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第二节 魔药大师(1)

斯内普隐居了很长时间。

作为黑魔王的心腹之一,他本可以像其他纯血贵族一样获得至高无上的荣耀、地位与财富。

但他没有。

或者说,斯内普以一位魔药大师的乖僻性格为理由,拒绝了任何人的打扰,只在黑魔王有需要的时候做些魔药。

其余时间,他更像是一个醉心魔药的……

守墓人。

他没有口腹之欲,对权利和财富毫无兴趣,就连家养小精灵,也只有一个老得几乎连说话都说不利索的在负责家务。

西弗勒斯·斯内普像是一个苦行僧,近乎苛待自己的活着。

但只有一件事,是他从未苛待过的。

“哇!好多花呀!”

年轻而飞扬的声音极为活泼,一瞬间就会让人在脑中勾勒出天真年轻的模样。

斯内普抬头看向窗外。

无数盛开的百合花中央,一双令他魂牵梦萦的绿眼睛正在那里熠熠生辉。

女孩的黑发有些蓬乱,末端打着俏皮的卷儿。某种野性而旺盛的生命力从她的体内冒出,令她看上去像是一丛野蛮生长的花。

“哈莉,别闹啦,我们还等着你带路呢。”

“好的,我这就来~”

欢快的小兽雀跃着,她像一头年幼的鹿。从漫山遍野看不到尽头的,几乎铺满戈德里克山谷的百合花里跳出。

那个瞬间,女孩的身影与许多年前曾在蜘蛛尾巷、跳跃着翻过装满蜂蜜酒木箱的另一个身影,在斯内普的脑海中交叠,并重合。

恍惚之间,被深深压迫在魔药配方们下面的少许记忆悄悄冒头。

——“我打算给这孩子起名叫‘哈利’,或者‘哈莉’……挺平凡的名字,对不对?但我只希望这个孩子以后能普普通通的长大。”

为了免遭黑魔王怀疑,曾与麻种女巫来往的书信都成了帮助坩埚烧得更旺的薪柴。就连曾经令他那样甜蜜而痛苦的记忆,都被抽成淡淡的银丝,放进几近干涸的冥想盆。

莉莉·伊万斯是那样鲜活的人。

但最后留下的,除了那几根记忆,却是再没有多余的了。

西弗勒斯·斯内普活着的时间越长,他咀嚼那些回忆后的口感就越发苦涩。

……直到今天。

一模一样的绿眼睛。

那是莉莉的孩子。

为什么是黑发?

但她是莉莉的孩子。

年龄似乎不太对。

可她是莉莉的孩子。

……是了,那副魔药。

她一定是莉莉的孩子。

她笑起来和莉莉一样开朗。

她就是莉莉的孩子。

她和莉莉一样喜欢百合花。

她是莉莉的血脉延续。

她是莉莉在这个世界上留下的痕迹。

她是莉莉的宝物,是莉莉的遗产。

她是……莉莉的孩子。

某种深沉到近乎可怖的执念从斯内普的心底升起。

那股执念如同霍格沃茨里盘踞在斯莱特林休息室的蛇浮雕:时而蜷缩,时而游动;时而闭眼假寐,时而吐出信子。

系着玻璃瓶的挂绳,在哈莉的脖颈上勒出几道红痕。女孩满不在乎地将它重新塞回衣领里,却在下一刻像是炸毛的动物,猛然转过身,对着戈德里克山谷内的某个方向瞪大眼睛。

立香握紧拳头。“哈莉?是有敌人吗?”

“是、不,也不算?就感觉……好像在被盯着看……”

长年累月在山林间长大的小女巫,有着规规矩矩学习魔法的巫师们所不具备的野性直觉。

好在那股视线来得快,去得也快。

至少哈莉只炸毛了三、五秒,就迅速恢复了原样。

“虽然被盯着看的时候有点毛毛的,但好像没什么恶意?现在的话,还能感觉在释放善意……?”

为了不让周围人担心,哈莉选择将直觉显示的那份“像是在笼子前放好几块奶酪一样”的提醒暂且按下。

——就算是有点让人发毛的好意,没有杀意也没有恶念,而且还是雷斯垂德说可以信赖并求助的对象,所以……应该是没问题的吧?

门钥匙解除了遍布戈德里克山谷的部分结界,系在哈莉脖颈上的魔药则会在错误的道路前方微微发热,提醒持有者正确的方向。

花海尽头,一栋简单的屋子伫立在那。

“哈莉?”

“啊,不……我只是,觉得那栋屋子,好像有点眼熟……?”

童年时总会做噩梦。

哈莉微微皱眉。

噩梦里有男人的怒吼,有女人的尖叫,还有过分浓郁的绿光。

但在不是噩梦的,极为罕有的梦境之中。

哈莉曾梦到过自己躺在一个装饰得极为温暖,充满了金红色的柔软房间里。

面容模糊的男人在笑。

面容模糊的女人伸手抱起她。

舒适的针织物擦过脸颊,落在额头的亲吻是那样轻柔爱怜。

稀少而破碎的金红色的梦境之中,不知为何,哈莉却直觉认为——它就在花海尽头的那栋木屋里。

“吱呀”一声,木屋的门被推开。

苍老到走路都在腿打颤的家养小精灵,颤颤巍巍地向眼前的一行人弯下腰。

“克利切,恭候各位的到来。”

巨大且浑浊的眼珠极为吃力地辨认着,随后将目光定格在了哈莉身上。

随后像是确认了什么一样,苍老至极的家养小精灵,将自己的额头深深抵在了地面上,任由泥土玷污了皱纹满满的额头。

“异邦的旅人,和,救世主……先生一直在等你们……等了很久,很久很久了……”

***

苍老的克利切为客人们送上热茶。

哈莉略微抬起头,看着面前的魔药大师。

油腻的头发疏于打理,漆黑的外袍无端多了几分冷硬。

可他的视线却总是忍不住流露出怀念和温柔。

“您在透过我看谁吗?”

女孩直白的疑问。

斯内普叹了口气。

“你的眼睛,和你母亲一模一样。”

哈莉眨眨眼。“您认识我母亲?她长什么样?是怎样的人?”

“她……她是我见过的,最美丽,最勇敢,最温柔……最好的女巫……”

斯内普指着哈莉脖颈上的魔药瓶。

而哈莉会意地将它递给了斯内普。

“而你,你的勇敢,像极了你的母亲。”

他意有所指。

哈莉若有所思,随后问道:“所以……费伦泽给我的那瓶魔药,是您的手笔?”

那瓶加速了时间,让哈莉过早结束了童年,从11岁女孩的外貌在短时间内被催熟到15岁左右模样的魔药——正是斯内普的手笔。

“尽管有人提前支付了跨越时间的代价,但那瓶魔药依然会为服用者带来痛苦——急速生长的同时,也将体内的魔力提升到了相应年龄水平。拉伸的骨骼、肌肉、血管……唯有这份痛楚是必经之路,抱歉,无法抹去它们。”

“您不用道歉。”

哈莉摇头。

“不过,跨越时间的代价……请问这是……?”

斯内普沉默不语,随后,他的目光落在客厅一角的、某条已然破败许久无人使用的茶巾上。

“有只家养小精灵,过来求我。”

“他说,请为他制作一支可以促进巫师生长的药剂。效果是,将一个人的生理年龄提高三岁或更多,而且不会对这个人造成伤害。”

立夏微微愣怔了一瞬。

为这位魔药大师对家养小精灵使用的人称代词。

不是对待物件的它(it),而是对平等人类的——他(he)。

“我一开始没打算答应,但他无论如何都不愿意离开。为了让他知难而退,我故意给了许多复杂难以入手的材料。”

“但神奇的是,无论我提出什么珍贵难搞的魔法材料,第二天他都会带着它过来……后来我才知道,那只家养小精灵,与抚养希望之子的那些魔法生物们联系上了。”

“所有的材料,包括那些温热的被撕扯下的身躯部位,乃至于自愿死亡的尸体,全都是它们为了那支药剂而甘愿付出的。”

“后来,我接下了这份委托。”

似乎是很久没有这样大段和人对话,又似乎是回忆起了当初的场面,斯内普的语速有些过快,嘴唇也苍白发干。

“药剂制作的很顺利,可世间万物都需要代价。尤其还要对服用药剂的本人不会造成任何伤害。如果只是像复方汤剂一样有时限的,倒是还能改进,但如果要做成永久性药剂,它的副作用就无论如何都无法消除。”

“除非——有一个自愿牺牲的灵魂,愿意无条件代为承受药剂的副作用,以此进行效果的中和。”

哈莉完好无损地站在这里。

这就已然是一切的答案了。

“那个时候,那只家养小精灵毫不犹豫的答应了。”

被驱逐的家养小精灵几乎都会选择自尽,千百年来都是如此,被主人抛弃的这件事是如此可怕,但,唯有一个异类。

——“所以,多比愿意替救世主付这份代价。”

即便是半人工合成的炼金生命,家养小精灵依然是有灵魂的生物。

至少在那些为了取乐就被抛向噬魂怪的时候,巫师们的确证明家养小精灵也会被吸走快乐,夺走灵魂。

那唯一的异类昂起头,骄傲又坚定地对斯内普说。

——“这是多比用自己的意志,自己做出的决定。”

——“即便是死亡,多比也要自己选择自己的死法!”

没有贵族巫师会记得家养小精灵叫什么名字,而家养小精灵对待没有服侍主人的同类也是鄙夷的。

不被任何人理解,不被任何人期待,甚至不被任何人所知。

就是这样的家养小精灵中的异类,却为哈莉的未来赌上了自己的性命。

——“多比是自由的。”

魔药大师光速白给,有问必答

这就是差距啊(啧啧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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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第二节 魔药大师(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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