努尔哈赤做事情还是十分雷厉风行的,很快就定下了两个儿子的未来福晋。
七阿哥阿巴泰定下了辉发部的那拉氏为大福晋,八阿哥皇太极定下了额亦都第五女钮祜禄氏。
不仅如此,他还把乌拉部的那拉氏也指给了皇太极为侧福晋。
一个贝勒之女做侧福晋,伊尔根觉罗氏听说之后差点把牙根咬断。
“大汗他怎么能如此不公,什么好的都给皇太极,我们阿巴泰还是兄长呢,竟是连一个贝勒之女做大福晋都求不得。”
这是伊尔根觉罗氏第一次敢私底下如此埋怨努尔哈赤,她气的双眼通红,不停地落泪。
一旁的颜哲也被气得不轻,她咬牙道:“我去找衮代额娘,她往日里最疼我了,我去求她,请她劝劝阿玛。”
伊尔根觉罗氏却没有颜哲这么单纯,哭着拉住了她的手:“不可,这件事是大汗决定的,大福晋只怕也没法子。”
而且伊尔根觉罗氏也不觉得大福晋会乐于见阿巴泰娶个贝勒之女,她恨不得庶子们都娶个小门小户呢。
颜哲怒火依旧难消:“皇太极那个小东西到底有什么好?日后还不知能不能长成,竟然一个个都往他跟前凑,弟弟英武聪慧,这些人各个都白长了一双眼睛。”
伊尔根觉罗氏听着这话,只是沉默着流泪,她自然明白这其中的道理,只怪她这个做额娘的不争气,竟然连累了孩子被人看不起。
这般想着,伊尔根觉罗氏心中更是锥心之痛。
她流着泪道:“颜哲,如今你弟弟的婚事无可转圜,但是你日后还有机会,若是你阿玛给你许婚,你定要选个好的才成。”
伊尔根觉罗氏此时才明白了女儿要强的原因,不怕货比货就怕人比人,人只要起了比较之心,那再深的养气功夫,只怕也有破功的一天。
颜哲见着额娘竟然说出这话,也忍不住有些得意:“之前额娘还说我心高,如今总算明白我的苦处了吧。”
伊尔根觉罗氏叹息一声,依旧默默流泪。
她从前总以为,儿女到底都是大汗的子女,若是自己老实一些,博得福晋欢心,到时不管是许婚还是成家,都能有几分好处,可是如今她才算是知道,不管她表现的多么隐忍低调,大福晋也不会把她当成自己人。
而在大汗的眼中,她的出身已经决定了她的孩子总是低人一等的。
这种领悟让她心口发闷,心头含恨,可是如今的她却什么都做不成,只能含泪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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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尔根觉罗氏破了大防,此时大福晋衮代房里也不见得多愉快,她捏着紫檀木做的佛珠,心里却半天没有信佛之人的清净。
“大汗也太宠爱皇太极些了吧,小小年纪竟是定下了两门亲事,一个是五大臣的女儿,一个是贝勒的女儿,当年我的莽古尔泰都没有这个待遇呢。”
见着福晋嫉恨,一旁的侍女塔娜急忙劝慰:“当年咱们五阿哥成婚那会儿,和如今这会儿的情势可不同,五阿哥的福晋那也是大汗千挑万选的贤惠女子呢,再说了,如今咱们五阿哥的继福晋,也是贝勒之女呢。”
“这倒是。”衮代轻哼了一声,心里的不平之气总算消解了几分。
随后又忍不住道:“昨个真奇和巴布泰过来的事儿,你记得提醒我要和大汗说,到底也是大汗的子女,总不能真的厚此薄彼到了面上。”
塔娜笑着点头:“巴布泰阿哥到底是弟弟呢,晚一些订下亲事也是寻常。”
衮代没搭话,但是心里是如何衡量的无人知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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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几日,两个阿哥定下亲事的消息便传开了,在阿哥练习骑射的校场中,此时也是格外的热闹。
皇太极在这次相看婚事中,得了最大的好处,因此也格外意气风发,嗖嗖射出几箭都是正中靶心,被教他们骑射的谙达狠狠夸了几回。
一旁的七阿哥阿巴泰就看着十分阴郁了,随意射了两箭便转身走了,连跟皇太极一个招呼都没打。
皇太极身边的哈哈珠子有些不忿,低声道:“又不是咱们阿哥爷给他定的亲,甩脸子给谁看呢,要是不忿,找大汗去啊。”
皇太极斜睨了一眼自己的哈哈珠子,语气严肃:“敦达里,不得胡言乱语,七哥心气儿高,如今没能得偿所愿,有些怨气也是人之常情。”
敦达里见自家阿哥这般善解人意,依旧有些抱不平:“就算如此,也不能给您甩脸子啊,昨个大贝勒爷都笑眯眯的祝贺您呢。他倒是比大贝勒爷脾气还大。”
敦达里口里的大贝勒爷自然是努尔哈赤的长子褚英,他因为年纪大,早早立下军功,已经被封为了贝勒。
他的性格暴躁易怒,心胸狭隘,与几个弟弟并不亲近,平日里见了面连个好脸都没有,更别提祝贺了,这回他倒是不同以往,似是有拉拢皇太极的意思。
皇太极听到这话,眼中神色明灭不定,转瞬又笑了笑道:“大哥军功加身,又被封了贝勒,春风得意,自然不会在意我这点小事,七哥到底是受了委屈,你就少说几句吧。”
正在言谈间,一个身量瘦弱的少年迎着他们二人走了过来,来人正是九阿哥巴布泰。
他见着皇太极,有些讨好的冲他笑了笑,然后行了一礼:“八哥。”
皇太极对这个没什么存在感的弟弟倒也客气,放下手中弓箭,笑道:“今儿骑射课你怎么没来?谙达还问起你呢。”
巴布泰抿唇一笑,面上泛起一丝红晕,低声道:“汗阿玛叫我过去说话,所以才没来。”
皇太极听了挑眉,平日里汗阿玛可不太关注这个弟弟:“可是有什么事?”
巴布泰有些羞涩的点了点头,声音越发轻了:“汗阿玛给我定了亲事。”
皇太极越发震惊了,之前还没听说汗阿玛要给老九定亲呢,如今想想,他好像是和老九同岁来着。
“定的是哪家闺女?”皇太极忍不住问。
“是李佳氏,达褚祜巴晏之女。”
皇太极一听这个名字,便是蹙眉,达褚祜巴晏的确是汗阿玛的近臣,但是他不过是一个商人,在汗阿玛刚发迹时给汗阿玛提供了帮助,因此他的长女便许给了二阿哥代善。
如今汗阿玛有了现在的基业。达褚祜巴晏便有些不够看了,不过虽然他官职不显,家里却很有钱,将他的女儿许给老九,以后别的不说,富贵一生却是少不了的,而且这也是汗阿玛不忘旧人的表现。
想通了其中道理,皇太极面上却没有露出分毫,笑着拍了拍弟弟的肩膀,真诚道:“汗阿玛挑选的人,肯定是好的,为兄在这儿先祝贺你了。”
巴布泰本人也没什么野心,能有这门亲事他便很知足了,听到这话,便也笑着点点头:“多谢八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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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其他人或欢喜或不忿,秋宁这个要做婆婆的人,却并没有什么感觉。
她接待了一波又一波来道贺的人,笑的脸都快要僵了,等到终于没人再上门了,她才总算是松了口气。
一旁的吉兰见她如此,忍不住打趣:“人都说做了婆婆是天大的喜事,福晋怎么却像是受刑一样。”
秋宁听了忍不住失笑,她这么年轻就要当婆婆,在她看来这不是什么喜剧故事而是惊悚故事,只可惜这样的惊悚故事在现在这个时代十分寻常。
“你且别打趣我了,今日不管谁送的礼,都用册子记好了,等到日后皇太极成婚,一齐给了他。”
吉兰笑着点头:“早就记好了,只是东西杂乱,福晋可要再看看?”
秋宁接过册子看了看,发现这些礼物基本上都是按照各自的身份地位以及经济情况送的,福晋是个大财主,因此送的东西也比较珍贵,一对描金梅瓶,一匣子金器,一匣子珍珠,几匹织金云锦,半箱子皮料,其中有一张白狐皮成色十分好。
伊尔根觉罗氏娘家有钱,但是她不敢超过福晋,因此只送了些布匹皮货,和一对水头十分好的比目鱼玉佩。
阿巴亥这回办成了联姻的事儿,许是高兴,送的东西倒是格外贵重,金银器一匣子,各色宝石一匣子,布匹皮子也不少,甚至还送了一对宝石盆景。
这个宝石盆景不管从价值层面还是艺术层面,都算罕见,秋宁心中猜测多半是努尔哈赤送给阿巴亥的,她这回也算是大出血了。
秋宁划拉了几页,终于道:“能放得住的金银玉器都给他留着,放不住的布匹料子不必久留,如今这情形,今儿流行这个花样明儿就流行那个,等放到两三年后,料子褪色被虫蛀了且不说,也不合时节。”
吉兰笑着应是。
不过秋宁还是挑了几样适合少年人的布料和皮子,道:“不过到底是他的喜事儿,再给他多做几身衣裳吧,如今快入冬了,一定要做的厚实一些,这张白狐皮也给他罢,我记得他去年的皮袄应当是有些短了。”
吉兰一边记下一边笑道:“福晋竟是比我们还细心呢,阿哥的事事都记得仔细。”
秋宁听着这话不由一愣,许久苦笑一声,这哪里是她记得仔细,分明是原主记忆的残留,下意识将自己最重要的东西都深深刻在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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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选福晋的事儿,后宅里热闹了几天,倒是随着时间流逝,到底还是渐渐淡了。
秋宁也照样过着自己的日子,就这么一直到了十一月底。
辽东的冬日是十分可怕的,哪怕秋宁如今这个身份,日日都有炭火烧着,也是十分难熬。
秋宁已经很久没去外头散步了,大福晋那边也早已经免了请安,她几乎都要离不开屋里的火炕,每日唯一的娱乐便是坐在炕上与几个丫鬟聊天。
这一日她们正聊的高兴,突然外间有人掀了帘子进来了。
秋宁正要问是谁,却见站在隔断前的布尼雅一脸苍白的拽了拽她的袖子,低声道:“大汗来了。”
秋宁被吓了一跳,急忙连滚带爬的从炕上下来,鞋都来不及穿,只刚塞进去半只脚,外间的人便已经进来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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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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