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仍旧在大排档里解决晚饭,吃到一半时,白简秋再次听到那熟悉的召唤声。
“汪汪!老大老大,我在这里。”
白简秋要了点鸡屁股,走过去佯装喂狗,听小黑汇报今天的情况。
“……事情就是这样的。那个屋子绝对有问题,门一开,腥风阵阵,邪气冲天。那个男人我也见了,如果不管的话大概也活不了几天了。但他是个打老婆的渣男,死有余辜。”
“渣男是什么?”
“您就理解成很坏很坏的畜生吧。我还派阿咪在楼外的树上蹲守了,那个小三今天下午正式搬进那个屋子了,听说还在商量着结婚的事情。啊,好不要脸,真是气死狗了!”
“知道了。”白简秋摸摸狗头:“吃饭吧。”
小黑叼着塑料袋走了,白简秋想了想,躲到阴暗处,拿出手机给陆弼打电话。
“那只恶鬼拥有实体,还能在白天行走,并且能够幻化成别人的样子。”
“不可能。”陆弼坚定道:“人的魂魄不具备这种功能,它会不会也是妖怪?”
“不会的,她身上只有森森鬼气,并没有妖气。它既然能够随意幻化外形,而且外表十分艳丽,看起来像是刻意涂抹过的,那么就只有一种可能……”
两边皆是一顿,随即,异口同声道。
“画皮。”
睡觉前,白简秋给许晓冬端来一杯水,说道。
“喝了再睡,睡前一杯水,对身体好。”
“谢谢。我刚好渴了。”
许晓冬正在平板上找小电影看,见白简秋进来,忙将平板扣下,将水杯接过一饮而尽。待对方离开后,许晓冬继续找片子,不知怎的竟然越来越困,将平板一丢,歪着头就睡熟了。
他梦到了小时候发生的一件事情,那是他念小学的时候,某天放学后和小朋友们在院子里玩游戏。忽然有几个小孩围在树丛前,众人惊恐地大喊道。
“啊!蛇!有蛇——”
“在哪里?快打死它!”
小孩们纷纷捡起石块、树枝,向一条盘踞在草丛里的小白蛇丢去。但小白蛇不躲也不攻击人,那些石块还没有落在它身上,便纷纷落了地。
小白蛇向着外面探头探脑,眼神犹豫,似乎在思考到底要不要出去。
忽然,幼年的许晓冬勇敢地挡在小白蛇面前,严肃地说道。
“不要打了!它又没有伤害大家,为什么要打它?那也是一条性命。老师说,要做一个善良的好孩子。只要你们以后不再随便欺负小动物,我就请他吃棒棒糖。”
许晓冬是院里的孩子王,大家都喜欢跟他玩,再一听有棒棒糖吃,立刻住了手,跟许晓冬勾肩搭背地向小卖铺走去。许晓冬不放心地扭头看了眼,发现小白蛇早已不见了踪影。
“咦?”
许晓冬眨眨眼,怎么不见了?可能是已经走开了吧,还好还好,还好它没有受伤。
白简秋耐心地等到午夜,他打开房门,单手掐诀,冲着对门吹了口气。
屋里的王先生愣了一下,整个人仿佛失神一般,女人见状问道。
“哎,怎么了你?丢魂啦。”
王先生甩了下脑袋,说道:“没事,忽然间恍惚了一下。”
美艳的女人站在王先生背后,涂着鲜红指甲油的手指,一下一下地按摩着他的太阳穴。
“你最近太疲惫啦。还好,你老婆同意离婚了,以后由我来好好地照顾你。”
王先生嗯了一声,闭眼享受起来。
女人站在他背后,红唇大大地咧开,露出一个诡异恐怖的笑容。
而另外一个体态模糊的王先生,正站在许晓冬家的客厅里,茫然环顾四周,惊讶道。
“这、这是怎么回事!我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白简秋走到他面前,漆黑的瞳孔里散发出白光来,沉声道。
“是我邀请你来的,我有事想要跟你谈一谈。”
“你、你是那个新房客!我跟你没什么好谈的,我要回家了!”
说罢,王先生转身就要走,当他的手握住门把手的那一刻,手指却直接穿了过去,王先生愣了一下,随即惊恐地大叫起来。白简秋走过来,说道。
“你的身体还在对面,现在只是一缕阳魂,没有实体的。”
王先生靠在门板上,惊恐地看着白简秋,瑟瑟发抖道。
“你到底是什么人啊!你要干什么……”
“我不会伤害你的,我只是想跟你谈一谈。”白简秋双手揣兜,说道:“你快死了,现在跟着你的那个女人是一只恶鬼,她想要害你性命。如果你想活命的话,就立刻离开她。”
王先生傻了,半晌后才回过神来,叠声否定道。
“你有病吧!哪来的江湖骗子?我告诉你,我可是无神论者。是谁派你来的?我老婆,还是许晓冬?一定是许晓冬对吧!他总是喜欢多管闲事。”
白简秋早已料到对方会这么说,冲着王先生勾勾手指,示意对方跟自己过来。王先生本不想去,奈何双腿却完全不听使唤,身体飘飘乎乎地随着白简秋来到餐桌前。白简秋倒了杯白水,对着杯口轻轻地吹了口气,水面一阵波动,随即变成了泛着银光的镜面。
白简秋说道:“你自己看吧。”
王先生好奇地凑过来,冲着水面看了一眼,随即惊恐地后退,哆嗦道。
“那是我么?!我怎么变成了这幅样子——”
镜面里的男人形容枯槁,面色蜡黄,眼球突出,死气沉沉,仿佛下一刻就会挂掉。
白简秋解释道:“你被鬼气蒙蔽了双眼,但是在别人眼中,你早已是这幅样子了。”
王先生想起最近见到熟人后,大家望着他,或多或少都流露出或惊讶、或担心的表情来。但当他自己照镜子时,看到的还是曾经那□□康的脸。他开始半信半疑起来,又说道。
“……不,这不可能!肯定是你在捣鬼,这是什么魔术?还是你用了整蛊道具?先生,我跟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这样吓唬我!啊——你在拍抖音对不对?我要报警了!”
白简秋仍旧是那副淡然的表情,静静地望着王先生,他的瞳孔里波光流转,浑身散发出冷冽的压迫气势。他用沉默的方式告诉对方,自己并没有在开玩笑。
王先生真的怕了,哆嗦道:“不、不可能啊……我跟她在一起一年多了,她一直都表现得很正常。如果她要害我,为什么要拖这么久?”
“这说明,她是最近才变成恶鬼的。原先的那个女人已经被恶鬼给害死了,恶鬼剥下了她的人皮,通过化妆的方式,可以变成任何人的模样,包括那天早上的你的现任妻子。”
“啊……可是!鬼为什么要缠上我?!我什么都没做过啊!”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白简秋淡淡道:“你做过什么,只有你自己清楚。”
王先生顿时瘫坐在地,不再说话了。白简秋递给他一枚雪白的扇形硬片,说道。
“如果你还是不相信我的话,今晚将它含在舌下,不要睡,你就会看见真相。”
“这是什么东西?”
“你不要管,只要按照我的吩咐做就可以了,否则,你会有性命之忧。”
王先生将信将疑地接过那枚硬片,下一秒,他又是一阵恍惚,发现自己竟然已经回归身体,回到自己的家里了。他躺在床上,不住地喘气,身边是已经睡熟了的情妇。
王先生还以为自己刚才只是做了一场噩梦,但他感觉掌心里面刺刺的,忙摊开掌心一看,竟然真的看见了那枚雪白硬片,正在黑暗里散发出柔和的白光。
“这……”
王先生看看硬片,再看看沉睡的女人,犹豫着将硬片塞入舌下,下一秒却又呕了出来。
硬片入口后又苦又涩又硬,还有种难以言说的腥臭味,实在是令人难以忍受。
王先生反复几次,终以失败告终,正说着,身边一阵响动,女人竟然醒了过来。他急忙背过身去,将硬片紧紧地攥在掌心里,佯装熟睡的样子。
女人歪头看了眼男人,缓缓起身,端坐在梳妆台前开始梳头。
王先生忍不住地瑟瑟发抖,大半夜的,梳什么头啊……这简直太恐怖了!
女人梳头梳得相当仔细,满头柔顺的黑发却不像是真的,没有丝毫光泽,像是死人的头发。片刻后,只听咔哒一声,梳子被放下,女人又开始拿起粉扑开始上底妆。
王先生强忍着恐惧偷看着,发现镜子里的女人面无表情,眼神空洞,脸上浮现出一块块的紫黑色斑点,被女人用遮瑕膏给遮盖住了。
梳头、遮瑕、粉底、修容、高光、眼线、眼影、描眉、腮红、口红、定妆……
明明是很正常的化妆步骤,可在此刻看来,却是怎么看怎么诡异。
忽然,女人冷冰冰地开口道。
“哎呀,画得不好,得重新画才行。”
接着,王先生便看到了此生最为惊悚可怖的一幕。
只见女人用双手揪住耳朵,用力向前撕扯起来,只听一阵皮肉分离的咕吱咕吱粘腻水声,女人那张浓妆艳抹的面皮,便被从脸上整个撕扯下来,露出了一张猩红且**露骨的鬼脸。
“妈呀!有鬼啊——”
王先生再也忍耐不住,惊恐地大叫起来,随即跳下床去,拔腿向门口狂奔而去。
女人猛地扭头看他,身体未动,头颅却以一百八十度扭转过来。**的脖子顿时拧出腥臭发黑的血水,骨骼咯吱作响,突出的混浊眼球里迸射出怨毒的光芒来。
“救命啊——”
王先生头也不回地向入户门狂奔而去,想要去找白简秋救援。然而就当他的手即将触碰到门把手的那一秒,恶鬼已经瞬移至他的面前,他径直摸上恶鬼的躯体,沾了满手腐肉。
王先生白眼一翻,直挺挺地仰倒在地上,身体抽搐着,被吓得肝胆俱裂,口吐白沫。
恶鬼悬浮于男人上方,腐肉血水如下雨般滴滴答答地落在男人身上。它的嘴唇已经全都烂完了,露出尖锐的牙齿和黑紫色的牙床,用怨恨的语气,一字一句地说道。
“你忘记曾经对我做过的事情了么——畜生!拿命来——”
说罢,恶鬼双手呈爪状,就要往男人的胸膛里掏去。然而男人那握着硬片的手心里却忽然迸射出一道强烈白光,刺得恶鬼嘶吼大叫起来,将其逼退至很远。
恶鬼不甘地咆哮起来,踟蹰许久,看看对门再看看男人,最终竟然强忍着被白光灼烧的不适感,强行上前,将男人的阳魂从他七窍内吸出,这才化作一团黑气消失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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