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烟滚滚,坍塌的楼宇像是时停一样在雪代鹤也的眼中凝滞。
空气中传来友人们熟悉地呐喊:
“咳咳——”
“喂!部长呢,大家都还好吗?……”
“……这里,……怎么……快……”
眼前的画面依旧模糊,唯有鲜艳的火光和扑鼻的热浪在刺痛着酸涩的眼球。
他的身影像是掉帧了的录像带,在不同飞散的石块打下来的阴影中不断跳跃,如同一个分割了昏晓的影子,在转瞬间袭至爆炸的源点。
然而,
空荡荡的水面上空无一人。
仅有四周坍塌的瓦砾和地板上大面积的涌上来的水花宣告着这里刚刚发生了什么。
原本热闹的池子里无比寂静,但是雪代鹤也却精神紧绷,一动不动地盯着前方。
“ye……me……ya……”
在最大的那片温泉池的正中心里,渐渐探出来一个矮小的身影,祂通体淡蓝,扭曲的面庞上长着仿佛蒲扇一般的地中海妹妹头,没有眼睛的脸上是无数开合的□□,滴溜溜的眼珠子挤在□□中崎岖又古怪的转过头来,
直直地盯着雪代鹤也。
“ya……me……”
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咒力气息,然而刚刚与他谈笑风生的立海大众人却通通不见。
雪代鹤也那双浅淡近无的瞳孔漠然盯着对方。
可以制造出区别于现实的异世界吗?这种相当于半领域的程度,已经足以被称为特级了吧?
[窗]的人都是吃干饭的吗?怎么在此之前一点提示都没有?
他压下眉宇,精致的面庞上没有一丝波动,像是不知道自己的友人就在对方肚子里一样冷漠。
有点过于的巧合了,这个咒灵的存在,真的只是个意外吗?
脚下的影子不断蔓延,形成一只吞噬着光线的巨兽,尚且还冒着白雾的温泉与不久前的爆炸所产生的热浪都熄灭在这股冰冷的阴影下
那只长得像是河童一般的咒灵转过身来,勉强称之为脸的身上咧开大大的□□,
无数挤在□□中的像是眼珠一样的玻璃球猛得震颤,从不同的角度死死的盯着他。
“砰——”
奔涌的咒力在一瞬间毫无节制的袭来,对方反射在水面上的倒影不断拉长,从中伸出如水般的柔韧触手,一只只突破平面,蛛网般拉扯着对方的矮小的身躯,将其细细密密,如同蝉蛹般裹了起来。
“ya……me。”
略带卡碟般的悠远声线从远处传来,仿佛金钟灌顶,雪代鹤也猛地一震,被紧紧包裹着的蝉蛹瞬间坍塌!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身体就先一步下意识开始后退,恰好躲过了对方突然出现在他面前喷射向他的毒液,
蓝绿色的诡谲液体出现在他刚刚所在的位置上,留下一滩腐蚀掉的大理石板的糜烂痕迹。
好强的毒液!
雪代鹤也眼眸深沉,脚下的阴影乖巧的蹭了蹭他,从漆黑一片的身躯里吐出来一把通体乌黑的短匕。
作为禅院家传承千年祖传下来的咒具,这把称为【细雪】的短匕可以无视阻碍斩断一切,是他在当上家主后从具库里搜刮出来的宝贝。
他闭着眼睛,匕首在手指间花里胡哨的转了个刀花,雪白的发丝在空中划过,蓬勃的咒力支撑在这具瘦弱的身躯里,强化过的体能带着他一跃闪现在咒灵的面前——
斑驳的冰花在【细雪】的雪亮的钢刃上寸寸凝结,匕尖刺下,随着一声划破空气的音爆,如同拥有燎原之势的星火聚集闪耀,在空气中割出剐蹭金属的酸滞之音,直直地刺进那张不断开合的巨大□□之中!
那个矮小的身影死死的盯着雪代鹤也,上下斩断的身躯在分割消散的下一秒骤然膨胀!巨大的□□咧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迅速将其吞下。
“……ya,me~”
空无一人的温泉庭院内,那只河童般矮小的咒灵□□紧闭,仰天打了个嗝。
那张丑陋的面庞上露出一个扭曲的弧度。
“——yayayayayayayayaya”
然而还没等对方摇头晃脑的重新融入水面,那点微薄的笑意瞬间凝滞,祂刚仰起的头颅就像卡碟一般一卡一卡得疯狂膨胀,
那条紧闭的□□像是塞了太多东西又舍不得吐出来的腮帮子于是一直在颤抖,控制不住的身形在庞大和矮小中不断闪烁变化,
然后在某一个到达了极点的顶峰中,像是烟花一样倏地爆开。
“怦——”
紫红色的血液和大大小小的人影从天空中像是爆开的呕吐物一样纷纷喷溅撒下。
浑身沾着血的雪代鹤也低垂着眼睫,怀中抱着昏迷的幸村精市从下落的天空中一闪消失,眨眼间出现在庭院内的阴影上。
他歪了歪脑袋,披散的白发如瀑般披散,浅淡到看不见的粉色瞳孔剔透明亮,如同雪原中的耀眼的芒光,
紫红的血液从他的侧脸边滴滴答答的流下,沾染在那张冷淡到漠然的精致面孔上,竟展露出一抹难得一见的锋锐,血色弥漫,在那身通体白与红的身躯上互相对撞,增添出一份混杂着血腥的致命吸引。
如果说先前他从外部祓除咒灵还束手束脚地担心消失在里世界的人要怎么办,
那么从这个咒灵贪心的选择将他一同吃下的那一刻,就注定了他飞速灭亡的未来。
他抱着怀中的人转身,身后落在地板或者温泉水里的立海大众人身下的影子晃动了一瞬,伸出几只触手拖着自家影子的主人一同齐齐往前。
他没有去管剩下那些被吐出来昏倒在温泉旁的工作人员,将立海大的众人带到旅馆房间内仔细检查了一番,确认都没有问题后才再次离开。
“你那边怎么样了。”
雪代鹤也叼着一颗棒棒糖,虽然没人能看见但依旧黏腻的血流混着无人浴场内的淋浴流向下水道口。
淅淅沥沥的水流拂去他肌肉内抽去咒力后的疲惫,含着糖块的嘴里哑着嗓子含含混混:
“私人飞机需要申请航线,时间上来不及,我已经定了今天晚上的飞机,你记得过来借机顺便给我报销。”
“怎么这么慢,我们都下飞机已经到冲绳了。”
“刚刚有咒灵绊了一下。”
雪代鹤也轻描淡写的将刚刚的经历略过,“我这边估计是明天早上才能到,之前忘了问,这一代的星浆体好像是还是个小女孩吧,你们对她是怎么安排的?”
“人家再怎么小女孩也比你大啊小鹤也,而你却只能当一个万年的弟弟酱~”
日暮四合,刚出机场的三人两手空空的走向五条家提前安排好的车辆。
从几个小时前就一直没关掉无下限的五条悟歪着脑袋漫不经心的划过前方。
“只能按照年龄比大小的话跟那群老橘子有什么区别,你也不想变low吧,我们年轻人都是按照实力论资排辈的。”
“你觉得呢,手下败将,欧豆豆悟酱?”
三年前,仅有十岁的雪代鹤也凭借一己之力将半个禅院轰塌,而当时的上层碍于颜面,私下里请五条家一出生就是六眼的神子代为试探。
当时也不过十三岁的五条悟就是在这个情况下与雪代鹤也相识
被自家长老委托去试探雪代鹤也实力的五条悟还远没有现在这么抽象,同样精致的小脸上是一双仿佛包含星空的晴远之眸,面无表情的脸上惯常俯视向下,
高高在上的神子目下无尘,从虚空中投来不含重量的轻轻一瞥。
“听说禅院家是你毁的,”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尾调微微上扬的语音里却带着孩童般冷漠的好奇:
“可像你这样马上就要死掉的弱者,”
“是怎么办到的?”
尚且年幼的雪代鹤也还常年生活在病痛的折磨中,瘦骨嶙峋的一张小脸上苍白瘦削,空荡荡的衣服下是一副隐藏了巨大潜能的残破身躯,
稍长的刘海凌乱的搭在额前,仿若幽灵般苍白阴影下是如幼狼一样狠厉决绝的视线,透过他脚下的影子向上望去,却与对方垂下眼帘的俯视目光正好对上!
雪代鹤也蓦地一惊,再抬头时,那双浅淡到几乎没有的瞳孔就再次与那双同样抬起来的苍蓝之瞳对视。
“有意思啊,用术式当做自己眼睛的延伸吗?”
某种意义上,如果咒力量足够的话,甚至比自己的六眼看得还要远呐。
不过也只是……
“强弩之末罢了。”
淡蓝色的咒力在指尖凝聚,被强化的负极能量经过术式运转,轻易凝聚成球,噼里啪啦闪烁着炫彩的虹光。
“——『苍』”
然而风暴狂啸过后,被击出一个大坑的位置上空空荡荡。
在他出手的那一刻就躲进影子里的雪代鹤也在五条悟自以为成功放松心神的那一瞬间像个鬼一样从对方身后的影子里猛然窜出
还没养成日后随时开无下限的五条悟被雪代鹤也轻易的吓了一跳,原本术式互轰的局面被神出鬼没的雪代鹤也强行拽进体术之战
然而对方能利用影子变换形态不断地给自己使绊子,甚至还能不讲道理的影分身二打一,五条悟却只能单纯凭借体术对上对方四面八方的影子。
还没学会反转术式的五条悟难以一直开着无下限,这就导致了他每次都会在开关之间被对方拖着殴打,而一旦想要使出什么招式来,雪代鹤也就会跟鱼一样滑溜溜地钻进影子里,让人无法招架。
收手会被打,不收手又打不到。
平生第一次吃这么窝囊大亏的五条神子顿时原形毕露,夸张的颜艺像是打开了他什么大门一样让其难以抑制。
原本还以为对方很强有被吓到的小鹤也偷偷松了口气,在对方愤懑不平地大声嚷嚷中露出一个不屑冷笑,
然后从此结下了深厚的不解孽缘。
“这就是传闻中的五条神子吗?看来咒术界确实是没人了,这样废物的弱者也可以被称为是百年难遇的天才?
我要是你,成天被这么不切实际的夸赞,早就就羞愧的切腹自尽了。”
“——Hun?!八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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