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他第一次尝试着去改变什么,但现实深深打击了他。
那一天他站在楼下喘不过气来,旁边不认识的女生从他手里抢过了软垫铺在地上,一脸担忧地望着天台上的少年。
纲吉并不怎么在意有谁抢夺了他的功劳——正好他也没有多余的精力去解释他提前准备的原因,看到那个同学完成了最后一步后纲吉就回教室趴着了。
他身体在小时候生了一场大病之后就不好了,下课就从教室跑到体育馆还推着软垫跑回来差不多要了他半条命。
他也听到了同班同学对他冷感的议论,无非就是山本也照顾他他怎么就连劝都不去劝一下,纲吉不在意别人怎么看他,也不在意沢田千代在细声细气地维护他。
不在意别人的议论,他只是对这个既定的命运感到绝望罢了。
要不怎么说当你看到了命运,命运也看到你了。
而他甚至没有改变它的能力。
再后来的事纲吉没去关注了……只知道那个女生成了校园风云人物,又不知道莫名怎么沉寂了,但这个世界就是这样,总有人站在所有人的目光里,那些曾经辉煌过的也就留在了曾经当做课后余谈。
直到纲吉在某天上学时被拉着进入小巷,那个被冠上观察力突出关心同学的少女满脸泪痕,抓住他的肩膀哀声哭泣。
他这才第一次生出了有个姐姐不是他有别于其他自己的幸运,而是被盯上就已经注定的可悲命运。
【25】
纲吉还记得要去道谢,通关了酒厂经营之后便用零花钱买了好酒和沢田奈奈制作的曲奇饼搭车去米花,立海大在神奈川他打算过几天再去。
他到家后查过毛利小五郎,得到了对方是个侦探的信息,事务所的位置在网上也有详细的地址。
回来的时候天色尚早,因为在工藤新一和毛利兰带着他逛米花町的时候他们遇见了命案。
这样谁也没有心思逛街了,案情结束后纲吉便匆匆告别。
纲吉到家之后发现家里又没人,突然想起今天是七夕节。
诚然七夕节是个很浪漫的节日,纲吉却没多少兴趣,少年人特有的情犊初开从没有在他身上出现过。
从不会因为和美丽的女孩搭话而羞涩,也不会为帅气少年亲昵的动作感到不好意思。
纲吉路过餐桌的时候注意到那里放了张纸。
【请写下你的愿望】
圆润可爱的字体横列在诗笺上,纲吉顿住,伸手拿起了诗笺旁边的写字笔。
纲吉:谁拿我新到的笔……
等他回到房间,果不其然在自己的椅子上看到了黑西装的小婴儿。
不想和他多接触,纲吉打开柜子把在网上定制今天才到的写字笔放到了柜子里的笔筒中。
他没什么爱好,倒是对定制些实用的周边还算感兴趣。
reborn自然不会如他所愿,跳到他脚边扬起脑袋,声音软软糯糯的非常可爱:“今天家里有活动,都在等你了哦。”
纲吉还在整理柜子,随口道:“我不想去。”
“不要想了,就等你了。”
“我没有陪你们胡闹的兴致,你们想做什么请不要拉扯到我。”
绿色的蜥蜴列恩爬到reborn手上毫不掩饰地变成枪,黑洞洞的枪口慢慢往上,直到对准少年的眼睛:“你觉得我是在和你商量吗?”他深黑的眼睛在枪口后一错不错地和纲吉色泽温润的暖色眸子对上,放在纲吉眼里就是左眼一个威胁,右眼一个胁迫。
纲吉默不作声地看着他。
reborn不知道从哪里找出一张小椅子,翘着不伦不类的二郎腿:“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这从来不是你可以决定的。”
“决定权在我们手里,你明白吗?”
“你是想要我死吗?”纲吉说这话的时候没有多少情绪,神色浅淡。
把柜门关上,纲吉看着玻璃自己平静的脸,把整个后背暴露在杀手眼中。
reborn收回枪口转而顶起帽檐,保持着凝视少年的动作,用同样冷淡的声音说道:“你继续这样下去,让你死的人会多得是,没人相信你没有野心。”他停顿了下,嘲讽道:“甚至你有没有野心都无所谓,当他们用你的名义做了一些事,那不管你知不知情你都是共犯了。”
reborn跳到纲吉的肩上,神态十分认真:“你永远控制不了别人的野心。”
“明白吗?我在救你,和我说说你看到了什么怎么样。”
纲吉没有冷笑也没有生气,只是摇头:“没人能救我,没有人能知道我看到了什么,也不会有人相信我。”
reborn拉住少年的头发让他微微偏头,少年泛红的眼角被他看在眼里。
杀手耐心哄他:“你不说的话怎么知道没人相信呢?”
纲吉目光涣散,无数的片段在眼前闪过,带着古怪西洋面具的男人双手交叉抵住下颚,冷漠地注视着一些人。
“听说喜欢夏天的花的人会死在夏天,这也许就是命运吧。”
“没有人可以反抗命运,因为你无法寻找一个八兆亿之外的结果。”
【26】
纲吉还是跟着去了,也随手写了所谓愿望在那张诗笺上。
reborn要他去活动中心,说是大家都在那里。
推开后台的门,老旧的木门发出“咯吱”一声巨响,下一秒房间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纲吉身上。
不知道为什么会来到这里的少年神色出乎意料的平静,他先是和长姐点头示意,走到她身边,温声细语问道:“千代姐,你们在做什么?”
沢田千代下意识打量了他,瞬间收起眼睛中的冷漠,耐心而又温柔地说:“我们待会要举行表演活动,你要一起吗?”
纲吉还没说话,就有人隔开了他和对面的少女,那人有着看起来很高级的银发,碧绿的眸子轻轻扫过他,骨节分明的手指上难得没戴上对戒指,温度从对方的掌心传到纲吉的肩膀。
对方的日语非常标准:“要他自己去找人组队吧,千代小姐,我可是为您准备了七百七十七把飞刀,相当期待您出色的表演呢。”他带着期待,语调控制不住的上扬。
纲吉想顺着他轻轻的力道退后一点就被勾住脖颈往后带,温度颇高的吐息打在脖颈的另一侧,大大咧咧的嗓音里带着笑意:“正好我需要一个助手,本来大家都有组队了还在遗憾呢。”
“那狱寺……我把人带走了哦。”
【27】
纲吉安安静静地坐在后台,这一方小小的天地热闹又喧嚣。
拳击部的笹川了平双拳紧握,家里的小奶牛抱着脑袋蹲在他的脚边瑟瑟发抖还念念有词。
另一个小孩也是紧张地走来走去。
狱寺隼人磨着自己特意准备的七百七十七把刀,刀锋被磨的锃亮,纲吉甚至看到刀身上长长的血槽。
这不会开刃了吧……纲吉默默想到,再去看擅自把自己拉进队伍的山本武。
山本武看起来也是爽朗健气阳光的大男孩,纲吉却对他的本性一清二楚。
这是个很冷漠的人,外热内冷的典范。
注意到纲吉的视线,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亲密地勾住纲吉的肩膀小声说:“待会我们的评委都是老人家,我这个寿司店老板的儿子绝对有特权,沢田同学你待会帮我发一下我带过来的寿司就好了。”
纲吉乖巧的点头,看起来有点不好意思:“上次还没有和山本君道谢呢,非常感谢你把我抱回房间,这次又帮大忙了。”
山本摸着脑袋,眯着眼睛笑吟吟的:“没事没事,下次请我吃东西怎么样?之前好像有看到你在家政课上烤了饼干。”
饼干……纲吉记得自己在立海大那位部长给他提供帮助的时候塞到他手里了,希望那位部长吃了不会有不良反应,为他祈祷。
心思辗转不过一瞬间,纲吉并没有拒绝,道:“如果山本君不嫌弃的话。”
“哈哈哈,怎么会嫌弃朋友亲手做的饼干呢……说起来离那件事也有一年了啊……”
“什么?”纲吉有点没听清,想了一下还是追问了,大部分人面对这种谜语人问题都会问下去的吧。
“我是说,我的跳楼一周年纪念日就在八天前呢,那可真是难忘的经历啊不是吗?”
纲吉能看到对方目光变得悠远,大家都避而不谈的糟心事黑历史到了他眼里似乎变得美好有趣起来。
山本又凑近了一点,唇角几乎贴近纲吉的耳朵,但纲吉的注意力不在陌生的热度上,他只听到了对方说:“呐,阿纲,如果我说我那个时候我没想过要跳楼的,你相信吗?”
纲吉下意识抓紧对方肌肉线条流畅的小臂,那是他曾经骨折过的地方,现在已经痊愈了。
少年带有薄茧的掌心像是火炉一样,略微粗糙的触感环住纲吉纤细的手腕,热度源源不断的传来。
“我信。”至少现在,他是相信的。
【28】
山本武比纲吉想象中的知道得多一些。
比如家里有座年代久远道场,父亲掌心的厚茧,和父亲学着做寿司时他能清楚的看到一些“线”——那是他的刀尖该划下的位置,还有他那天在天台上看到了少年面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推着装满了软垫的推车脚步不停。
他没有到天台上去劝他,像是一早就看出他的不对劲之处试着去做补救。
这同时代表着沢田纲吉无比确认他会跳下天台……或者是掉下天台。
自那之后他开始观察沢田纲吉。
往日里被所有人忽视的细节一条一条地在心里列出,被掩盖的光芒在幕布后露出一二。
少年总是平静,不是故作的冷静,而是对很多事都不甚在意。
被嘲笑被捉弄被维护被搭话,都是淡淡的。
想起校园里对方废柴无用累赘的传闻,山本几乎都要笑了。
怎么可能啊,就凭借他那永远在线的理智状态,沢田纲吉就绝不会如传闻里说的那么不堪。
他会规避伤害,会躲过不怀好意的目光,会在背后窃窃私语响起时及时到达安全的地方,会借助人流和带着恶意的人擦肩而过,会用一些微小的动作减小自己的存在感。
那些被归结于运气的事情背后,山本很清楚的看见了少年平静冷淡的目光。
他还看到了更多的事情,比如被小婴儿往沢田千代心腹培养的混血儿眼里总带着血腥与杀意,忠犬表象的背后藏着虎视眈眈的饿狼,按耐着狩猎的**,按耐着想要咬开所谓首领喉咙的野心。
霓虹人特有的以下犯上在他混杂的血统里展现的淋漓尽致。
任她沢田千代百般全能,里世界的少年杀手也没有被降伏。
还有偶尔几次往窗外看时撞见的云雀恭弥,对方充满战意的目光划过沢田千代后也会在又一次趴在桌子上假寐的少年身上停顿一瞬。
紧抓风纪的委员长却从来没有把沢田纲吉抓起来教训一番的心思。
也许是对弱小草食动物的不屑,也许是自己也没有意识到的不自觉偏爱,只是由于对方弱小的模样无法意识到罢了。
山本武从来都是一个善于抓住细节的人,他数次委婉拒绝小婴儿的游戏邀请,但又总是应邀参加他们的活动。
他没想什么,只是想要有一个名正言顺的机会和拒绝所有人靠近的少年搭上一两句话,要上一两个深交的理由。
他想知道,他眼中的世界是什么样的。
【29】
活动很快就要开始了,主持人是另一个学校的三浦同学。
她似乎是被热闹的场面和可爱的小孩子引诱过来的,正在一个个地和表演者对姓名。
朝气蓬勃的少女来到了纲吉和山本面前,握紧拳头做话筒状,像一只活泼的百灵鸟:“请问二位准备了什么节目呢?”
山本一手摸着后脑勺,另一只手在空气中挥舞了几下,自信满满:“是杂技抛接球,这是阿纲,他担任我的兔子助手。”
纲吉对她笑笑,没说什么。
三浦春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这个小助手确实让她幻视一些棕毛兔子。
他们本来就是个小型活动,山本领着纲吉走到舞台上进行第一个表演。
三浦春元气满满地介绍:“首先是并盛棒球部的希望之星山本武同学和并盛二年级的沢田纲吉同学,山本同学的愿望是【希望能进全国棒球大赛四强】,沢田同学的愿望是【希望大海消失】,真是有趣的愿望啊。”
纲吉捧着寿司盒,站在山本武旁边乖巧的微笑,对自己不切实际的愿望没有过多的反应。
两个人都是长辈喜欢的类型,大方爱运动的,乖巧听话的,纲吉将寿司一一发下之后,哪怕有一个星星样子的球差点砸到观众席上的狱寺隼人和沢田千代,这些被邀请过来的老年评委也分分给出了高分。
毕竟也是狱寺隼人先大声要求山本武传球的。
接下来的场景都是家里经常发生的,小牛眼泪汪汪满地打滚,小女孩莫名被抛飞出去在半空中留下美丽的烟花。
轮到狱寺隼人和沢田千代了,少女被要求蒙着眼睛,少年瞳孔放大手上全都是闪着银色光芒的飞刀,脚边还有整整一箱子。
如同折扇一般,锋利的飞刀在少年的指间一字排开,他露出尖锐的犬牙,飞刀瞬间脱手向少女射去。
沢田千代不愧是全能初中生,连续七百七十七把刀都只是擦伤了裙摆的边角。
狱寺隼人带着笑容,毫不顾虑的大声夸奖:“不愧是千代小姐,这点困难果然难不倒您!”
沢田千代唇色泛白,强撑着笑意点头。
忍住,疯狗忠犬不就是这样的吗?完全不觉得首领会被自己伤害到,原著里也是这样的,她可是不需要死气弹的完美存在。
【30】
活动结束了,喜获第一名的一平小朋友开开心心的收拾好小包袱等着去见师傅。
纲吉也重新抱着游戏机窝在床上继续打游戏,前面四个游戏航路和红黑已经通关,都达成了称霸伟大航路和将酒厂经营光大后被一网打尽的目标,剩下的审神者和司书都是需要日常锄地的游戏,后来刷新的《人理:拯救者》《阴阳寮记事》《战国忍者策》《星际游记》《冰与火之歌》《死神待就业》也都是个会拉人做梦的游戏,一梦通关后也被刷新下去了,审神者和司书的游戏倒是成了日常办公。
十个游戏玩下来纲吉非常明了这些游戏的共同之处,他所扮演或者是担任的角色,都是决策者,同时是网友秘而不宣的职业——一个势力的首领。
纲吉知道自己正处在继承人争夺的明争暗斗中,他确实没有登顶的野心,但总会有人用恶意肮脏的手挟持着他往前走。
贪婪而不知节制的【海】早已用触角侵蚀了他脆弱的精神,昼夜不停的低语蛊惑。
掌握权利,掌握命运。
而有人也在用这种方法教他,想要躲过一个东西首先就要了解它。
【31】
“纲吉,蓝波失踪了。”
reborn穿着了福尔摩斯cos服,相当严肃地坐在他弃之不用的吊床上说道。
他拿着小小的放大镜,黑豆般的眼睛从镜片后看他。
纲吉抬头看了他一眼,语调平平:“他是你带来的,你绝对有他的准确位置。”不好意思,这一集他小时候看过了。
reborn跳到床上,用自己小小的手掌把游戏机压下来,并没有什么恼羞成怒的情绪:“既然入了局,你就要动起来。”
纲吉无所谓,点开了line,给社交账号里为数不多的同龄女生群发了消息。
【请问你有看到蓝波吗?】
笹川京子大概在看手机,给他秒回了说自己不知道这件事,热情的女孩还反问了他。
【发生什么了吗?】
纲吉撕开一颗薄荷糖,清凉的口感在口腔炸开,将硬糖抵在齿间,回道:【蓝波不见了,可能到谁家里去了。】
前点地舞姿:【这样啊,我帮你问问小花,她现在在做值日。】
金枪鱼:【麻烦你了。】
纲吉发了个猫猫卖萌的表情。
reborn探头看了眼,意味不明地拍了拍他的裤子:“没想到你会用这么可爱的表情啊。”
纲吉面不改色,去回前天才加上的三浦春的消息。
托马斯全旋春:【!】
托马斯全旋春:【那个,沢田君,蓝波在我家。】
托马斯全旋春:【昨天有人送了我爸爸一盒很少见的糖,我想把它分享给蓝波。】
托马斯全旋春:【但我四到五点有补习班要上,所以告诉他六点来吃糖。】
托马斯全旋春:【但我没想到我爸爸非常喜欢蓝波,留他住了一晚。】
托马斯全旋春:【让你们担心了吗?!非常对不起!】
金枪鱼:【没关系=^_^=只是突然发现那孩子不见了。】
简单聊了两句就结束对话,纲吉看向愉悦微笑的reborn,扬了扬手机。
“你看,三浦同学完全不觉得是你故意不说的……真是恶劣的人啊。”
reborn乖巧笑道:“其实还有更有意思的,你想知道吗?”
纲吉飞快起身躲开阴晴不定小婴儿砸过来地大锤,上窜下跳还不忘怼人:“真是喜欢做无聊的事的无聊大人。”
“你在说什么啊,人家只是个需要呵护的孩子呀。”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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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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