舍甫琴科声音有点烦躁地问：“奥缇……医院……二队……”
舍甫琴科的意大利语莫名是最好懂的，母语者们叽哩哇啦炮弹似的话，卡卡一句都跟不上。
前锋因扎吉插话问：
“到底有没有事啊，昨天还说不能探望的，怎么今天就自己出院了。”
后卫内斯塔从饼干里解放了一秒钟，把马尔蒂尼的东西还给他，竖起一根食指摇晃，不准对方转移注意力：
“喂，保罗，喂。他是不是去见阿德里亚诺了？为什么就去二队了？出租和转会的事呢？”
马尔蒂尼无奈地整理着发带：“先生们，能慢点问吗？”
没过多久他们就不说话了，因为主教练安切洛蒂靠了过来，最后一节训练课要开始了，也因为对话的主人公直接出现在了隔壁球场。
两个月的修养让奥缇掉了很多肌肉，卡卡这样的陌生人都注意到了这一点——因为对方看起来比新闻里清瘦了一大圈。
真不容易啊……卡卡也不知道自己该是什么样的心情。从道德上来说，奥缇是诈骗犯的小孩，感觉很可恶。从现实竞争的角度来看，奥缇走了能让他的竞争压力小一些，本该是好事。
可他还是控制不住好奇心，于是偷偷往铁丝网的另一边看。
二队的训练先开始了，二队教练面对奥缇也略带不自在，问了两句是经理让他来的后也就不多说了，只隔着场地和安切洛蒂点头示意，对了个眼神。
他又询问奥缇马太怎么还没来。
“他刚刚说了要去更衣室带你过来的，你们没碰头吗？”
没碰头，碰了喉咙，差点弄死了呢，人类好不耐玩啊。
奥缇一边扎头发，一边乖乖地回答：见过面了，但马太让我先走，他忙着洗毛巾。
教练拧起眉头，骂了一句这死小子，偷懒都懒得找个像样的借口。
他打定主意要惩罚马太，于是索性不等了，吹哨让全队集合。
倒霉了大半天，好运似乎终于眷顾奥缇了，最后一节训练课要练的正是他需要的“背身短传”。
奥缇上赛季也是在二队待过一点时间的，只待了半个月，就靠着惊艳得死去活来的表现飞升一线队了。
人和人的相处主要就是靠第一印象嘛，因为第一印象太好了，所以现在二队教练还是对他很有信心。
“这对你来说就像吃饭喝水一样简单，奥克托。”
他安慰奥缇：
“我知道你可能遇到了一点麻烦，摔倒大脑和脊椎，影响平衡性了，但这种基础课你一定没问题的。慢慢来，找找信心。”
周围的球员虽然刚刚还在奥缇穿着病号服飘来时起哄，但现在真要训练了也就不敢吭声了——谁都知道奥缇是超级天才，虽然现在俱乐部说他不行了，但落地的凤凰也比鸡强，他们还是下意识地害怕在对方面前，自己会立刻被比下去。
毕竟如果被判定“不行”的奥缇还比他们好，或者和他们差不多，那他们不是直接完犊子了吗。
也不是所有人都想要奥缇来二队的，管理层这歹毒的控制变量法让好多人现在就在心里给加利亚尼扎小人。
奥缇感觉到npc们又都在盯着他看了，他现在知道了，不同的目光也有不同的含义，有的是担忧，有的是信任，有的是期待，有的是害怕，有的是嫉妒和嘲笑。
人类虽然灭绝了，但情感系统比他想象中要复杂很多。
他把脑后的长发扎成了一个圆润的小揪揪，触手们乖乖地抱在一起，从现在开始他真的要开始驾驭新躯体，去努力掌握一门高深的学问了。
他表现得差极了，就像刚苏醒时站都站不明白、走都走不明白一样。
就像俱乐部上一次给他测试时一样。
这半个月，他的好转程度很微弱，看起来最多是腿脚稳健了一点，足球还是不会踢。
训练从静态练习开始，教练随便找了一个搭档从奥缇的背后传球，奥缇本该背对他接球后，依次用脚内侧、脚后跟、脚底等方式传回给左右四十五度的队友。
就像教练说的那样，对从前的他来说，闭着眼睛都能完成，奥缇接球、出球的节奏和准确度都好到不可思议。
普通的二队球员，虽然偶尔会走大或角度偏了，但这种无压力静态练习下，球也是一直都不会断的。
但现在的奥缇就是一直在断。
他甚至连球都停不住。
停住了，也没法准确地给出去。
和他搭档的三个球员很快就忍不住震惊地向别人摊手，教练虽然还强撑着呵斥他们继续训练不要做小动作，但看表情也知道他同样震惊。
偷看的卡卡也感觉自己的心提起来了，他共情能力还是太强了点，明明正在太阳下社死的是奥缇，他却自己脚指头抠地，都有点不敢看了。
他打量身边的队友们有什么反应，只见好几个人脸上也有淡淡的忧虑和不忍直视，马尔蒂尼甚至罕见地微微拧着眉头，不断提醒队友们集中注意力，别再往二队看了。
“足球在那里吗？”
而刚刚还一直期待地抱着胳膊看向那头的安切洛蒂教练则是转了回来，正摇头叹气，和助教沟通着些什么。
只有一直没说话的舍甫琴科猝不及防和他搭话了：
“奥缇可能只是太虚弱了。”
“啊？”
卡卡迷茫地扭头。
对方都不知道到底是不是在和他说话，可能是以为他听不懂吧，继续嘟哝着：“他应该在医院里，怎么能在这儿踢球？他们非要在这种时候逼他吗？太坏了，太坏了。”
消失已久的马太倒是回到了球场，教练正尴尬于奥缇的情况呢，一扭头抓到他，正好发了一通邪火：
“你还知道回来？赶紧滚去最后一个组训练！”
马太原本还委屈巴巴想告状呢——虽然告奥缇差点谋杀他肯定没人信了，但阴阳两句对方脾气坏啊、故意把他关在门里了什么的总是可以的吧。
但见教练这么生气，他哪还敢原地撒谎，只能赶紧哦了一声，一溜烟跑去站位了。
老老实实传了两组后，他又开始去看奥缇踢成什么样了，一抬眼就看到对方正好一个走大，笨拙得显然是运气好才接到球，再歪歪扭扭，靠着运气传了出去。
力道弱得像小猫。
草，让我给你洗毛巾？
看到奥缇这么无能的一面，刚刚在更衣室里发生的本来就很不真实的事更像梦一场了，马太感觉自己迅速找回了信心和力量——他就不信奥缇敢在有别人在场时对他怎么样。
大不了从现在开始他每天都和人搭伙行动呗，那有什么难的？
奥缇下一个依然惨不忍睹的传球让他笑出声了，这笑声像火星一样点燃了草坪，所有人都爆笑起来，给奥缇发球的是马太的好朋友，见到自己的小队长先笑了，他也绷不住了，直接一脚把球踹了出去，和教练抱怨道：
“先生，我觉得奥克托根本没法和我们一起训练，勉强他干嘛？让他去青训营吧！U19不行还有U17，U15，最差还有U11，那里总可以的！”
笑声直接炸开了。
教练大骂要你教我做事？但其实也骑虎难下尴尬得不行——明眼人都能看出奥缇是真的合练不了，不把他拆走，耽误的是别的球员的进度。
但这才二十分钟不到，就要宣布他在二队也练不了吗？
把他单拎开，谁去给他做一对一指导？
他现在差成这样，又该从哪里开始指导起？
哄笑声里，马太没等那头马尔蒂尼再不高兴，先抬手示意队友们安静了：
“嘘……够了，够了，让我们给奥克托一点时间。”
他显得真诚、好心又善解人意，就像他一贯表现的一样。
大家摊手响应了，给了面子，也不敢做得太过，毕竟有大佬在看着，而且训练场上一直哄笑确实会显得很不职业。
反正不管别人友善不友善，最尴尬的还是奥缇就是了。
竞技体育菜是原罪，很多人甚至已经开始忘记他上赛季表现是多惊艳了，现在只觉得匪夷所思——不懂奥缇怎么还有勇气和脸面留在绿茵场上。
对于周围的哄闹，奥缇依然是懒得搭理俗套三流剧情的态度，一边观察周围人的动作，一边快速学习。
npc马太回来后，他发现对方的袖章没白戴，确实是这堆人里动作最熟练流畅的一个，于是很快就切换目标，学起了对方。
章鱼的学习能力很强，这种强来自于学习机制。
最直接的总是最好的。
比如说虽然他们能实现完美变色，却不是靠“感光--编译颜色--还原色彩”。
其实大部分章鱼只拥有单色视力，理论上无法分辨颜色，放在哺乳动物里，这就是重度色盲了。
但w形的瞳孔能让他们准确地通过“扫描”方式，推测入射光的光谱成分。
他们也可以直接感知到偏振光，比如某些颜色与材质（比如水面反射、鱼类鳞片）在偏振角度下的不同表现。
放在别的学习上也一样。
这些天里奥缇也看了一些人类学习指南，惊讶地发现他们的大脑是如此地复杂和……原始。
人类的一切学习都得依靠“输入--处理--输出”来进行，而每个环节都有巨量损耗，比如受制于身体官能，他们根本看不到最核心、最本质的东西。
此时，奥缇关掉了游戏提供的“人类视野”。
这本来是增加玩家新鲜感和沉浸代入感的，所以奥缇一直开着。
但现在真要开学了，他就懒得整这一套了。
世界开始在他的身前徐徐波动着铺开。
肌肉在动作瞬间变形造成反光差异。
空气中因高速移动形成的压强扰动、光线折射。
他不是在看姿势，而是看路径和力场。
就像读取一套“运动数据图层”。
一次看见，就能重构出骨骼结构、肌肉发力顺序、惯性调节策略。
章鱼有非常发达的运动皮层与本体感知回路，每只触手都能独立“学习”并记忆动作。
虽然现在只能用这四个吸盘都没有、末端还细细短短的残肢，但也够了。
下一秒，他忽然用像马太一模一样的姿势和角度，极其流畅有力地完成了两次分拨传球。
甚至更快！
更准！
越来越快，越来越准！
直到动作简洁流畅到仿佛没有优化空间了！
学起来很慢？不配和你们这些剧情都没有的npc一起训练？
开玩笑，也不看看我是什么物种！
逗逗你的呀。
奥缇找到了一套固定的、完美的发力方式，踢爽了，漫不经心地踩住了足球，回头看向鸦雀无声的队友们：
“谁说我应该去青训来着？”
妈咪们今天也好[让我康康][让我康康][让我康康]放暑假了吗？本来想着一天三千的还是写了太多，好苦恼，这样上第一个榜单的时候字数又不对了啊啊啊啊（滚来滚去）不过只要妈咪们能看得开心就好！妈咪们最近有看世俱杯吗，也算是夏天唯一的看头了，但是我完全没主队所以最近看球赛都有点兴致缺缺hhh有主队的妈咪们应该很开心！今天就到这里啦，明天见，爱你们，啾咪啾咪！
爱来自打算做卤鸭出去郊游的nina和一秒钟都受不了npc冒犯他的坏章章[可怜]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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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本文首发晋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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