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莫语的眼里是被拉长的胶卷，每一帧都想把流苏刻进瞳孔深处；时间在流苏的眼里却是漏沙，她拼命想抓住每一粒，只为了能和莫语多坐一会儿。
除夕夜，寒风凛冽。房檐上铺着一层薄薄的积雪，两人并肩坐着，身后是万家灯火，头顶是浩瀚星河。一颗流星拖着长长的尾焰划破夜空，像是某种无声的倒计时。
“快许愿！”流苏推了推莫语的肩膀，声音里透着孩子气的急切。两人双手合十，闭眼的瞬间，莫语偷偷睁开了一条缝。她没有看星星，而是看着流苏被冻得微红的侧脸。那一刻，某种名为“贪恋”的情绪在心底疯长——她不想只做朋友了。
“砰——” 第一束烟花炸开，五彩斑斓的光映在两人脸上。
“哇！莫语，快看！今年的烟花好美啊！”流苏指着天空，眼里的光亮比烟花还盛。
“是啊，好美。”莫语轻声附和，视线却始终没有离开流苏。
烟花易冷，人心易热。那个夜晚之后，莫语发现自己病了。她开始害怕流苏的目光，害怕那目光里只有友情；她开始紧张流苏的触碰，每一次指尖的无意相触都像是一次触电。
这种不对劲，没能逃过流苏的眼睛。
这天上午，阳光有些惨白。莫语正在整理书架，身后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却停在了门口。
“莫语。”
莫语回头，只见流苏双手抱胸，倚在门框上。逆着光，流苏的眼神显得格外犀利，甚至带着一丝莫语从未见过的压迫感。
“你最近躲着我。”流苏陈述着事实，语气平静得让人心慌，“跟我说实话，到底怎么了？” 这是莫语第一次见这样的流苏。她张了张嘴，心脏狂跳，想逃跑，脚却像生了根，逃也逃不了。 “莫语，看着我。”流苏上前一步，仿佛能看穿她所有的伪装，“别让我猜，说出来。”
防线崩塌只在一瞬间。
“流苏，我……”莫语低下头，声音颤抖，“我对你…有一种…感觉…不是朋友间的喜欢，而是…爱情中的喜欢——我想和你在一起，哪怕……哪怕你不接受，我也……”
空气仿佛凝固了。莫语等待着审判，等待着那句“可是我们是朋友”。
然而，预想中的拒绝没有来，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死寂。
莫语惊慌地抬起头，却撞进了流苏复杂的眼神里。那里面有惊讶，有错愕，但更多的是一种……悲凉的温柔。
流苏愣住了。她的手下意识地按了按腹部——那里藏着一张确诊单：胃癌晚期。医生冰冷的话语还在耳边回荡：“及时治疗的话，大概还有四个月。”
四个月。九十天。
原本，流苏打算在这最后的九十天里，安排好身后事，然后悄无声息地离开，不让莫语伤心。
可是现在，莫语说，她爱自己。
流苏看着眼前这个因为紧张而满脸通红的女孩，心里的那座天平突然倾斜了。与其在孤独中倒数死亡，不如在爱人的怀里燃烧殆尽。
这何尝不是一种极致的浪漫？
莫语见她不说话，眼眶红了，转身欲走，“对不起，我不该说的……”
“我愿意。”
声音不大，却像惊雷一样炸在莫语耳边。莫语猛地回头，不敢置信地看着流苏。流苏走上前，紧紧抱住了她，将脸埋在她的颈窝里，贪婪地呼吸着莫语身上的味道。
“莫语，我也爱你。”流苏的声音有些闷，却异常坚定，“既然你也想，那我们就在一起。” 莫语喜极而泣，回抱住这个失而复得的珍宝。流苏闭着眼，眼角滑落一滴泪。
真正的爱，从来不是一个人的独角戏，而是两个人的双向奔赴。哪怕终点是悬崖，只要是你，我就敢跳。哪怕只有四个月，我也要给你一辈子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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