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将城市浇成模糊的水彩画,便利店的白炽灯在雨幕中晕开一团暖黄光晕。
楚忆白掺着江北翼,带着一身雨水狼狈地撞开了门。
玻璃门被打开的瞬间,带进潮湿的铁锈味。
“叮咚,欢迎光临!”
灵敏的感应器就应声而响。
楚忆白睫毛挂着水珠,恍惚间以为闯进了某部恐怖片的开场镜头。
里面洁白的灯光隔绝了外面雨天的黑暗,老旧的空调呼呼吹着舒适的暖风。
“你好?可以帮下忙吗?”
便利店里年轻的女老板困倦地打着瞌睡。听到门口的动静,立马清醒了。
暴雨在铁皮屋檐敲出密集鼓点,周一敏抹着柜台的手忽然顿住。
“小北?”周一敏踢开歪倒的塑料凳冲过去。
周一敏指尖碰到少年冰凉的腕骨。
楚忆白道:“他在雨里淋了很久,现在有点意识不清了。
空调冷风卷着暖风掠过江北翼湿透的蓝白校服,他的领口歪斜处露出锁骨青紫的淤青。
周一敏听见这话,气得拔高了嗓音:
“臭小子,肯定又打架了!不然怎么又成了这副鬼样子!”
江北翼掀起被雨水黏住的睫毛,熟悉的栀子花发油味混着风油精气息扑面而来。
江北翼虚弱道:
“姐,我没事。”
指甲油斑驳的拇指狠狠戳上少年眉心,却在触到滚烫体温时放轻力道。
“烧成这样还逞强!”
周一敏迎着两人进入了休息室
狭小的休息室年久失修,木质的门在一晃一晃的空调冷风中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
放下一张床和一张躺椅就让有些狭小的空间相形见绌。
里面收拾得还算干净,门口摆着一些已经喝完,但是还没来得及丢出去的可乐瓶。
周一敏抬脚踹开滚到脚边的可乐罐,铝罐在撞上铁床的哐当声里又滚回来,正停在她鞋尖前两厘米处。
楚忆白将江北翼安顿在休息室上的躺椅,终于能够沉沉地舒出一口气。
他踢了踢江北翼的腿
“累死了,你怎么这么沉?”
楚忆白叹了一口气,低头端详手中几乎报废的手机。
他反复按压着电源键,冰凉的屏幕始终漆黑如墨,甚至贴近耳畔也听不到半点电流声。
本就烦躁的心情雪上加霜。
江北翼神色恹恹地看着周一敏翻箱倒柜,无神的双目偶尔扫过一旁站着的眉眼烦闷楚忆白,不知道想些什么。
他的思绪很快被药盒砸在柜台上的声响打断。
周一敏将棕色药液推到他面前,蒸腾的热气里浮沉着板蓝根的苦涩:
“上个月躺了几天,这周就又跟人拼命?”
玻璃窗外炸开惊雷,药液表面泛起细密涟漪。
江北翼喉结滚动着咽下药剂。
楚忆白目光触到他不敢反驳的退让时,一股坏水就从肚子里冒了出来,面上却装得乖巧:
“姐姐,你别怪他,他也不是故意让人家哥哥看到他和人家妹妹谈恋爱的。”
江北翼呛出一串咳嗽,差点把喝下去的药给咳出来:“不是,我什么时候……”
周一敏拿着鸡毛掸子就冲过来。
“好呀你!翅膀硬了?你到底是怎么学坏的?”
空调外机在窗外苟延残喘地嗡鸣,潮气却像条冰冷的蛇顺着瓷砖缝游进来,缠住人的脚踝。
江北翼衣服上坠下的水珠一滴滴砸在地上。
他偏头躲开周一敏的手,后脑勺“咚”地撞上便利店休息室的木板,还不忘瞪了一眼楚忆白。
楚忆白适可而止,玩笑也没有开得太过。
他懊恼道:“啊,不好意思,姐姐我好像记错了,谈恋爱的好像是我们班上另一个同学呢!真是对不起啊。”
“没事儿。你是好孩子,姐姐知道。”
周一敏爱怜地想要摸了摸楚忆白的头发,转眼对上江北翼又换了一副面孔。
“是不是这个混小子吓唬你了?”
楚忆白偏头躲开周一敏的触碰,有些尴尬地摇了摇头。
不知道她脑补了什么,对待江北翼她一个眼神都欠奉。
“记得擦干。”
周一敏哼了一声。
甩过去的毛巾和衣服在盛夏闷热里划出条凛冽的抛物线,准确地落到了江北翼身旁的单人床上。
因为江北翼现在是个半废人,所以帮江北翼换衣服的这个重担就落在了和他只有一面之缘的楚忆白的身上。
便利店隔间的日光灯管嗡嗡作响,楚忆白把浸透雨水的校服甩在椅背上。
“别乱动,不然碰到哪里了可别怪我。”
江北翼瘫在躺椅上任他摆弄,运动裤布料黏着皮肤发出细响,腰侧青紫在苍白皮肤上晕开,像是打翻的蓝黑墨水。
“嘶—你这是打击报复?”
江北翼倒抽着冷气笑,喉结随着吞咽在淤痕上滚动。
楚忆白拧开红花油,蘸着药油的指腹突然按上肋下淤青:
“这位朋友,让我提醒你一下,如果我打击报复,你现在还躺在那里没人管呢。”
褪下的脏T恤堆在脸盆里,江北翼蓝白校徽洇着泥水。
江北翼气若游丝地委屈道:“就不能轻点,我可是病号。”
樟脑丸混着红花油的气味在潮湿空气里膨胀,江北翼屈起的膝盖不小心撞到他楚忆白的腿。
“帮忙就不错了,你还要求那么多,是不是过分了。”
楚忆白不自觉地加快了手上的速度。
江北翼啧啧两声:“真无情。”
比起现在已经收拾干净的江北翼,楚忆白显然更加狼狈,
他的袖口早被泥浆染成褐色。
随着楚忆白弯腰的动作,斑驳的泥点与汗渍在皱巴巴的白衬衫上泛起涟漪。
“喂。”江北翼没有力气地半眯着眼,后颈有些微微发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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