薇尔见到了长衣帮的老大，一位精干的中年男人，黑色的眼睛深不见底，仿若迷雾弥漫下的海。
他对满地的狼藉视而不见，看到薇尔的第一眼，便问她：“你能给我什么。”
对无价值的人，他从不浪费时间。
“兼并短袖帮，我可以是你最锋利的刀。”
“证明给我看。”
韩走了。他的时间非常宝贵，肯来见这个锋锐的女孩，已是他的赐予。
锋锐，他回到基地的时候，还在想，再也没有什么词语更适合女孩了，他抬眼看向她时，就仿佛看到了一把寒芒毕露的剑，一不小心，就会被其割伤。
也许她真的会带来局势的变化。
亚伦在和薇尔回去的路上问她：“你要怎么做？”
薇尔没有回答，她看着前方的街道，两边的楼房门紧闭，厚重的窗帘将唯一通向外面的窗口遮掩得严严实实，楼下面的门面店闪烁着红绿色的光，但无人光顾，长街上除了他们，再无一点声音。
她抬头看向高空，浅蓝色的天空静默地挂在上面，像是一幅高清的画，只是缺失了太阳。
这已经是夜间了，白色的、亮堂的、无黑暗的夜。
他们从饭馆出来，一步就是白天黑夜的转换，悄无声息。
薇尔收回了仰望的视线，她看着街道拐角，那是一道鲜红的墙，露出了一段纯白色的衣裙，柔顺地挂在墙砖上，随着她视线的到来，而轻微得抖动。
一个女人慢慢走了出来，她只穿了一身白色的纱质衣裙，轻薄得能够让人一眼看见里面细腻的肉/体，随着她的走动，轻悠悠得颤动。
她停在距离他们2米远的地方，怯生生地抬眼看着薇尔，雪白的颈子托着美丽的脸庞，露出一个温顺的笑容，就像被驯养的天鹅，低首轻鸣。
“你想要什么？”
女人抬头看着爱丽薇尔，这个像刀刃上的寒芒一样的女孩，露出美丽柔弱的笑容，轻轻地说：“我想跟着你。”像是想到什么快乐的事情，女人浅粉色红唇下的贝齿露了出来，被隐藏其后的舌头颤巍巍地划过，“我喜欢你。”
“哇哦，你还真受欢迎。”
薇尔和女人都无视了亚伦的怪叫，她们盯着彼此，视线之间仿若一把尖刀和软丝在纠缠、杀伐，不知道刀斩碎了丝，还是丝裹软了刀。
黑夜越发地黑了，城市却越发地白了。
一行三人在距离高楼300米的地方，被堵住了去路。几百个短衣短发短刀的男人站在必经之路上，他们的眼神像是看在三头死猪。
“你怕吗？薇尔。”亚伦拿出腰间双刀，回头问她，“你已经不是人间之神了。”
“我从不是什么神，”她握着马士革长刀，盯着前方的短袖帮，“我只是爱丽薇尔·林。”说完，她就冲了上去。
丰腴温软的白颈女人，紧贴着她，也冲了上去，宛若一只翩翩起舞的天鹅，所过之处一片血红的雨飙射而出，砸到地上，激起一阵阵灰尘。
亚伦听完回答，也冲了上去，绿色的眼睛中闪动着疯狂的光，将平静的湖面搅动得翻天覆地。
黑色的短袖帮相对三人而言，就像泼墨的海，凶猛、无情、无尽，向着一叶孤舟的三人倾覆而来。在这条街上，除了刀斫的声音，只余刺穿血肉的沉闷，无人出声、无人叫喊，只有纯粹的杀戮。
史蒂夫就是在这种情形之下，看见了爱丽薇尔。
女孩的深蓝色眼睛依旧平静，在红色、粘稠的血液浸染下，平静得近乎冷酷。她的每一刀都下在人体最薄弱、关键的地方，刀过之后，就是敌人颈部飙射而出的鲜血、嗬哧响的气管，她快速地穿梭在短袖帮黑色的人海中，走过的路，鲜血淋漓。
史蒂夫的视线终于从薇尔身上移开，他快速掠过这处战场，包括短袖帮悍不畏死的砍杀，这群男人就像无声无感的木偶一样，一个倒下了，另一个立刻冲了上去，他们目标坚定、统一，手中的短刀无不是对着三人的致命处而去。他的视线从各个街道的交叉口扫过，从沉默地站在那里的长袖大帽身上划过，最后回到了薇尔身上。
娜塔莎看向史蒂夫，她从一开始的震惊过后已经恢复往日的镇静，只是眼角扫到爱丽薇尔，心理那丝警惕的阴影却越发加重。
伊森三人也在等待史蒂夫的指令，他们已经默认了临时的战场决策指挥体系。
“伊森，你们保护查娜。”他转过头，对着女人说，“娜塔莎，攻要害，一击毙命。”
“知道了。”
“等等，我们也可以帮忙。”伊森皱眉拦住他，对于将三人留在这里的决策并不赞同。
“查娜的能力无法使用，需要你们保护。”史蒂夫还在盯着薇尔，说出的话却让几人都愣住了，“薇尔失去了力量，这不是我们的世界。”
伊森瞬间扭头看向查娜，他在少女惨白的脸上看到了答案。他嘴唇颤动着，最终什么也没说，服从了指令。
作为顶尖的特工团队，他怎么可能不知道爱丽薇尔，这个可怕的人间之神，击飞雷神、手举高楼、一拳干碎巨兽，现在却手持长刀，用人的方式，与人类搏杀。
史蒂夫和娜塔莎从侧翼突入，两个人就像绞肉机一样，所过之处一片倒下的肢体，特别是在队长拿到刀之后，其干脆利落的搏杀，连久经战斗的伊森和伊尔莎都不禁颤栗，这不像正义的美国队长，更像一个冷血无情的战斗机器，无招无式，他的每一刀都是一条人命。
在史蒂夫和娜塔莎的加入下，薇尔一方的压力大减，五人合力之下，竟将这几百个人毙杀，现场一片残肢断体，粘稠的血液在青石路上蜿蜒流淌，沾湿了白颈女人柔软的布鞋，在纯白之上浸渍出斑驳的血红色。
爱丽薇尔看着走到身旁的史蒂夫，一身冷冽，夹杂着战场之上的杀伐之气，以往温和的浅蓝色眼睛，也像荒野上结了冰的湖。两相对望却无言，仅仅几日却像过了一个世纪。最后，还是史蒂夫先开了口，“你还好吗？薇尔。”
如果不是有在认真倾听，可能听不到那几不可闻的“薇尔”，好似轻烟一般，犹豫、蜿蜒，不知归路。
爱丽薇尔不知道自己的样子，多么令史蒂夫和娜塔莎震惊，她全身都是粘稠的鲜血，瓷净的脸上有血液逶迤流动，顺着高挺的鼻尖攒动、滴落。
她只是按照往常的习惯，对史蒂夫认真地说：“我很好，史蒂夫。”
一贯的真诚、坦荡。声音干净纯粹得让冷冽的队长心里酸涩、发疼。
“我说，这里可不是互诉衷肠的地方，咱们还是干干正事吧。”亚伦收起双刀，脸色不善的走了上来，顺便拽着白颈女人扔给爱丽薇尔。
薇尔骤然接到怀里的女人，还没将她扶正，就被那女人抱住了，丰腴的肉/体一股脑地挤进了她，柔软的双臂顺势在她颈后交叉下压，一口带着血腥气的红唇咬了上来。薇尔侧头，被那女人亲在了右脸，“波”的一声，在寂静的死人堆里分外响亮。
就在她还想欺进的瞬间，被身后一只手臂止住了，寸进不得。
白颈女人不乐意地扭头：“你这男人忒煞风景，我亲我的小美人，你来倒什么乱呀。自己不敢亲，还不让人家亲呀。”
她虽声音软糯，但是眼睛却是挂了刀子，大有一言不合就开干的架势。想到她刚才手指成爪，一手戳人脑袋一个洞的战绩，没人敢轻视此人的战斗力。
但是队长不一般，他并不理会这女人的威胁，只是看着薇尔，声音有点冷淡：“你朋友？”
娜塔莎和刚走上来的伊尔莎对视了一眼，心中一句话飘然而过，“呵，男人……”
这些人的心理活动，薇尔不了解，她只是回答了一句“不是”，就把白颈女人拽开了，对着她眼睛说，“我不喜欢这样。”
白颈女人看着女孩，又欢欢喜喜了，她软软地瞧着薇尔的黑色长卷发和深蓝色眼睛，声音腻得像最勾人的甜点，“习惯了就好呀，我喜欢你，所以想亲你、抱你呀，薇薇。”
薇尔本来擦脸上的血，闻言停下了，认真地看着她发亮的黑眼睛，问她是谁。
“我叫空。”她满心欢喜地回答。
“空，你可以叫我薇尔。”她示意史蒂夫放开制住女人的手，坦诚地说，“我不喜欢你，你不能亲我、抱我。”
父亲说过，对情，要付之以诚。喜欢，就明确地告诉对方；不喜欢，也要正式地告知对方。不可拖、不可骗、不可躲。
“没事呀。”空笑着说，“我喜欢你就好呀，这是我的事，薇薇。”
史蒂夫皱眉，但并未多说什么，他不想去干预薇尔对朋友的选择，而且旁边的亚伦很不对劲，和他在夜店救的那个男孩长得一模一样，在没和薇尔交流信息之前，他不想妄动。
娜塔莎在史蒂夫放下手时就明确了他的指令，别妄动。她笑着对女孩说话，还是与之前一样。
就在这时，薇尔和史蒂夫转过了头，一个男人走了过来，长衣大帽挂长刀，那是韩。
他扫了眼史蒂夫，盯着薇尔，声音沙哑，“你想要什么？”
“我要去那座高楼。”
韩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到那栋熟悉的楼，他皱着眉头，“我可以不拦你，但是不会帮你，条件是，今天黑夜白日交际之时，你要覆灭短袖帮。”
“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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