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把目光落在了香案的青铜香炉上。
“喂——！”
他像是故意提醒般，对着挣扎欲起的连城璧喊了一声，接着毫不犹豫地飞起一脚，将那少说也有几十斤重的香炉踢飞，径直砸向沈璧君！
这一下若是砸实了，后果不堪设想！
连城璧从地上一跃而起，不顾一切地扑了过去，用自己的身体严严实实地挡在了沈璧君面前！
“嘭！”
沉重的香炉结结实实地撞在他的胸口！
“噗——！”连城璧身形剧震，一口殷红的鲜血猛地喷溅出来。
他踉跄几步，几乎站立不稳。
“城璧！”
“哥！”
众人这才从一连串的惊变中反应过来，惊呼着连忙拥到连城璧身边。
沈璧君一步上前，用自己纤细的身躯坚决地挡在了连城璧与台阶上的萧十一郎之间。
“够了！”
她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那双秋水般的眼眸死死盯着萧十一郎，里面写满了深深的失望。
“我没想到，你竟然是如此卑鄙的人……我看错了你……”
事到如今，阿石总算是明白了萧十一郎今日大闹一场的目的是什么了。
“真是个傻瓜……”她叹息着摇头。
身边的龙水生似有所察，看着从台阶上一步步走下、失魂落魄的萧十一郎。
“来人！”贾信大手一挥，“把他拿下！”
连家护卫顿时一拥而上，将萧十一郎团团围住。
阿石和风四娘对视一眼，同时跃入圈中，护在了萧十一郎身前，摆明了自己的立场。
“阿石……”
沈璧君显然瞧见了阿石，手指不由绞紧衣袖，犹豫地看向连城璧，面上露出求情之色。
连城璧捂着胸口徐徐站起，视线投向台阶下阿石的背影。
火光照亮他苍白的侧颜，那双深邃的眸底暗流涌动，让人看不真切。
龙水生无奈轻叹，缓缓走到阿石身边，微微仰头，正面对上了连城璧阴沉的视线。
连城璧自然是认识他的。
龙水生，龙泽山庄护卫首领，龙博的护卫，亦是他的亲传弟子。
“住手。”
出乎众人预料的是，连城璧居然开口阻止了连家护卫的行动。
“大喜之日，不许多生事端。”
“哥——！”连城瑾急切出声，却被一旁的司马相拉住，示意她不要多言。
“不管阁下与沈家或璧君有什么恩怨……”
连城璧踱步走下台阶，目光始终落在萧十一郎身上。
他语气平和，却自带一股威仪。
“但愿连某今天当着所有武林朋友的面挨的这一掌，可以消解阁下的心头怨恨，不再记仇。”
阿石回过头，遥望连城璧的神情。
他的嘴角还挂着殷红的血迹，面上的笑意却是丰神如玉，气度翩翩。
“要是阁下愿意化敌为友的话，我连某自是诚心结交。”
连城璧的声音在空荡寂静的连家堡上方回荡，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否则，连家堡也绝非善与之地，请阁下好自为之。”
“贾信。”
“在！”
他转向贾信，淡淡吩咐：“让他走。”
阿石见沈璧君的脸上已浅浅露出对连城璧的倾心与动容，隐隐松了一口气。
这两位，也算是有了个好的开始吧。
连家护卫齐齐收起了佩剑。
阿石毫不犹豫地跟着萧十一郎与风四娘，一同踏出了连家堡。
——
“夫妻对拜——”
几人走出大门没多久，会场礼官高亢的唱喏声再度传来。
“送入洞房——！”
喧哗嬉闹声再起。
衬得此刻连家堡大门前愈发冷清。
“你到底玩儿什么把戏？”
风四娘注视着萧十一郎，满眼的困惑。
“难道，你特意跑来，就是为了衬托连城璧有多大度，多优秀吗？”
“无所谓……”萧十一郎语气寂寥，眼神空洞地望着远处。
“你无所谓？”风四娘气急反笑，“我还真替你觉得丢脸。”
“难道你真的爱不成就要杀她吗？”
“我只是想确定，他是真的爱她，会照顾他一辈子……真会为他生死相护。”
“现在我放心了。”萧十一郎苦笑道，“其他的都无所谓。”
“萧兄这心，放得也早了些。”
门前，龙水生清冽的声音传来。
他跟着阿石来到萧十一郎与风四娘跟前，主动拱手示好。
“很早就听阿石说起过两位。在下龙泽山庄龙水生，阿石的兄长。承蒙两位这些年来对阿石的照顾。”
“在下萧十一郎。”
“在下风四娘。”风四娘娇笑道，“其实也没有谁特意照顾谁，我们都是互相帮助的嘛～”
阿石点点头表示赞同。
寒暄片刻，萧十一郎忍不住开口询问。
“不知龙兄方才所言何意？”
“萧兄的心意，我大致明白。”龙水生淡淡道，“可你并不了解连城璧。”
阿石意外地冲他眨了眨眼。
她总觉得龙水生对萧十一郎颇有好感，否则以他向来冷傲的性子，绝不会一反常态地说这么多话。
“连城璧此人心思深沉，他的真心实意万万不会如此简单就暴露在大庭广众之下。”龙水生意味深长道，“萧兄此举，怕是白费心机了。”
闻言，萧十一郎愣了愣，苦涩与疲惫同时漫上眼尾。
“白费心机又如何？”
他自嘲一笑。
“除了这些，我也做不到别的了……”
他再次垂首对龙水生致意。
“今日多谢龙兄挺身而出，萧某无以为报。”
“小事一桩。”龙水生面不改色道，“阿石的朋友，便是我的朋友。”
“阿石……”
萧十一郎想对阿石说什么，阿石却也摆了摆手。
“见外的话就别说了。你与其谢我，倒不如谢谢风四娘。她才是身后空无一人还陪你闯这龙潭虎穴呢。”
“哎哎哎，少来！”风四娘嫌弃地扬手，故作不屑地翻了个白眼，“谢谢不用了，某人少惹点事我就阿弥陀佛了！”
萧十一郎看着二人，终于露出了真心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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