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手后的七年里，叶初已知沈修最后一条消息便是高考成绩出来，沈修是全市的理科状元，后来听同学无意间提起，沈修改了志愿，去了顶尖学府Q大。
七年来，叶初咬牙强迫自己不去了解沈修的最新信息，尤其是孤独感爆棚的深夜，甚至不解释就退出了所有同学群，删掉所有同学的联系方式。
他本就对停留在他过去的沈修万分思念，每每想起都心疼，害怕最新记忆的沈修在他那颗早已千疮百孔的心上双重暴击。
事实证明，时间不是他叶初的良药，更像是毒药。
时间越久，他对沈修的瘾越深。
他在沈修收到母亲的病危通知、最落魄无助的时候采用冷暴力提了分手。
那晚落水后，叶初快要窒息死亡，闭上眼的那一刻，唯一的祈祷不是能幸运地活下去，而是希望能删除沈修记忆里关于他的部分。
不论是好的，还是坏的。
或许是老天也看不惯他，不仅不让他死，还让飞黄腾达后的沈修捡回了变成人鱼的他。
一条怕海，双亲已故，穷困潦倒的人鱼。
叶初抽抽发酸的鼻子，点进了一个直播间。
今天是永夜科技最新开发的全息网游《暗涌》的首场发布会，作为永夜科技的总裁，沈修亲自主持了这场发布会。
早先永夜科技发布的宣传片就有介绍，《暗涌》是一款全民类竞技兼娱乐向游戏，玩家进入游戏时可自行设计装扮，选择剑客、治疗师、封印师等身份，等级够了还能养萌宠，能够满足玩家社交、装扮、竞技、养崽等各种需求。
而且不存在现实场景局限，只要带上VR装备，在哪都是江湖。
永夜科技直播间打的是很普通的标题“《暗涌》发布会”，却引来了爆炸性的关注。
主角沈修还未登场，从直播间里可以看出，被邀请到现场的众人都自觉地安静等待着。
可直播间的弹幕一片疯狂。
【啊啊啊，天知道我一个不喜欢游戏的人会在这蹲游戏发布会！还不是为了看沈修！】
【前面的自信点，我直接，嗨，老公！】
【有生之年系列，沈总居然亲自主持发布会了！】
【上次看《暗涌》的CG，简直了，场景好棒，逼真极了，迫不及待地想玩啊！】
【永夜出品，必属精品！】
……
叶初细细地看着，发现直播间有一半的人都是奔着沈修来的，毕竟沈修在公众面前很少露脸，这次竟然直接开了直播，全程露脸。
直播间一堆刷礼物的，叶初默默地只点了个赞。
不要问，问就是他没钱。
由于礼物刷得飞起，点赞数biubiu上涨，直播间的人气直线上升，从两百万直逼五百万。
就在所有人忙着打call时，现场响起了一阵掌声。
开场时间到了，沈修准时从幕后出现，一步步走上台，灯光跟随着沈修的步伐打在他身上。沈修穿着一身深色西装，身形高瘦挺拔，五官似镌刻的温润白玉，既完美又无形中气质出尘。
全场顿时因为惊艳而安静，此刻沈修就是焦点。
叶初暂时屏蔽掉如流水哗哗出现的弹幕，目不转睛地盯着这一幕。
心里是压不下的悸动。
等沈修站定后，叶初又打开了弹幕。
整个屏幕都被弹幕淹没。
【妈的，好帅！】
【我差点因为心跳过快晕过去……】
【恨啊！我也想去现场。】
【用虚拟屏幕看就好像沈总站在面前一样！爱了爱了。】
……
叶初端起平板，手指因为心虚微微颤抖着点出弹幕框，红着脸打出了一条弹幕：
【我老攻最帅！】
反正弹幕一发出去就被淹没了，也不知道谁是谁。
他再不发泄出去，怕是也要因为心跳过快晕过去。
果然，叶初一是零级账号二不是平台会员的普通弹幕一下子就被挤走了。
叶初弯腰，从浴池里捧起一掬水，拍拍自己的脸，降降温。
回到发布会，沈修已经简短地介绍了一番《暗涌》，现在是用大屏幕现场播放《暗涌》的第二弹CG。
【你们不觉得奇怪吗？这两弹CG都没有游戏代言人出场哎！】
【对对对，我也想问，以往永夜科技的游戏宣传片一开始就介绍代言人了。】
【我听说，这次好像有彩蛋。一开始不宣传可能在憋大招。】
【就算没有代言人，你以为永夜出品的游戏就不火吗？还不是照样火。】
叶初摆摆鱼尾，默默地给这条弹幕点了个赞。
结果下一秒就看见——
【切，不就是个垃圾游戏，他是你爹啊，这么孝顺？】
【说得好！他除了长得好看还有什么？就一小白脸，这几年突然火起来指不定有什么后台，水深得很啊。】
【好看个鬼，私底下卸掉妆贼几把丑，满脸的痘痘，难看死了。】
……
一溜带着强烈攻击、污蔑性的弹幕突然炸团出现，像是键盘侠团伙集中嘲讽乱黑。
叶初最先反应过来，立马点开键盘，手指跳跃间一顿乱戳。
【哪来的柠檬怪，酸里酸气？】
【自己红眼病不爽就憋着？】
【95xxxxxx著名眼科医生号码拿去不谢？】
……
叶初打字的手速极快又相当准，一时间一个人骂得那群空穴来风的人哑口无言，整个弹幕界面就飘着他一个人打的弹幕。
【好家伙，这他妈是职业电竞的手速吧！】
【我懵逼了，还没反应过来有喷子下场了，这位兄弟反应速度也太快了吧！】
【妈的，骂的真好，全程不带一个脏字，攻击性极强，侮辱性爆炸。】
【兄弟，给你点个赞。】
……
叶初刚想喘口气，就看见弹幕上又转变了风向，全是说给他点赞的。
结果，叶初每条骂人的弹幕因为被点赞次数太多，旁边都出现了一个金色的大拇指。
在一众弹幕里极其显眼。
“……”
完了，刚才气头上失了理智，完全忘了这是永夜科技自己的直播平台。
万一被沈修发现了怎么办？
叶初把平板一扔，一头扎进浴池略凉的水里。
他需要冷静一下。
一分钟后，浴池边上伸出一只手，朝外面的台上摸了摸，碰到平板的那一刻，叶初从水里冒出头来。
点赞数还在上升，叶初那一串弹幕已经成为直播间的热点话题，都快挤进话题榜了。
湿透的银发贴在叶初的脸颊上，纤长的眼睫上还沾着一粒水珠，睫毛被压得更弯，叶初没在意，又补了一条弹幕。
【球球别给我弹幕点赞了。】
叶初因为被点赞的次数多得数不过来，等级提升得飞快，彩色的弹幕也醒目很多。
一下子就突出。
【哈哈哈，突然发现这兄弟好可爱。】
【怎么还害羞了，这还是刚才骂人巨凶的那家伙吗？哈哈哈。】
【兄弟姐妹们，给他点赞，让他成为话题榜，到时候说不定沈总就看见了哈哈哈。】
……
叶初本想阻止成为话题榜才不得已发条弹幕，没想到局面朝着相反方向去了……
大多数人觉得叶初前后不同的弹幕有种反差萌，觉得有意思，就更加给他点赞了。
然后，#“我老攻最帅”骂得好这个话题瞬间飚进了话题榜前三。
叶初看着这雷人的标题，脸上的红晕立刻蔓延到了皙白的脖颈，整个人烫得都快冒气了。
这回真完了。
叶初仗着自己是零级号没风险，一进入直播间就随手打了这个昵称，没想到……
发布会现场，众人并不知道直播间的风风雨雨。
沈修还在镇定自若、游刃有余地回答着各种问题，轻松化解刁难的提问。
“最后，我将亲自展示《暗涌》的部分游戏功能。”
沈修说完这句话，后台的技术人员立刻在屏幕上操作一番。
刹那间，整个会场瞬间变成了《暗涌》CG里的一处场景——芳菲桃花林。
片片芳菲在徐徐微风下飘散，在场的人甚至可以抓住纷飞的落樱，鼻翼呼吸间满是桃花香。
这可真真切切身临其境了。
下一秒，一抹颀长清瘦的身影从桃花林深处缓缓出现。
众人的目光连忙聚焦到来者的面容上。
是刚才去而复返的沈修！
沈修一袭白衣，临风而立，容颜俊朗，黑眸深邃浩渺，清风徐来，衣袂飘逸如风，顷刻间就吸引出所有人的视线。
伸出手，沈修抬头，眼眸深情，如浓墨滴入清水，浓烈且透彻，慢慢吐出，语气清润温和，“别怕，我永远护你。”
叶初对沈修的视线，恍惚间，这句话仿佛就是对他说的。
观众席上有人惊呼，“有只白兔从我旁边跳出去了！”
接着，沈修的怀里就乖乖趴着一只折耳白兔，在沈修的轻抚下十分乖顺。
叶初愣住。
原来……是对宠物说的。
【好家伙，我记得有个捏脸，自己设计装扮的，沈总直接本色出演，一点都不违和。】
【笑死，有这样的颜值捏什么脸，有颜任性。】
……
【现在是讨论捏脸吗？妈的，我刚才又被撩到了，自恋地以为那句话是对我说的。】
叶初默默地给这条弹幕点了个赞。
都怪他那颗不争气的心。
遇上沈修动不动就乱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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