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登泰山记

今日的早晨如童话般蓝,太阳如童话般金黄。

流苏从窗边走到莫语身旁,说道:“莫语,你今天,哦不,明天,后天可以不上班吗?”

“为什么?”莫语问道。

“因为……因为……”流苏支支吾吾的说不出来,她不想让莫语知道他的情况,撒娇道:“诶呀~莫语,你就陪我去嘛”

“好吧”莫语的语气中带着无奈与宠溺,但更多的是宠溺。

莫语跟公司老板请好假后,就陪着流苏去泰山。

夏日的风带着草木的温热气息,莫语牵着流苏的手,站在泰山红门入口时,蝉鸣正从山脚下的槐树林里漫出来。流苏背着双肩包,里面装着两瓶冰镇矿泉水、还有流苏特意准备的几块薄荷——她知道莫语有低血糖。而莫语也带着几瓶水——她知道流苏渴的快,但老是忘记带水。石阶被岁月磨得光滑,缝隙里嵌着青苔,踩上去带着微微的凉意,像是山在悄悄递来一份夏日的温柔。

起初的路还算平缓,两旁的侧柏枝繁叶茂,阳光透过叶隙筛下细碎的光斑,落在莫语的帆布鞋上。流苏走在前面,时不时回头喊:“莫语,你看这石碑上的字,‘孔子登临处’,是不是特别有气势?”莫语笑着应声,伸手拂去流苏发梢沾着的松针,指尖碰到她温热的耳垂。

过了壶天阁,山路渐渐陡峭起来。十八盘的石阶像一条垂落的云梯,望不到尽头。流苏的呼吸渐渐急促,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莫语便放慢脚步,伸手拉她一把:“再坚持一下,过了这段就到南天门了。”她的手心带着薄汗,却格外有力,流苏握紧那只手,忽然觉得疲惫都消散了几分。山风从山谷里吹来,裹挟着松脂的清香,吹干了莫语后背的汗水,也吹得流苏的碎花裙摆轻轻扬起。

两人坐在石阶上歇脚。流苏从包里掏出薄荷糖,剥开一颗递给莫语,清凉的甜味在舌尖化开,驱散了登山的燥热。远处,挑山工挑着沉甸甸的担子,一步一步向上走,脊背弯成一张弓,却稳得像山本身。流苏忽然说:“你看他们,多像我们啊,一步一步,总能走到山顶。”莫语望着她,夕阳正从西边的山坳里斜斜照过来,给流苏的侧脸镀上一层金边,连睫毛都清晰可见。

日落是在玉皇顶看的。太阳像个熟透的橙子,慢慢往下沉,先把西边的云海染成橘红色,再渐渐变成深红、绛紫。山风越来越大,她们换上袄,吹得袄猎猎作响,流苏把莫语往身边拉了拉,两人的肩膀紧紧挨在一起。太阳最后一点余晖沉入云海时,整个泰山忽然安静下来,只有远处的松涛声,像古老的歌谣。莫语掏出手机想拍照,却发现流苏正望着自己,眼睛里映着最后一抹霞光,比日落更动人。

凌晨四点的日观峰,寒风刺骨。流苏裹紧袄,却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哆嗦,莫语便把她的手揣进自己口袋里。天边先是泛起鱼肚白,像谁用指甲划破夜的绸缎,接着,一抹淡金从云海里探出来,怯生生的,像婴儿初睁的眼。人群忽然安静下来,连呼吸都放轻了。

那抹淡金迅速膨胀,像熔化的铜汁灌进云海,顷刻间铺成千里锦绣。太阳终于跃出云海时,带着初生的莽撞与蓬勃,把金色泼向人间。流苏的脸颊被烤得发烫,眼眶却忽然湿了,她抓紧莫语的手,声音带着微颤:“你看,日出多么的好看,像你一样”莫语望着她,又望向那轮喷薄而出的红日,忽然觉得,所有的疲惫与等待,都在这瞬间有了意义。

下山时,阳光已经变得热烈起来。流苏剥了颗山杏,酸涩的汁水溅在舌尖,她皱起鼻子,却笑得眉眼弯弯。莫语帮她擦去嘴角的汁水,指尖碰到她温热的唇瓣,忽然想起昨夜在山顶,流苏说的那句“一步一步,总能走到山顶”。

山风从谷底吹来,带着稻浪的暖香,流苏走在前面,碎花裙摆被风吹得扬起,像一面小小的旗。莫语望着她的背影,忽然明白,所谓夏日登泰山,不过是和喜欢的人一起,走过一段有风有雨、有日出有日落的路,而这条路,会一直延伸到未来的无数个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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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载中木莜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