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是劳拉的婚礼。
临上台前,傅纾正在替她收拾裙摆,抬眼便看到劳拉垂在身侧的右手,她捏着蓬蓬的纱裙,节骨分明。
傅纾好笑,揶揄道:“看不出来你也会紧张。”
劳拉没好气白她一眼:“你懂什么,这辈子搞不好就这么一次了。”
她紧张得捧花都落在了化妆室,闪闪赶去拿了,这会儿干巴巴站着,正局促不安,傅小纾怎么还能笑话她呢。
说着,说起什么忙不迭又指挥起傅纾:“哎,我说,一会儿记得抢捧花呀,虽然你很凶,但我对你还是真爱的,别一直孤零零一个人,让人想起来怪难受的,锡兰可是‘上帝的眼泪’,很灵验的。”
她没信傅纾说自己一夜八次,这人争强好胜惯了。
傅纾不无不可,索性也没解释,只起身拍了拍她的肩,安抚道:“行行行,今天你最大,你说了算。”
原来选锡兰是为了这个——上帝的眼泪。劳拉是基督教徒呢,大概是氛围渲染得好,傅纾突然品出了一丝虔诚的浪漫。
怎么说呢,二傻子认真起来,怪让人感动的。
傅纾不是第一次参加友人的婚礼了,甚至小榆儿结婚时,她站在台下鼓掌,也是做了个看客,没想过抢捧花。
那时候的她才是孤零零的,现在不一样了。
有了牵挂,所以也有了百年好合的愿望,她头一回对捧花感兴趣,想抢回去跟小姑娘邀功。
这点小插曲宋闪闪并不知晓,等劳拉在台上哭得梨花带雨还不忘朝这边挤眉弄眼丢捧花的时候,她才惊觉身边的傅纾不知道啥时候“嗖”的蹿了出去,一把抢下新娘的捧花。
宋闪闪目瞪口呆,这么拼的嘛。不管劳拉信不信,她忽而感觉傅纾真有一夜八次的可能性。
这老狐狸,也没她们想得那么不上心嘛。
婚礼结束后,她们在当地小住两日,吹够了慰人的海风才返回科伦坡。劳拉难得不和老公腻歪,神神秘秘拉着她们俩出门。
三人离开酒店,直奔Thimbirigasyaya,导航绕过三四条满墙迷彩的小巷,她们到达一座矮小的白色院子。劳拉打开照片稍作对比,随后打了一个响指:“对了,就是这里,咱们进去吧。”
她们叩门时刚好主人开门出来,和劳拉热情拥抱,这个人傅纾也见过,前天他们同席参加了婚礼——劳拉的初中同学,或者说 ,男闺蜜,难怪她今天不带着老公。
男人叫唐杰,在锡兰做彩色珠宝许多年了,她们此行的目的就是挑彩宝,是的,来锡兰怎么能不看彩宝呢,它亦是世界享负盛名的宝石产地之一。
唐杰带她们参观了部分自己的藏品,也稍微将彩色珠宝介绍了一番,然后邀请她们去客厅挑裸钻。
傅纾听得云里雾里,她是个门外汉,纯粹看个热闹,可供挑选的彩宝太多了,光是形状,就有方形,圆形,各种切面百八十种,最特色的可能是水滴型,跟锡兰的国土形状一样,它也是上帝的眼泪。
除此之外,彩宝的颜色也很丰富,宝石这种东西,单颗单颗看,绝对迷人;一整盘一整盘上到自己跟前,眼睛一花反而像看糖果一样,倒是难为她了。
女人看了半晌,没看出什么门道,忽然噗嗤一声笑了。
唐杰抬头问她怎么了,他以为自己解释得不到位,傅纾连忙摆摆手:“没事,我就是想起了灭霸的无限手套,你们继续。”
宋闪闪听完,笑得简直快弯不起腰,她其实也看不懂好赖,反正人家说什么,她点头准没错。但她确实有意愿定一对回去,怎么说都比傅纾认真多了。
而劳拉连忙拐住两人,恨铁不成钢说道:“你们俩能不能专心点,不老想些有的没的,有喜欢的赶紧挑,知不知道这铁公鸡多难得放一次血,出了这个门,回国你再想买,几刀都不够人宰!”
这话在理,宋闪闪拐了拐傅纾:“哎,你看上哪颗了?”
傅纾摇了摇头:“太多了,还没看完。”
她只觉得眼花缭乱,暂时还没概念。
宋闪闪噎她:“你不会真的要做个无限手套吧!”
傅纾:“滚!”
谁要做无限手套了,她只是随口那么一说。
傅纾有想好要做一件的,刚才在展柜也看过不少成品,她心里其实已经有了一丁点想法,只是不强烈,女人想想,复又打声招呼折回展柜。
半盏茶的功夫,唐杰跟了过来:“怎么样,碰上有眼缘的了吗?”
傅纾点点头,指向玻璃柜道:“这一款项链很漂亮,就是担心绿色太成熟了,我还看了那边展柜的一个蓝宝石戒指。”
唐杰笑道:“Muzo Green,你眼光很不错,自己戴吗?这个颜色你驾驭得了。”
从事彩色珠宝行业这么多年,唐杰的渠道不少,每年来找他订货的代购、宝妈、明星、富婆,其中长得漂亮的,比比皆是。但很少有傅纾身上这样的书生气,像眼前这条锁骨链,矜贵又清澈,这是种矛盾又和谐的美丽,濯而不妖。
唐杰:“要试试吗,我给你找面镜子?相信我,虽然它颜色正,但并不会显老。”
傅纾很快摇摇头,拦住了人:“不是我,送人的,小姑娘。”
“啊~”唐杰恍然点头:“送小孩子呀。”
傅纾:“不是,送爱人。”
嗯哼!
唐杰似乎听懂了什么,他圈子广,很快就领会了这对情侣的性别关系,就挺惊讶的,他看着傅纾不像是这么……怎么形容呢,虽然他本人不介意,但在大部分国人眼里,同性相恋挺离经叛道的,他看着傅纾不像是这么跳脱的人,不仅跳脱,还……蛮真诚的。
到底是身经百战的老油条了,男人没再八卦傅纾的对象,只是蓦的又给人多上了一层“光明坦荡”的滤镜。
傅纾复又往下说:“二十多岁左右,我还没想好送什么,你有什么合适的推荐吗?”
唐杰:“小姑娘的话,确实蓝宝石更合适,你不是有看好的款式吗,走吧,我给你介绍介绍,你可以做个参考……”
两人又去了隔壁的展柜。
唐杰对她说:“蓝宝石,做什么都漂亮。实在不行,你可以选三件套,小孩子才做选择,大人全部都要。”
“你可真是个合格的商人。”傅纾莞尔,指着展柜里一款布契拉提风戒指道:“就戒指吧,我觉得戒托可以做得再……窄一点,花纹稍微不要这么复古,她的手指应该跟我差不多粗细。”
她还是想送戒指,之所以犹豫这么久,无非就是不确定小姑娘戒围,只能凭记忆向人描述。
其实,无论她送项链,抑或手链,小姑娘都能衬得住,傅纾自觉这点审美自己还是有的。
只不过劳拉的婚礼让她忽的有蠢蠢欲动的念头,本来觉得,一切可以慢慢来,毕竟这么煎熬的异地恋,她们还得坚持两年呢。
傅纾原本对都乐秉持着百分百尊重的信念,上次在宿乡想带小姑娘回北城被拒绝后,这个话题后来她没有怎么认真和都乐交流过。
非要揪着两年这个期限说事,无非是想给自己一个盼头,不然这远距离的相思,确实令人挺难耐的。从前,她唯一坚持的,不过是不让她在危险的地方待着。
结婚这一层,之前傅纾还来不及想。但眼下,她突然又有些迫切了,要把人套牢,为什么非等两年以后呢。
活在当下,及时行乐,好像也没什么不好。
女人轻扣着台面,若有所思……
应着傅纾的想法,唐杰又拿了两盘蓝宝石带她去客厅挑选,三人折腾一下午才把自己想要的首饰挑完,傅纾最后选择了一颗0.5-0.6ct左右的方形蓝宝石,她斟酌挺久,这个大小应该差不多,不至于喧宾夺主,小姑娘那个职业也不合适太招摇。
宝石的成品三人没能当场带走。唐杰告诉他们,工作室的设计师大半是国内老乡,这会儿还是年关,大家都回国过年了,加之定制镶嵌需要两周的时间,成品可能不会那么快出来,傅纾留了地址和联系方式,算算工时和快递时间,戒指到她手上大抵赶不上情人节。
而对于她们而言,下一个时间节点是……都乐生日。
她好像还没有给乐乐过过一个像样的生日,傅纾有点内疚,但是今年她一定不会忘了。
再从小院出来时,天色已晚。
另一边,劳拉如胶似漆的新婚老公催促电话已经响过好几次了,劳拉难得扳回一城,故意拿着手机响铃的界面朝两人炫耀:“哎,真是甜蜜的负担。”
负担个鬼,她也就是仗着谭欢和都乐的跨国电话打不到锡兰。
三人原本打算邀请唐杰一起吃晚饭,男人有事拒绝了,送人出小院子时候,他最后说:“祝你们都幸福,有机会再来锡兰找我玩,带上对象买一送一,五折优惠哈!”
劳拉隔着老远挥了挥手:“半价就不必了,帮忙盯仔细点,做劈叉了给你打骨折!”
唐杰会心一笑,忍不住念叨了一句:“这丫头……”随后眼看着她们打闹着消失在夜风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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