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来!”贝尔摩德的声音不复之前的慵懒戏谑,也褪去了面对茱蒂时的冰冷嘲弄,而是带着一种被侵犯了绝对领域的、凝重而深沉的寒意,她扬声问道,枪口依旧指着灰原哀的眉心,但全部的注意力已如同探照灯般聚焦在那片深沉的黑暗上,“我知道你在那里!”
回应她的,并非人声。
“咔哒…咯啦…咯啦…”
一阵极其轻微、却无比清晰地穿透了海风呜咽和茱蒂压抑痛哼的金属摩擦声,从那片浓得如同地狱入口的阴影深处传来。那声音带着一种独特的、缓慢而稳定的韵律,不疾不徐,由远及近。像是某种精密的钟表机芯在冷硬的地面上拖行,又像是……轮椅的金属轮毂,碾过冰冷粗粝的碎石和废弃的工业残骸。
月光如同舞台中央最吝啬的追光灯,只肯照亮那片阴影最边缘的轮廓。
首先,一点幽冷的银光刺破了黑暗。那是轮椅金属前端的轮廓,在清冷的月光下反射着非人的、无机质的寒光,如同某种巨大昆虫探出的冰冷口器。紧接着,是包裹在柔软的驼色羊绒毯下的双腿的模糊轮廓。毯子垂落的流苏随着轮椅的前进而微微晃动。
然后,是一只搭在轮椅扶手上的手。那只手苍白得近乎透明,皮肤下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见,指节修长却带着病态的无力感,随意地垂落着。月光在那毫无血色的皮肤上流淌,仿佛随时会穿透过去。
最终,整个轮椅连同上面的人影,缓缓地、完全地滑出了浓重的、仿佛能吸收灵魂的阴影,彻底暴露在满月毫无保留的清辉之下。
雾岛月见。
她穿着一身深灰色的羊绒长裙,肩上松松地裹着一条异常宽大的银灰色围巾——显然是某个监护人“觉得她冷”的产物,厚实得几乎将她单薄的上半身完全包裹,只露出一段纤细脆弱的脖颈和那张苍白得惊心动魄的脸。围巾的下摆长长地垂落,覆盖了她的膝盖,一直搭到轮椅的踏板上。月光毫无怜悯地倾泻在她身上,为她苍白的皮肤镀上一层近乎虚幻的、非人般的银辉,那头鸦羽般的黑发也流淌着幽暗的光泽,与银灰色的围巾形成冰冷的对比。
她微微歪着头,褐色的眼眸在满月的清辉下显得格外清澈、透亮,不再是平日的空茫或倦怠,而是如同被冰泉反复洗涤过的琉璃,清晰地、毫无阻碍地映照着贝尔摩德那张瞬间写满惊愕与深沉忌惮的脸。苍白的唇角缓缓向上勾起一个极淡、极淡的弧度,那笑容里没有丝毫温度,反而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看穿所有伪装的、近乎悲悯的嘲弄。
清冽的、如同高山之巅冰雪初融时碎冰相互撞击般的声音响起,比在波洛咖啡厅时有力得多,清晰地穿透了码头的死寂、海浪的呜咽和茱蒂压抑的喘息,每一个音节都带着冰冷的回响:
“克里斯……”雾岛月见的声音带着一丝奇异的、仿佛真心实意的赞叹,在满月的银辉中流淌,“你居然这么了解我,知道我会出现在这里……真是令我感动。”她顿了顿,褐色的眼瞳微微转动,目光如同实质的冰线,扫过贝尔摩德僵在半空、指向灰原哀眉心的持枪手臂,“不过,拿枪指着我的妹妹,这份‘感动’,可就……大打折扣了。”
贝尔摩德脸上的惊愕如同潮水般迅速褪去,她看着月光下那个裹在厚重围巾里、仿佛一阵海风就能吹散的少女,蓝色的眼眸深处翻涌着惊疑不定的风暴。
“小月亮……”贝尔摩德的声音重新带上了那种慵懒的、仿佛掺了蜜糖的调子,却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剧毒的冰针,“我特意通过那个单纯得像张白纸的小医生,苦口婆心地劝你‘好好在家休息’,一片苦心……你就这样毫不领情地践踏了?”她微微眯起眼,目光如毒蛇般缠绕在雾岛月见身上,试图从那张苍白平静的脸上找出强撑的破绽,“拖着这副……被裹得像个粽子的破败身体,跑到这种吹着刀子风、满是铁锈味和血腥气的地方……是想提前预约一个靠近地狱暖炉的位置吗?”
月光下,雾岛月见唇角的弧度似乎加深了微不可察的一点点。她轻轻抬起那只苍白得近乎透明的手,用纤细的指尖,极其缓慢地拂开被咸腥海风吹到颊边、粘在唇上的一缕黑发。动作优雅而脆弱,带着一种病态的美感,却又在无形中散发出不容置疑的、掌控全局的气息。
“辜负?”她重复着这个词,声音依旧清冽如山泉,带着一丝理所当然的困惑,她微微歪头,褐色的眼眸直视着贝尔摩德,里面的嘲弄清晰得如同月光下的寒刃,“克里斯,或者你更希望我称呼你贝尔摩德,你是不是忘了……”
她的声音微微扬起,在满月清冷如水的银辉中清晰地回荡,如同宣告:
“今夜,是满月(Tsukimi)啊。”她准确地念出自己的名字,仿佛那是某种神秘的咒语,“这月光,如此明亮……”她的目光扫过贝尔摩德那张因她的话语而瞬间阴沉下来的脸,扫过地上因失血和剧痛而脸色惨白、挣扎着想要爬起的茱蒂,最后落回灰原哀的脸上,语气带着一种奇异的、宣告般的平静:
“不是正适合……来见我吗?”
茱蒂老师惨遭削弱,美式居合没打赢贝姐,茱蒂老师我对不起你(鞠躬)
月见和满月日语好像是一样的发音?总之这里是谐音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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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第28章 月光、枪火与轮椅的银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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