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用了一个极其尖锐却形象的比喻:
“那不叫并肩作战,那叫送人头。”
“……”
“我知道了,是我任性了。”岸边纯点点头。
“所以,现在所有的线索——”岸边露伴总结道,声音冰冷,“诡异的跟踪狂、杉本玲美的冤魂和她的指控、胖重的离奇死亡、以及一个潜伏多年、疑似拥有替身能力的连环杀手,同时他似乎还是一个恋手癖……这些点,正在被一条看不见的线串联起来。”
“而很不幸,”他看向岸边纯,眼神里充满了不容置疑的警告,“你,似乎已经被这条线缠上了。那个金发男人……很可能就是这一切的中心。”
岸边露伴闭上了眼睛,浓密的睫毛在苍白的皮肤上投下淡淡的阴影。他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又像是终于对一个顽固的现实做出了妥协,长长地、沉重地舒了一口气。
“我其实……”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罕见的、近乎疲惫的坦诚,“永远也不打算告诉你这些事情的。”
他微微侧过头,避开岸边纯的视线,仿佛不愿让她看到自己此刻的表情。
“我一点也不想让你卷进这种危险的麻烦事里。”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或许是保护欲,又或许只是单纯怕麻烦的情绪,“你知道的越多,越容易被盯上,也越容易自己跑去送死。”
他顿了顿,声音里染上一抹无奈的认命:
“但是……照现在的情况来看……”他重新睁开眼,看向岸边纯,眸子里此刻情绪复杂,“你想躲也躲不掉了。那个混蛋……已经主动找上你了。”
“你已经被彻底卷入了。”
说完这番话,他似乎不想再继续这个沉重的话题,或者说,身体的疼痛和虚弱让他无法再支撑长时间的严肃对话。他有些烦躁地动了动打着石膏的手臂,眉头因为不适而再次蹙紧,视线开始频频瞟向病房门口。
“啧……”他不耐烦地咂了下嘴,语气重新带上了惯有的抱怨和挑剔:
“东方仗助那个笨蛋怎么还没来?动作慢吞吞的……他不是放学了吗?到底在磨蹭什么……”
“我还等着他赶紧过来给我治疗呢……这浑身疼得难受死了……”
岸边纯沉默了一会儿。
病房里只剩下医疗仪器规律的滴答声和窗外隐约传来的噪音。岸边露伴那番带着刺耳实话和别扭关心的话语,在她心里慢慢沉淀。
最终,她轻轻地、却十分清晰地开口:
“谢谢你,露伴表哥。”
这句话很简短,甚至有些突兀地插在了岸边露伴对东方仗助的抱怨之后。
但它包含了多重含义——谢谢他尽管方式别扭却确实存在的保护意图;谢谢他最终选择将残酷的真相告诉她,没有让她继续蒙在鼓里;也谢谢他……此刻虽然狼狈却依旧在这里。
岸边露伴抱怨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似乎是愣了一下,随即有些不自然地移开了视线,仿佛不太习惯接受这种直白的。哪怕只是口头上的感谢。他抬手掩饰性地摸了摸鼻子,结果不小心碰到了额头上被撞红的地方,疼得他“嘶”了一声。
“……哼。”他从鼻子里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哼,语气依旧硬邦邦的,但似乎没有那么不耐烦了,“少来这套……与其说这些没用的,不如去门口看看那个慢吞吞的东方仗助到底来了没有!”
虽然他嘴上这么说,但那双总是锐利如刀的眼睛,却几不可查地柔和了那么一瞬。
而病房内那点微妙的、刚刚缓和下来的气氛,被一声轻快的招呼骤然打破。
“露伴老师!纯!你们好呀!”
只见病房门被推开一条缝,东方仗助那颗醒目的牛排头率先探了进来,脸上带着一如既往的爽朗笑容,朝着里面的两人挥了挥手。
然而,他这极其自然、甚至带着点亲近意味的称呼,却像一道闪电,瞬间劈中了病床上的岸边露伴。
岸边露伴几乎是猛地转过头,那双因为伤痛而略显黯淡的眼睛瞬间睁大,里面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异和一种……被冒犯般的审视。
他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在门口笑嘻嘻的东方仗助和旁边站着的岸边纯之间,来来回回、反反复复地扫视了好几遍!
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或者目睹了耗子给猫当伴娘般的不可思议景象。
他甚至连身上的疼痛都暂时忘记了,眉头死死拧成一个结,用一种极其古怪、混合了震惊、怀疑和极度不理解的语气,脱口而出:
“……他为什么叫你‘纯’?!”
这个问题问得没头没脑,甚至有点无理取闹。但由岸边露伴问出来,配上他那副活像见了鬼的表情,就显得格外认真和在意。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东方仗助身上,仿佛对方刚刚不是叫了一个名字,而是宣布了什么颠覆世界的重大消息。那种尖锐的、审视的、几乎要刨根问底的眼神,让刚刚进门的东方仗助和旁边的岸边纯都瞬间愣在了原地。
岸边纯被岸边露伴这突如其来的、尖锐的质问弄得一愣,随即感到一阵无语和尴尬。她赶紧打了个马虎眼,试图绕过这个莫名其妙的问题,将焦点拉回正事上。
她转向门口还有些发懵的东方仗助,露出一个略带歉意的笑容:“仗助,谢谢你赶过来。那个……麻烦你现在先给我表哥治疗一下吧?他好像疼得有点受不了了,都变得神经质了。”
说着,她还配合地做了一个双手合十的请求动作。
东方仗助虽然对岸边露伴刚才的反应感到困惑,但听到治疗,立刻恢复了专业态度。他挠了挠头,爽快地点点头:“哦!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他走到床边,召唤出替身“疯狂钻石”。淡粉色的替身浮现,带着柔和而强大的能量波动。
“可能会有点痒或者奇怪的感觉,露伴老师你忍一下啊。”东方仗助提醒了一句,然后集中精神。
只见“疯狂钻石”的双手用力捶打在岸边露伴打着厚重石膏的手臂和身上其他受伤的部位,柔和的光芒闪烁起来。岸边露伴伤口处的细胞和组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飞速再生、愈合,断裂的骨骼重新接续,淤青和红肿迅速消退……
整个过程快得惊人。
不过短短几十秒的时间,光芒散去。
岸边露伴有些难以置信地活动了一下刚才还剧痛无比、根本无法动弹的手臂和身体——所有的疼痛和不适感竟然完全消失了! 就连额头上被撞出来的包和与岸边纯对撞的红痕也消失无踪。
他猛地坐起身,一把扯掉身上那些碍事的绷带和已经形同虚设的石膏,动作流畅有力,仿佛从未受过伤一样。
“东方仗助,你的疯狂钻石果然名不虚传。”他低声自语了一句,语气里难得地带上一丝真正的佩服。他握了握拳,感受着重新充满力量的身体,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表情。
然而,这股轻松感只持续了不到两秒。
他的目光立刻又如同利箭般射向了站在一旁的东方仗助,之前那个被治疗打断的问题再次浮上心头,而且显然他并不打算就此放过。
他抱起胳膊,用恢复了中气的、带着审视和逼问意味的语气,再次开口:
“喂,东方仗助。你还没回答我——你什么时候和她这么熟了?居然直接叫名字?!”
梦远书城已将原网页转码以便移动设备浏览
本站仅提供资源搜索服务,不存放任何实质内容。如有侵权内容请联系搜狗,源资源删除后本站的链接将自动失效。
推荐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