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德城四季如歌,春去秋来在这个浪漫的牧歌之城并没有太大的差别,莉芙拉感觉到时间的变化,是从自己渐渐变长的头发来判断的。
年前,克利普斯向西风教堂递送了一封信,大致意思是想将年幼的小女儿送到教堂接受蒙德教育,而且她也该收收性子了。
莉芙拉却连夜跑去蒙德城的冒险家协会,与凯瑟琳打成一片,成为了在协会挂名冒险家一名。
迪卢克是最早知道这件事的,清晨天还没亮,爱德琳女仆长就急匆匆地拦住他准备下楼的去路,向来冷静持重的女仆长一脸难色,犹豫不决,半天才向他说明了莉芙拉不在房间的事。
等他火急火燎赶到蒙德城,连凯亚都没有跟上他。
迪卢克一眼就看见趴在猎鹿人餐厅门口的桌子上打盹的女孩,她简单披了一件外衣,双手交叠,下巴懒洋洋地搭在手上。
“莉芙拉!”
他语气有些重,愤愤不平地拍了拍桌。
想到克利普斯此时仍在酒庄等待莉芙拉前去教堂学习,他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莉芙拉一脸懵地抬起头,一看来人是迪卢克,顿时觉得大事不妙,一下子转身就想走,被人拎住了后衣领。
“父亲请来的教授你礼仪的老师就是这样教你的吗?”
克利普斯为了莉芙拉的未来着想,特地请来了在须弥教令院留学归来的学者,主要教授她一些学习知识与贵族之礼。
不过她在酒庄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时不时把学者玩弄得团团转,自己跑到野外去玩耍,留下学者在酒庄气得吹胡子瞪眼。
次日,学者气呼呼地向克利普斯辞行,他离开以后,在外面将酒庄三小姐的品性说的是劣迹斑斑,天上有地下无。
克利普斯对此无可奈何,只好给西风教堂写了封信,希望修女能够教化好莉芙拉。
谁知道…她冥顽不灵。
莉芙拉吐吐舌头,转过身搂住迪卢克的腰。
“哥哥你不是不知道,我压根没上过那个学者的课,我之前去过教堂,那里的修女都好漂亮。”
美丽的修女像一副仕女图,成天待在教堂,心性非比寻常。她怎么可能坐得住。
迪卢克瞥她一眼,毫不留情地掰开她的手,他虽然无心责备于她,可是语气里还是流露出了几分失望:
“父亲并不是那种独断专行的人,如果你有任何不满,都可以跟他商量,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自作主张,你把为你着想的人置于何地?”
见她眉眼间满是迷茫,他就知道她没听懂。
莉芙拉是听不懂他的意思,不过听上去好像是可以原谅她的意思。
她把口袋里的渔人吐司拿了出来,献宝似的塞到了他的手里。
“我知道错了,我一定会好好跟父亲大人认错的,哥哥你还没吃饭吧?”莉芙拉眯眼笑了笑,看得迪卢克哑口无言,气势汹汹过来就是想责备一通,现在反而被她占了上风。
姗姗来迟的凯亚走上阶梯,就看见义兄吃瘪的一幕,唇角勾起一抹讥笑:“父亲可是在家里发了好大的火,你确定现在要回家?”
“如果我没理解错的话,你现在是在幸灾乐祸吗?”莉芙拉瞪了他一眼,闷闷不乐地坐回了椅子上。
猎鹿人的侍应生小姐贴心地给她准备了一瓶鲜奶,就放在桌上,凯亚随手就拿了过去。
莉芙拉刚反应过来想要阻止,牛奶已经被他喝光了,她有些气恼。
“难道你出来时也没有吃早餐吗?那是我的牛奶。”
凯亚故作惊讶的放下空瓶子,一脸歉意道:“真不好意思,那还不是因为父亲大发雷霆,我可不敢给父亲添堵,所以饭都没吃就出来了。”
“……”
她无言以对。
迪卢克本想要开口说话,耳边嗡嗡响起两人谁也不让谁的拌嘴,他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嘴巴张了张,又无声地合上了。
莉芙拉刚要回怼两句,就看见迪卢克神情冷冷地转身离开,看方向,似乎是去西风骑士团。
“哥哥……”她可怜兮兮地叫了一声,他脚步未停,应该是真生她的气了。
凯亚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走了,桌上放着一瓶未开封的牛奶,然而莉芙拉已经没有任何心情去享用了。
她想去鹰翔海滩吹吹海风,不过她现在更应该回酒庄直面克利普斯。
此时的西风骑士团。
迪卢克从大团长的办公室出来,就看见门前伸出来的一只脚,他装作没看见,跨了过去。
“喂,义兄,迪卢克,你真不理我啊。”
凯亚自讨没趣,三步并作两步追了上前,不动声色地瞄了瞄迪卢克的神色,语气霎时间有些坦白从宽的意味:“好吧,刚刚在莉芙拉面前,我确实说的有些夸大其词了。”
酒庄那位老爷啊,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震怒。
克利普斯对莉芙拉一贯是以纵容为主,管教为辅。尽管他盼望莉芙拉出落得亭亭玉立,像一位真正的贵族小姐,但心底更希望她能成为自己喜欢的那种人。
听说莉芙拉加入冒险家协会,他早餐都多吃了一碗。
“你看上去可比父亲还要生气。”凯亚跟随在他身后,径直到了教堂底下的风神像下,今日两人在这片地区轮守。
迪卢克皱了皱眉,冷冰冰的眸光朝他扫过去。
“如果有人答应过你要听话,可才过了一晚就抛之脑后的话,相信你会比我更加生气。”
话音一落,凯亚愣在原地思索了好半天,等他回过神,就只看见迪卢克远去的背影,红发扎起的马尾随风摇曳。
“他什么意思啊?”
……
莉芙拉抽空回了一趟酒庄,倒是没碰见克利普斯,只看见了那位经常跟在父亲身后的大伯埃泽先生,她乖乖巧巧地和他打了声招呼。
“莉芙拉小姐,如果你是回来见老爷的话,那正好他有句话托我告诉你,对于你擅作主张加入冒险家协会的事,他感到很惊讶。”
埃泽看上去比迪卢克和凯亚年长七八岁,或许是常年跟随克利普斯的缘故,他的语气也有三分像。
“惊讶的同时他也很高兴,你能拥有自己想做的事,而不是一味地听从长辈的安排,克利普斯老爷希望你能放手去做,只是别再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就行了。”
酒庄的仆从都听到了这番话,在埃泽离开后,还在偷偷笑话莉芙拉。
她有些费解,深蓝色如同波浪般的长发垂在肩头,两边绑了几条小辫子,俏皮又灵动。这是爱德琳女仆长为她打理的头发,她一向是对莉芙拉极好的。
莉芙拉低垂着脑袋回到蒙德城,最近她隔三差五就跑到迪卢克的房间睡觉,魔力大有长进。
她隐去了自己的身形,避开了蒙德的居民,独自飘在城邦的上空,漫无目的地闲逛。
棽棽见她心情不太好的样子,轻轻叹了口气:“你这是怎么了?不应该很高兴吗,毕竟克利普斯老爷并没有责怪你的意思。”
不仅不责怪,还说了一些奇奇怪怪的话。莉芙拉抱着法杖飞到高空,在教堂的尖顶上坐了一会儿,风吹得她额头上的碎发一团乱。
她看见风神的雕塑屹立在广场上,于是她朝风神的手心飞去。
“迪卢克好像又生气了…”莉芙拉忍不住咂舌,皱着眉躺在风神的手心,望着湛蓝的天空,“瞒着他魔力,他生气。不想学习,他又生气。为什么会有人天天都在生气…”
棽棽坐在她的膝盖上,看她幼小的身躯,做出如此豪迈的动作,瞬间觉得这身漂亮的裙子穿在她身上很暴殄天物。
“好了,你以后就会知道了,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吗?提瓦特自有提瓦特的法则,只要你不去篡改,安安心心地待在迪卢克身边,等他寿终正寝的时候,你就能回收自己的灵魂了。”
意思是不要去在意这些微不足道的事情吗?莉芙拉被阳光刺得眼睛睁不开,索性闭上双眼,躺在风神像上睡了个午觉。
她并没有完全陷入梦境,半梦半醒间,似乎还能听见广场上的声音,不少人会对着风神巴巴托斯的神像祈愿,来来往往经过教堂的人也会议论。
莉芙拉的身体好像在睡觉,可是意识还在现实中飘荡,这种感觉很不好受,她出了一身汗,才猛地惊醒。
映入眼帘的却不是天空,而是一抹触目惊心的赤色。
迪卢克。
她看见红发少年站在她的身后,微微仰起下巴,稀疏的马尾在身后跟随风的律动掀起一道漂亮的弧线。
算起来,迪卢克今年应该是快十六岁了,手臂以及胸口的肌肉她都领教过,从她这个奇异的角度往上看…
她只能看见少年被腰带系住的腰身,窄而清瘦。莫名让人喉咙发痒。
下一秒,迪卢克投来视线,赤色的眸子与阳光交相呼应,暖融融的气息在他身上萦绕不散,他弯腰把她给扶了起来。
“哥哥,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莉芙拉顺势抱住他的胳膊,刚睡醒的语气略显慵懒无力,黏糊糊的,身上出了点汗,她靠着迪卢克就感觉浑身清爽。
迪卢克是在值守的时候发现她在雕像上的,她的手链恰好掉进了下方的水池里,被路过的民众捡了起来,直接交给了正在附近值守的他。
他自然一眼就能看出这是莉芙拉的随身物品,一抬头就看见她飘在空中的裙摆了。
幸好并没有民众看见这一幕,否则风神的信徒可不会轻易饶过她。
“此处危险,下次不可再来。”
迪卢克言简意赅,说完就淡淡地挪开了目光,等到广场没人的时候,抱着她展开风之翼飞到了附近的阁楼上。
莉芙拉下意识攥住他的手,双手握住他的,拦住他企图离开的脚步。
“哥哥,我已经知道错了,父亲也没有生我的气,他都原谅我了,你不要不理我了。”
她常常对迪卢克说这些话,向来屡试不爽,可这回似乎没有半点用。
迪卢克微微颔首,神情自若,也像平时那样摸了摸她的头,可她就是觉得少了点什么,他的情绪平淡如水,再也不会为她掀起波澜。
四目相对时,莉芙拉身体陡然僵住,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了奇怪的一幕。
——雨夜,车队,袭击,邪眼。
在他血色猩红的瞳孔里,倒映出迪卢克亲手杀死克利普斯的画面,血液迸发的一瞬间,莉芙拉骤然从其中脱身,一屁股坐到了地上,瞳孔无意识发颤。
迪卢克下意识扶住她的肩膀,还以为她又要故技重施晕倒,谁知道她死死抱着自己的脖颈,力道很大,他本可以用劲把她拉开,可那样会让她受伤,他就没动弹。
那是什么?
莉芙拉想起记忆中克利普斯和蔼亲切的脸庞,与方才的画面渐渐重合。
他竟然在不久后会死在迪卢克的手中。
1.12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8章 第 8 章
梦远书城已将原网页转码以便移动设备浏览
本站仅提供资源搜索服务,不存放任何实质内容。如有侵权内容请联系搜狗,源资源删除后本站的链接将自动失效。
推荐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