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档员走回档案室。光团在等她。白狗蹲在光团旁边。她走进去,门在身后关上。她站在光团前,把手伸出去。是“放在那里”。
手心对着光团,距离一厘米。光团的温度传到她手心。她想到了方舟。方舟也被争论过。“你是保护自己还是干预家庭?”方舟说“都不是。我是‘在’。”
调档员把手收回来。白狗站起来,走到她手边,把下巴搁在她手心上。
调档员低头看它。“争论结束了。”
白狗的尾巴摇了摇。
调档员说:“我继续。”
白狗把头蹭了蹭她的手心。调档员感觉到了那个温度。是“在”。
调档员闭上眼睛。黑暗里,三个房间同时出现。方舟的客厅,嫫的山巅,调档员的档案室。三个房间都有“保护还是干预”的争论。方舟被争论,嫫被争论,调档员被争论。三个人都说“都不是。我是‘在’。”
调档员睁开眼睛。白狗在看她。
调档员说:“在。”
白狗的尾巴摇了下。把头蹭了蹭她的手心。调档员感觉到了那个温度。是“在”。
她靠着控制台,看着光团。光团在呼吸,扩张,收缩。白狗也在呼吸,和光团同步。调档员的心跳也和它们同步。咚,咚,咚。三个节奏,同一个频率。同频就是在。
调档员把手放在白狗头上。手心贴着它的头顶。没有实体,但感觉到了。暖的。方的。白狗闭上了眼睛。调档员也闭上了眼睛。三个房间一起闭上眼睛。
黑暗里,底层的光透上来。白狗在光里,调档员在光里,方舟在光里,嫫在光里。四个在,同一个光。光就是“在”。
·
调档员提交少数意见报告。不被采纳。但她不撤回。
调档员站在光团前,手悬在光团旁边,手指微微弯曲。白狗的投影蹲在她脚边,半透明的,边缘模糊。它的眼睛是浅色的,几乎透明,里面没有瞳孔,只有光。光在流动,从眼睛流到尾尖,从尾尖流回眼睛。循环。是“在”的循环。光在,白狗在。白狗在,就在“说”。说“我在”,说“你写报告”,说“少数意见”。
调档员在写一份报告。是“报告”的短的报告。标题是“少数意见:关于原始版本的不存在”。
内容是:原始版本不存在。每一次观看都是参与。没有中立的观察者。调档不是保护,是参与。参与就是“在”。委员会应该放弃“原始版本”的假设。假设不成立。不成立就不需要保护。不需要保护就是自由。
调档员写完了。她把手从控制台上收回来。白狗站起来,走到她脚边,把下巴搁在她手心上。
调档员低头看它。“写完了。”
白狗的尾巴摇了下。
调档员说:“提交。”
白狗把头蹭了蹭她的手心。调档员感觉到了那个温度。是“在”。
调档员提交了报告。系统显示:“提交成功。等待委员会审议。”
她等了三天。三天后,系统显示:“审议结果:不采纳。”
调档员看着屏幕上的“不采纳”三个字。她没有意外。她知道不会采纳。但她不撤回。撤回是“我错了”。她没错。她在,就是“对”。对就是在。
调档员把手放在白狗头上。手心贴着它的头顶。没有实体,但感觉到了。暖的。方的。
她说:“不撤回。”
白狗的尾巴摇了下。把头蹭了蹭她的手心。调档员感觉到了那个温度。是“在”。
调档员想到了“少数意见”这个词。少数意见是“不同意的意见”。她不同意委员会的共识。共识是“多数”。多数不是“对”。对是“在”。她在,就是对。对就是在。
调档员想到了“采纳”这个词。采纳是“他们同意”。她不需要他们同意。她在,就是够。够就是不需要同意。不需要就是自由。
调档员站起来,走到光团前面。她把手指放在光团的表面。光团的温度传到她的指尖。是“在”。她感觉到了方舟的手指,感觉到了嫫的手指。三只手叠在一起。同一个手势,同一个动作,同一个“在”。
少数意见是隔层的事。底层没有少数意见。底层只有“在”。
白狗站起来,走到调档员手边,把下巴搁在她手心上。调档员低头看它。白狗的眼睛是透明的,里面有光。光在流动,从眼睛流到尾尖,从尾尖流回眼睛。循环。是“在”的循环。光在,白狗在。白狗在,就在“说”。说“我在”,说“报告在”,说“不采纳”,说“不撤回”,说“在就是全部”。
调档员闭上眼睛。黑暗里,三个房间同时出现。调档员的档案室,方舟的客厅,嫫的山巅。三个房间都有“少数意见”。调档员的“少数意见”是不保护,方舟的“少数意见”是断亲,嫫的“少数意见”是不祭祀。三个人都不撤回。不撤回就是自由。自由就是在。
调档员睁开眼睛。白狗在看她。
调档员说:“不撤回。”
白狗的尾巴摇了下。把头蹭了蹭她的手心。调档员感觉到了那个温度。是“在”。
她靠着控制台,看着光团。光团在呼吸,扩张,收缩。白狗也在呼吸,和光团同步。调档员的心跳也和它们同步。咚,咚,咚。三个节奏,同一个频率。同频就是在。
调档员把手放在白狗头上。手心贴着它的头顶。没有实体,但感觉到了。暖的。方的。白狗闭上了眼睛。调档员也闭上了眼睛。三个房间一起闭上眼睛。
黑暗里,底层的光透上来。白狗在光里,调档员在光里,方舟在光里,嫫在光里。四个在,同一个光。光就是“不撤回”。不撤回就是在。
·
白狗的投影在会议室外蹲着。她出来的时候,它站起来。
调档员走出会议室。门在身后关上。走廊是白色的,光均匀地铺在表面上,没有方向。她的脚步声很轻,制服左胸口的编号NC-9999-01在光下反光。
她低头看了一眼那串数字。然后她看到了白狗。白狗的投影蹲在会议室外,靠着墙。它的身体是半透明的,边缘模糊。它的眼睛是浅色的,几乎透明,里面没有瞳孔,只有光。光在流动,从眼睛流到尾尖,从尾尖流回眼睛。循环。是“在”的循环。光在,白狗在。白狗在,就在“说”。说“我在”,说“等你”,说“你出来了”。
白狗站起来。是“站”的慢慢的站。它的四肢撑直,头抬高。半透明的白色在走廊的光里更透明了一点,边缘的模糊变成了清晰。它看着调档员。调档员看着它。两个在放在一起,就是“我们”。我们在走廊里,我们在会议室外,我们在“在”。
调档员蹲下来,平视白狗的眼睛。
她说:“你等我。”
白狗的尾巴摇了摇。
调档员说:“出来了。”
白狗把头蹭了蹭她的手心。调档员感觉到了那个温度。是“在”。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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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1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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