一切枷锁、湮灭一切吞噬的意志,狠狠劈入了翻涌的灰白云雾之中!

刃光所过之处,那足以吞噬金仙的灰白云雾,竟如同遇到了克星,发出“滋滋”的灼烧声,被强行撕裂开一道巨大的口子!

云雾中沉浮的万张哭脸,在刃光掠过的瞬间,表情似乎都凝固了一瞬,痛苦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茫然?

有效!?哪吒这疯狂的一击,竟真的暂时逼退了原始天尊的吞噬之雾!

然而,这代价是巨大的!香髓心上的黑色裂纹瞬间扩大了数倍,几乎贯穿了整个心体!

玄龟净火的蓝焰黯淡到了极点!哪吒握刃的右臂,焦黑的皮肤寸寸龟裂,露出下面同样布满裂痕的暗金莲藕,丝丝精纯的魔火本源正从裂痕中逸散!

更可怕的是,原始天尊那点“存在”之光,似乎并未因这小小的阻碍而有丝毫波动。

灰白云雾只是被暂时撕开,旋即以更快的速度翻涌弥补。那万张哭脸在短暂的茫然后,痛苦扭曲的表情变得更加狰狞,无声的呐喊仿佛化作了实质的怨毒,死死盯着哪吒!

这只是开始!香骨刃能挡一时,却挡不住天尊本源的吞噬!必须找到破局之法!真正的弑神之法!

敖丙在剧痛与灵魂撕裂的边缘挣扎着,冰蓝色的瞳孔倒映着那被撕裂又迅速弥合的灰白云雾,倒映着云雾中万张无声哭嚎、怨毒扭曲的面孔。

倒映着哪吒握刃桀骜却已濒临崩溃的身影,倒映着香髓心上触目惊心的裂痕。

绝望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着他的心脏。但就在这极致的绝望中,一点微弱的灵光,如同划破永夜的流星,骤然闪过他的识海!

那些面孔,那些被吞噬、被奴役、被当作养料的灵魂,他们的痛苦,他们的怨毒,他们的残魄!

哭脸含残魄!天尊以众生为养料,吞噬其魂,却无法彻底磨灭其最本源的一点真灵残魄!

这些残魄在无尽的痛苦中沉沦,构成了这吞噬之雾的基石,却也是这看似无解法则中,唯一的、由内而外的破绽?!

香道术,沟通万物之灵。操控情绪,甚至引导残魄?

一个结合了现代调香理念与龙族上古禁术、疯狂到极致的想法,在敖丙被剧痛和绝望充斥的脑海中,逐渐成型!

葬神之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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