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凭的原定计划是通过精灵族向其他五大种族传递消息,五天后,亚兰枫德大陆的所有种族都将会举行一天一夜的大型祈愿,而季凭将会在那天焚烧浮空岛。
浮空岛的天使族顽固守旧,他们宁愿禁止新生儿出生、强制驱逐同族也不肯离开这个所谓神赐的家园,哪怕季凭是预言中的救世主,也不能使他们信服,一旦他们团结起来进行抵抗,季凭并没有把握将他们全部劝离下岛。
而伊利亚召唤深渊魔气能力的出现,却给这一切带来了新的转机。
伊利亚还是第一次听到季凭的计划,不禁若有所思,“你是因为今天早上我……才想出这个法子的,那你原来打算怎么处置那些天使呢?”
季凭点了个小陶炉用来烤鱼,他翻了下鱼身,转移话题,“鱼烤好了,你吃吗?”
出于精灵不食荤腥的习性,伊利亚下意识地想要拒绝,但看着伸到他面前的红色烤鱼又迟疑了一下,季凭便直接撕下一小块雪白的鱼肉,塞进他嘴里。
“好吃吗?”
伊利亚觉得这味道不排斥,就囫囵咽了下去,“还行,”他还是吃不惯热的东西,“我吃果子就已经饱了,你吃吧。”
“好。”季凭很快解决了手里的这只烤鱼,“正好,我们要上路了。”因为计划变更,他们现在需要加快行程。
伊利亚看着季凭走到船头,有点紧张地走过去,季凭抱住他飞了一圈,感觉不太顺手,又回到船上换了个姿势,这才振翅跃上天空。
伊利亚感受到周围急促的气流从他身侧穿梭而过,不一会儿,海面上留下的那艘帆船已经变得渺小起来,这就是翼精灵所不能企及的高度了。
一开始伊利亚还有些害怕,慢慢地就平复了下来,仿佛他在梦里也曾拥有飞行的翅膀,越过漫漫的海面,这也是他第一次感受到季凭飞行的速度,怪不得他每天都能找到新鲜的果实,前几天估计都够他到北大陆一个来回了。
他们到达南天之宇的时候,季凭只向天使族略微说明了情况,并没有多做停留,因为怕遭到南天之宇的天使族反对,季凭并没有将焚烧浮空岛的计划和盘托出,只是说了浮空岛的天使将会转移到南天之宇,请他们准备好接收和救助,一直向往飞上浮空岛的海洋天使们听到他们要下来,竟也不多问,很快欣然接受了。
“伊利亚。”临到飞上浮空岛前,季凭突然叫住了他。
“嗯?”伊利亚还有些紧张,虽说这些天他已经习惯了飞行,但听说浮空岛的高度连南天之宇的天使都飞不上去,不禁望而生畏,好在是季凭亲自带着他上去,减轻了他的惧意。
季凭捧住他的脸,亲了上去,伊利亚眨了一下眼,随之两眼放空,眼睛开始慢慢变成了血红色。
“这么快……”季凭察觉到伊利亚的变化,立刻停了下来,避免能量过分充足导致他马上开始召唤魔气,他揉捏了一下伊利亚的后颈,低声道:“等会儿飞上去的时候你可别掐我脖子。”因为006说生活在陆地上的角精灵可能难以适应浮空岛的高空,季凭就提前给他传输能量让他转变为了魔族。
未免觉醒的伊利亚等会儿反应过来,事不宜迟,季凭带着他在南天之宇一众海洋天使的瞩目下飞向了浮空岛。
飞上浮空岛的过程中伊利亚一直表现得很听话,并没有尝试攻击他,然后便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季凭则根据塞维尔的记忆在浮空岛找了个位置隐蔽的地方上岛,然而当他抱着伊利亚落在浮空岛地面的瞬间,整座岛就立刻开始发生剧烈的摇晃,季凭马上退后几步,一脚踢碎了边缘的一块巨石,连带着它底下的土地一块震裂,随着剧烈的地动掉落在底下的云海里。
地动立刻引来了岛上的天使卫兵,巧合的是,领头来的正是当初下令把塞维尔驱逐出浮空岛的执行者之一,他是新天使国的一名贵族,一开始看到塞维尔身后的翅膀时,他还没有认出来,直到季凭慢慢走近,他才震惊道:“塞维尔?!你竟然回来了?”
创世神曾说,浮空岛的天使一旦选择离开,就无法再回到这座岛屿。所以他们才能这么肆无忌惮地驱逐同类,塞维尔是唯一一个离开浮空岛后又回来的天使,这颠覆了他们一直以来信仰的神谕。
“你怎么还能回来?”旁边一个手拿星盘的长袍天使蹙眉道。
季凭挑眉,“怎么?你们还不知道我是谁吗?”
即便季凭打破了浮空岛的规则,向来傲慢的天使贵族也没有把他放在眼里,长袍天使的脸色却是忽然凝重了起来,他看向手里的星盘,过了许久才又看向季凭,缓缓道:“你是救世主?”
“他说是就是?”贵族天使脸色骤变,率先在季凭开口前出了声。
长袍天使大约是出身神殿,地位不低,竟也不理会贵族的呛声,对季凭道:“你既然违反了创世神大人的命令回到了浮空岛,于情于理都应该先去拜见祭司大人和国王陛下。”
季凭知道他是想要找神殿祭司验证自己的身份,他看了看周围一群因地动引来的天使,开口道:“我能从下面上来就足以说明一切,你们抛弃过那么多同族,可曾见过他们飞回来?”
周围一片沉默,塞维尔确实是第一个离开浮空岛还能回来的天使。
“所以,你是回来报复我们的?”四周的天使中忽然让开了一条宽敞的过道,走出了十数名天使,为首的正是老国王与如今的神殿大祭司,而说话的则是伴随在他们身侧的其中一名皇族。
“国王陛下,祭司大人,安科殿下,安琪殿下,你们怎么亲自来了?”贵族的态度一下子变得恭敬起来。
“祭司大人和父皇正在商议占卜的事,察觉到地动,就一同来查看情况。”安科回答了贵族的问题,安琪则静静地看向面前的季凭,似乎在等他的答案。
天使族寿命长,繁衍能力却不强,新天使国的老国王现下也只有两名子女,算算时间,老国王也即将同上一位神殿大祭司一样到达生命的尽头,不知是哪一位皇族能有幸成为下一任国王继承者。
季凭道:“我之所以回来,是要告诉你们,创世神预言中的灾难已经来临,亚兰枫德大陆魔气泛滥,浮空岛也不能幸免,你们最好赶快离开这里。”
安琪有些疑惑,“大陆遭遇魔气,你反而让我们离开浮空岛,这不是将天使族置于危险之中吗?”
季凭道:“这座浮空岛才是灾难的来源,创世神给予我的使命正是毁灭浮空岛,只有浮空岛消失,灾难才能平息。”
众天使顿时哗然,为首的几名天使脸色全都变了,安科忍不住道:“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季凭一点消化的时间也不给他们,“浮空岛之下的所有种族都已经遭受了灾难,下一个就是天使族,你们最好抓紧时间。”
贵族对他怒目而视,老国王转向年轻的大祭司,“多索洛,他说的是事实吗?”
贵族立刻道:“陛下,您怎么能相信他的话呢,您应该立刻把这个冒充救世主的无耻之徒赶下去!”
安琪不悦地看了他一眼,“莱利公爵,我知道你害怕遭到那些被你亲自驱逐的同族报复,可是深渊魔气入侵是关系到天使族全族的事情,请你不要凭一己私欲妄下断语。”
多索洛是老祭司的徒弟,老祭司去世后就接替了大祭司的位置,他中立地摇了摇头,“浮空岛是否即将遭遇灾难,创世神大人并没有告诉我,不过可以确定的是他就是预言中的救世主,不是冒充者。”
莱利脸色一僵,悄悄看向了安科,安科对他撇了撇头。
老国王道:“浮空岛是我们的家园,我们不能立刻答应你,救世主大人,你可以暂且留在浮空岛。”
季凭没有丝毫动摇的神色,“我只给你们一天时间。”
莱利还想发难,老国王却已经转身离开,安科率先跟了上去,莱利见状,也悻悻跟上。
大人物们离开,其余听了全程的天使们却忍不住凑了上来,“救世主大人,大陆真的遭遇了魔气入侵吗?”
“我们非离开浮空岛不可吗?”
“可是离开浮空岛,我们又能去哪呢?”
“救世主大人,他是谁啊?”
季凭看向被他安置在一旁的伊利亚,忙过去把他搂住,“他是精灵。”
“精灵?那他是怎么上来的?”天使们第一次见到外族,忍不住好奇地往伊利亚身后看,试图找到他的翅膀。
季凭摸了摸伊利亚的脸,他睡得很沉,不知什么时候会醒过来,“我带上来的。”
“哇……”不愧是救世主大人,不仅可以自己回到浮空岛,甚至还可以带一个不会飞的精灵上来。震惊的天使们纷纷忘记了问他为什么要带一个精灵上岛。
季凭想要再煽动一下他们,“你们不想离开浮空岛吗?离开浮空岛,新生的婴儿就不会被随意丢弃,年老的族人也不会被驱逐,你们想想,与其等到自己年老的时候再被年轻的同族驱逐,不如现在就到大陆上安家——其实,大陆上也有天使族,他们生活在海面的岛屿上,叫海洋天使。”
季凭的前半句话刚戳到他们心中的痛点,后半句话又引起了他们忐忑的好奇,“大陆上也有天使?他们是……”有些天使不由得想起了那些被丢弃的孩子们。
季凭没说得太清楚,只道:“他们虽然也是天使,但翅膀大多不健全,所以飞不上浮空岛,只能在浮空岛下面的海面上生活,据说,他们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从哪里来的。”
天使们一时脸色各异,季凭望了望天,说道:“天要黑了,你们先回去休息吧,我想,国王陛下和祭司大人明天会给我答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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