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奈故意刺他：“好变态，真的像那种随时发疯，报复社会的超级神经病诶~”
“不是报复，我的行为是正当的……是大义。”他说这话时眼睛微眯，嘴角带笑，一派温柔和煦的模样。
“看起来完全逻辑自洽了，可真是糟糕。”她轻声嘟囔，然后又提起声音说，“对了，你许愿了吗？让我看看……”
沉默良久后，春奈干巴巴开口：“……你这个愿望，竟然需要救5万个人。”
这也太多了吧，如果真做到这些也许能完成她一小半任务进度了。圣母系统到底培养的是谁啊？！
看到他低垂着眼沉默的样子，她还是咽下了这句话，选择好心地安慰他。
“这说明你的术式很强，这可能是它最大的缺点了。”话锋一转，她又问，“咒灵玉特别难吃吗？”
“是啊，特别难吃。”表情依旧温和，但是眼神中透露出的情绪复杂难辨。
春奈觉得这是一种习惯性的麻木，又或者是绝望疲惫之下的隐忍。她在心里轻轻摇头，果然，人变态都是有原因的。
她右手握拳，重重砸在左手摊开的掌心上，吸引了他的视线后，提议：“那我们换个方向试一下吧！”
“换个方向？”
“对，比如这一周吃下的咒灵玉都会变成橘子味，或者改变这一个咒灵玉的口味之类的，不如都试试，综合对比选择最适合你的。”她说这话时微微歪头观察他的表情，心里有些微的疑惑，这家伙装的吗？总不会一点脑子都不动吧……
在这方面夏油杰意外地听劝，他把春奈说的那些都试了一遍，代价的确不同。
春奈在心里暗暗点头，不错，她的术式果然很强。
夏油杰选择了许愿改变一天吃下去的咒灵玉口味，为此他要先祓除100个咒灵。
春奈没有离开，嘴里说着“义气啊，保障啊”什么的陪他一起，心里则高兴可以近距离观察夏油杰的术式和战力。
在祓除一些咒灵后，她只有一个感想：咒灵操术真的很方便，召唤系果然就是很强啊！
也许夏油杰一开始就没想杀了她，这个想法在她脑海中一闪而过，春奈眼睛快速眨动两下，紧接着是更多的疑问涌入心头。
扭头看着他表面温和的眉眼和利落的动作，她什么都没问。
他们认识的时间没多长，交谈却不少，但是聊了这么多，春奈只认同他的一句话：她还不够强。
不管他隐藏了什么，她会努力挖出来的。只是人在弱小的时候，不应该有那么多好奇心。
各种心思流转又被她迅速压下，春奈只当自己是来帮忙的。
两人配合地还算默契，甚至还抽空测试了她的情绪球，发现无论扔在人或咒灵身上都有用，它会让对方瞬间感受到各种极端的负面情绪。
对此，夏油杰锐平：“是个偷袭利器，很符合你的风格。”
春奈撇撇嘴，但没反驳。是有点阴，但会很好用。战斗中的失误也造成很大的影响，利用地好了是足以转变胜负的好东西。
就这样一路祓除偶尔闲聊，她借此也了解到咒术界的一些基本常识。
直到在新宿郊外，这里空气清新，虫鸣阵阵，风景秀美。只是，晚风中隐隐传出断断续续的呼救声。
“呜呜——救命。”声音很低，像是被捂住了口鼻的呜咽。
春奈五感很好，听得很清楚，她转头看向夏油杰，对上视线的一瞬间，她就明白他也听到了。
他们飞快往声源处赶。
然后看到了“凶案现场”。
一个浑身缠满咒灵的男人正在挖坑，旁边是被捆成粽子的受害者。
场面有点凶残，不知怎么触动了夏油杰敏感的猴子神经。
眨眼间，他召唤出的咒灵已经把两个人杀死了。
地面被染红，血腥味弥漫开来，静谧的森林中一丝虫鸣风声也无，只有死一般的沉寂。恍惚间，她觉得自己又回到了血气冲天的屠村现场，依旧是那个拼命逃跑的求生者。
“你……为什么？”她有些不可置信，为什么两个都杀？
“怎么，祓除了几个咒灵，就真的认为自己是猴子的救世主了，还是说，你那个圣母扮演游戏还没结束吗？”他隐在暗处，看不清神色，只是语气带着显而易见的讥讽。
“我没觉得，到底是多自大才会觉得自己可以拯救别人啊！”春奈的表情有些崩溃，但话是真心实意。
她一向认为人是不可理喻的，但还是第一次遇到夏油杰这种……无法形容？她不知道，但她确实还没想到合适的词去形容他。
夏油杰看过来的眼神很冷淡，春奈下意识后退半步。
“因为我讨厌猴子。”他回答了她最开始的问题。
她反唇相讥：“讨厌就杀？你觉得你很有理吗？”
“你甚至不讨厌咒灵，你为什么杀？”
春奈：“……”她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完成任务，她只做对自己有利的事。
“别说什么爱人类了，谁会信这种蠢话。也是为了任务吧，你许了什么愿望？”
“我没有许愿。”春奈紧张的心稍微安定，吓死她了，还以为真的要讨论什么深奥的哲学问题呢，原来是为了试探她。
“不可能，”他直接反驳，“人做事总会有目的，你的目的是什么？”
“我不想看人死……”
“虚伪。”他低垂着眼眸看她。
她讨厌被俯视，也被说出了火气，“这话是真的，死亡是痛苦的。我不想看人死，也不会随便杀人，救了人更是事实，我可没有对不起谁。”
冷笑一声，没好气地接着说：“至少我不会在犯罪现场把犯人和受害者都杀了。更何况，讨厌的话只杀两个算什么！你怎么不直接去美国把核弹对准这里，轰了整个日本岛？”
说完，春奈嘴唇瞬间紧抿，她有些冲动了。
他果然抓住这一点讥讽她：“你果然生来就是邪恶的存在。”
“我没有杀一个人，即使在你拿我的命威胁时。战胜了内心的邪恶，我很骄傲。”这是春奈对他说过最真心的话。
在变成咒灵的这段时间，她深刻认识到了这种生物有多特别，她只要存在就能变强。
能坚守本心，抵抗诱惑，一直做任务复活，完全是她发自内心地只想做人。
有那么一刹那，她甚至觉得自己和夏油杰某种程度上都算是极端的种族主义者——虽然他们对自身“种群”的定义完全不同。
不想再进行无意义的争辩和令人心烦的试探，春奈直接离开。
在街上心烦意乱地走了一阵，她的心情逐渐平稳，脑子也开始运转起来。
春奈决定趁夏油杰在外的空档，去他的地盘逛逛，探听他的身份，如果能搞清楚那家伙为什么这么奇怪就更好了。
盘星教的咒术师不多，对如今的春奈来说，要隐蔽自己的踪迹不难。她如同被关了二十年终于回归山林的猴子，在各个房间尽情地探查。
让她失望的是，消息的确有，但有用的不多。
最让春奈惊讶的是，他一边说着讨厌猴子，一边在盘星教里收了这么多猴子教众。
嘴上说着什么讨厌猴子，但是很能隐忍自己的情绪嘛。至于有这么多教众的原因也很好猜，无非是为了钱权和咒灵，春奈冷笑一声，真是辛苦“忍辱负重”了。
“春奈姐姐？”
春奈听到有人喊她，瞳孔一缩，真是普通人的日子过久了，还没习惯紧张激烈的新生活，记下这个教训，她整理好表情回头。
是双胞胎。
她们是她第一天来到这个世界遇到的人。
两人脸色圆润，大眼睛里没有一丝恐惧和惊慌，里面盛着的全是好奇。
一看就被养得很好，算夏油杰那小子做了件人事。
她蹲下身，对她们温和地笑：“呀！这是哪儿来的小美女，好久不见哦，你们过得怎么样？”
双胞胎脸蛋微红，绽出可爱稚气的笑，很认真地回答她的问题。
“我们很好。”黑发的美美子说。
“很开心。”金发的菜菜子说。
“夏油大人特别好，我们喜欢他。”姐妹异口同声。
“嗯，好棒！”她轻轻揉双胞胎的头，小孩的头发柔软顺滑，她忍不住多摸了两下。
“我也很开心你们能遇到对你们好的人，以后也要继续开心好不好？”
双胞胎笑着点头。
“美美子，菜菜子，过来。”夏油杰不知何时出现在走廊尽头。
“夏油大人！”双胞胎惊喜地喊叫着，跑到他身边，手拽着他的衣角。
他一手一个抚摸她们头顶。
春奈站起来，看他温声细语地把双胞胎哄走。
“她们很可爱，你把她们照顾地真的很好。”
面上一派温柔的笑意，但她内心很复杂，他对术师和普通人态度完全不同，他是发自内心认同自己的理想吗？有了完整的计划吗？
如果有，她要怎么做才能在不违背束缚的同时，完成自己的任务？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听出了他话里的防备，她解释：“在这里闲逛，想找关于你的情报，两个孩子还记得我，所以和我打招呼。”
“你不该靠近她们。”他表情紧绷，带有显而易见的警告。
看得春奈嘴角勾起，弱点很明显嘛，不重视自己，却这么重视两个照顾了一段时间的小孩子。
不过她本来也没想怎么样，于是举手投降，“好好好，我绝对不会靠近她们，也不会主动找任何咒术师。”
她没想到在说出这句话的第二天，就遇到了咒术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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