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德街到了,需要下车的旅客请从后门下车。”
公交车到站的播报声响起。语音设备日复一日的播报声中逐渐老化,仔细听时还带着一点卡顿的电流声。
脾气火爆的大妈一声“河东狮吼”催促着开的像乌龟爬的公交车,震得人耳朵发麻。
空气中浮尘的味道萦绕在鼻侧,潮湿黏腻的触感经久不散。
“嗡嗡嗡——”
手机在牛仔裤口袋里震出蜂鸣,混着公交车报站广播断续作响。
楚忆白攥着吊环拉手,从拥挤人潮里挣出半寸空间。当看清来电显示上"妈妈"二字时,喉结不自觉地滚动。
“到哪里了。”
电磁干扰将母亲的声音碾成碎玻璃渣,那些本该尖利的棱角反而被磨得温和。
这声音让楚忆白后颈发紧,手背青筋在攥紧的扶手套上突突跳动。
“转学的手续已经办好了,还缺什么自己准备好,回去之后也把自己的脾气收一收,这么大个人了,我可没有时间和精力管你。”
又是这种语气,烦死了,就不能好好说话吗?
周边的空气突然陷入凝滞,无端地让人感到一丝尴尬。
早晨楚忆白离开时,两人才爆发了一场争吵。
楚忆白用鞋尖碾着公交车地板上一位乘客留下的烟头残骸,语气忍不住带了一点刺:
“谁稀罕。”
高分贝的女声穿透力很强,即使拿在手上还隐隐约约可以听见女人指责的声音,无非又是那些翻来覆去的内容。
昨天晚上离开的时候就没有丝毫关心,今天倒是知道打电话来问了。
楚忆白猛地扯下左耳耳机,垂落的银白色耳机线在颠簸中摇晃如绞索。
“嘟嘟嘟——”
林媛很干脆地挂断了电话,楚忆白的心一下子空了大半。
忙音在耳蜗里炸开,他面无表情地盯着对面座椅上斑驳的口香糖渍,目光却忍不住飘到了手机屏幕上。
车窗忽然掠过巨型婚庆广告牌,新娘头纱被风掀起,美的不可方物,但是却比不上林媛女士三年前穿着红嫁衣的样子。
早年相依为命母亲已经有了新的家庭。
他还在过往的日子里原地踏步,在日复一日的嫉妒里用叛逆和抵抗宣泄自己的不满。
有意思吗?,一点儿也没意思。
黑压压的乌云笼罩了整个天空,大雨仿佛下一刻就会倾盆而下。
耳边传来喋喋不休的抱怨声,嘈嘈杂杂地惹的人心里格外烦躁。
公交车应该有些年头了,看着有点破旧,通风系统也没有太大的作用,离开靠窗的位置,一股经久不散的霉味在鼻子里徘徊。
“啪嗒……啪嗒……”
一两滴雨落在了窗户上,发出清脆的响声。街上的行人都不自觉地加快了脚步。
手机还停留在林媛挂断电话的页面上。
楚忆白回过神,胡乱揉了揉自己杂乱的头发,站起来准备下车。
司机被外面的东西分散了注意力,一脚毫无预兆地急刹车,公交车摇摇晃晃地停稳。
烦死人了,真是坏事一件接一件地来。
雷鸣在云层深处酝酿时,雨水已漫过人行道的边界。雨水顺着玻璃幕墙蜿蜒而下,将城市切割成支离破碎的万花筒。
楚忆白把卫衣兜帽拽过头顶,沉默地站在倒闭花店的台阶。
蓝漆卷闸门上,“转让”的“让”字剥落成“言”,像句未尽的谶语。
“嗡嗡嗡—”裤子里的手机定位实时更新,发出小县城今天最新的暴雨橙色预警,显然来得不太及时。
乌云此刻像一块脏抹布,密不透风地压下来时。
此刻的天气让原本就不耐烦的楚忆白愈加烦躁。
楚忆白自己心底却清楚得很,这根本不是天气的原因,就算现在艳阳高照,他也照样烦得想打人。
楚忆白只要一想到那群人,就忍不住嫌恶地撇了撇嘴。
当时就应该换个时间去青城一中,转学材料什么时候不能拿,偏偏冤家路窄和他们几个碰上了。
当那几个熟悉的面孔嬉笑着从楼梯口转出来,楚忆白清楚地记得领头的男生袖口还沾着粉笔灰。
楚忆白本打算换个道,不和他们碰上。可是他们偏偏不识好歹,看好戏般地着围上来,劣质烟草混着油墨味堵住呼吸。
“哟,这不是楚学霸吗?”
楚忆白把指节抵在坚硬的边角上,用手尖轻微的刺痛感勉强维持着摇摇欲坠的清醒。
对面丑的像猴的刀疤脸轻轻搭上领头人的肩膀,在他面前故意嘲讽道:
“哦,老大,你忘了吧,人家的成绩是作弊来的,要不然也不会灰溜溜地转学。”
楚忆白在心里诽谤,知道自己多丑吗?就敢在他面前开腔。
领头的男生忽然欺身上前,食指沾着袖口的粉笔灰,在楚忆白的档案袋上划出一道断续的白痕。
他勾起唇角压低嗓音,用只有他能听见的音量道:
“考试脚边的那张小抄上面的标记,熟悉吗?”
楚忆白一瞬间就明白他说的是什么事儿。
男生故作亲密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恶臭的呼吸喷在他的脸上。
“谁叫你这么爱管闲事,下次记得不要招惹我,别的做不了,给你找点小麻烦还是可以的。”
楚忆白心下一沉,终于忍不住猛地揪住他的衣领。
这事虽然没有给他造成什么太大的影响但是也够恶心人的。
“怎么,想打我?”
少年的声音黏着气泡水的甜腻,带着满腔的恶意,目光钉在被他扯皱的衣领上。
楚忆白,双手紧握成拳,指甲深深陷进掌心,疼痛顺着腕骨蛇形上爬刺激着摇摇欲坠的神经。
最终那一拳还是没有落在他那张面目狰狞得有些扭曲的脸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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