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璘转向娄正霄:“你们怎会与种将军在一处?”
娄正霄:“昨日江边骚乱,种将军的人向巡检询问情形。姨母认出种将军,得知种将军一行也在寻找你二人,我们便合在一处。”
吴璘在二人间梭巡,朝陈曦点点头。
吴璘力道一泄,陈曦忙用肩膀撑住。
陈禹方才发现吴璘重伤,忙拍了一下徒弟:“扶着吴三郎,咱们赶紧走。”
对陈曦道:“娘子莫担心,秋东家与种将军离得不远,我们很快就安全了。”
陈曦点点头,简单收拾了东西。
娄正霄扶起吴璘,几人出了空宅。
四人没有走门,仍旧是翻墙出去,吴璘不叫娄正霄背,自己翻墙,疼得脸色发白。
陈曦:“不要逞强。”
吴璘强撑:“我没事。”
院墙外,陈曦搬做垫脚的两块石头,整齐地摆着。
难怪这么容易就找到了他们。
陈曦懊恼又庆幸,幸好,来人是他们。
昨夜一场急雨,来得快,去得也快,地上并不泥泞。
院墙外的树上,拴着两匹马。
娄正霄:“我与表姐一马。”
吴璘:“我二人一马。”
陈禹:“不要争了,快些走。”
四人两马朝约定的集合点而去。
刚拐过街角,一道破空之声由远及近,娄正霄抽出腰间的刀一挡,叮叮几声脆响,几个铁蒺藜应声落地,接着四名蒙面黑衣人从一条暗巷冲出。
陈禹大喊:“发讯号!”
从马上飞身而起,迎上来人。
娄正霄从怀中掏出鸣鹘,抽下隐线。嗖的一声,一股白烟冲天而起,在空爆开。
接着也跳下马,与来人缠斗一团。
陈禹朝吴璘大喊:“快跑,朝东。”
吴璘一夹马腹,朝东飞驰。
忽然从一旁的巷子里冲出两个黑衣人一前一后,朝二人飞奔而来。
一阵马的嘶鸣声,马儿吃痛,吴璘在马匹将倒之时,一手揽着陈曦,跃马而下。
两人在地上滚了几滚,陈曦只觉后脑剧痛,眼前发黑,得浑身都疼。
吴璘把自己垫在陈曦身下。
陈曦却想吴璘的伤肯定裂开了,眼前逐渐能看清,不顾身上的疼痛,搂着吴璘大喊:“吴璘,吴璘你醒醒。”
只片刻。
两名黑衣人已经冲到眼前。
吴璘刚一睁开眼睛,便看见一人举着刀砍下来。
一旋身与陈曦调转了方向,挡在陈曦身前,紧紧抱住陈曦竟是晕了过去。
陈曦只见来人在眼前放大,从吴璘靴侧抽出匕首,顺势一挥,来人高举钢刀,没想到从这男子肋下竟伸出一把匕首,衣襟被划了一道尺长的口子。
心下大恼,狠狠朝两人劈下,陈曦扔掉匕首抱紧吴璘就地一滚,竟堪堪躲过第一刀。
黑衣人一刀不中,也不着急,见陈曦紧闭双眼慨然赴死,冷笑着又举起刀。
嗡的一声,箭镞入体。
黑衣人应声倒地。
预料的疼痛没有传来,陈曦茫然地睁开眼睛,看向四周。
一人从头顶飞过,修剪整齐的络腮胡有些参差,藏蓝锦袍满是尘土。
陈禹兴奋的哈哈大笑:“卫十三,老家伙你还跳得起来!”
一个人手持弓箭从远处民宅的屋顶飞跃而来,跳到陈曦身边站定,是前日才成婚的新郎冯清。
接着一人跑了过来将陈曦二人托起。
不远处打斗渐歇,听一人大喊:“贼人休跑!”
天色大亮,陈曦看清这人正是李家车马店的少东家李宝,陈曦心中涌起万千委屈,满满的一包眼泪,顺着脸颊滚滚而下:“大哥,救救吴璘,他要死了。”
见李家人赶到,冯清奔向前方打斗现场,朝身后喊:“将军,贼寇欲走,我去捉拿。”
远处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速去。”
李宝抱着陈曦眼睛赤红:“曦娘不怕,哥哥不叫他死。”
朝赶来的秋红玉喊:“娘,接住曦娘。”
人如离弦的箭一般冲了出去。
陈曦跌进一个温软的怀抱,听不清这人说什么,仰头使劲睁眼,看清来人:“阿娘,救救吴璘,他要死了。”
秋红玉抱着晕过去的陈曦,目眦欲裂,声音撕裂:“宝儿,给我杀了他们!”
吴璘仍旧死死抱着陈曦,秋红玉声音颤抖:“快,大夫大夫。吴大郎。”
陈曦想说话,却无法发出声音,陷入一片黑暗,耳边却充斥着纷繁复杂的声音。
吴璟赶了过来,看见两人浑身是土混着血。陈曦后脑一片血红,吴璘身后更是被血浸湿,触目惊心。
声音发颤却仍旧温柔:“三郎,三郎我是大哥。你松手,你与曦娘都得救了。”
吴璘仍旧死死箍着陈曦:“三郎,你伤得很重,听大哥的快松手。”
吴大郎一边轻轻掰开弟弟的手,红了眼眶:“曦娘也伤得很重,头在流血,需要救治,你放开她,大哥才能救她。”
吴璘似听到吴璟的话,动了一下,吴璟终于掰开吴璘的手。
陈曦身上一松,整个人向无尽的虚无坠去,终于彻底晕了过去。
秋红玉抱起陈曦。
吴璟小心地翻过吴璘,吴璘后背的血顺着衣襟在嘀嗒。
娄正霄见吴璟要背吴璘,过去按住:“我背吧。”
吴璟也不纠缠,恐怕自己体力不济。
种浩分出一队兵士留下善后,护送众人离开。
旅店被团团围住,再无其他旅客。
种浩见秋红玉已经安顿好两人,有郎中纷纷赶来,再无他的事,来到旅店后院。
地上摆着五具尸身。
种浩蹲下查看尸体,翻开手掌看了看,询问身旁兵士:“怎么回事?”
“属下等赶到的时候几人一齐倒地,属下猜测,应是服毒。适才检查口鼻已经确认。”
种浩望向旅店外:“冯清追那人是怎么回事?”
兵士回道:“一贼人假意服毒。”
说话间,四骑踏踏而来,打头的两人正是冯清、李宝。
冯清将人扔在地上,那人腿上中箭,箭镞犹自汩汩冒着血。
冯清江一个鱼泡递给种将军:“将军,贼人中了李大郎一箭,被属下捉拿。这是搜出的毒药。”
种浩看了一眼仍旧满脸恨意盯着杀手的李宝:“李大郎去看看你妹妹吧。”
李宝盯着那人,最终嗯了一声。
种浩接过鱼泡,又看了看这人手掌。
心中已经有了判断,命冯清带兵士守住后院:“找一个稳妥的地方,我要审人犯。”
后院马厩。
种浩:“你为何不自尽。”
那人抬起头,正是昨日巷中拦住刘二一行的头目身边的人。
听出这将军的嘲讽,那人嗤笑:“忠君之事么,我该忠的是谁,是他张惟清?”
种浩一惊:“你不怕自己活着,累及家?他们都服了毒,定是有家小被威胁。”
这人一脸灰败:“我妹妹重病,他威逼利诱的时候,已经不治身亡了。”
这人又嗤笑一声:“何其可笑,又何其可悲,我等几经拼搏进入禁军,不曾为国效命!因着张惟清权势滔天,拿家人要挟,命我等追杀一个小妾。我为何要死,我凭什么为仇人卖命?我要告状:鄂州知州张惟清,滥用职权、枉法曲断,挟持人质,教令谋杀!”
种浩眼神示意,有兵士快速堵住了这人的嘴。
种浩:“将人带下去,找个郎中看看伤。”
冯清称诺,种浩叫住:“等一下。”指了另外一人:“此事叫他去办。”
冯清一愣,糟糕,自己刚才追贼人之举是否有些冒进,怕是给将军留下好大喜功之嫌。
低头称是。
冯清脑中思忖如何挽回,又听将军开口:“明日新妇回门,你今日便返家吧。”
冯清脑中轰的一声,自己竟将事情办砸了!
众府兵皆惊,冯队头要做到头了?!
只听将军慢条斯理:“知你大婚,夫人准备了些贺礼与你家新妇,找个时间带你家新妇来谢夫人。”
冯清摸不着头脑,但知道将军在给他脸面,那拿掉他队头便只是警告。
躬身行礼:“冯清代新妇谢将军、夫人。”
种浩见冯清仍能沉得住气,暗中点头,少年人立功心切是常理,警告一番能反思且沉着,是个可造之才。
种浩:“你马上功夫不错,婚休半月后,到军骑营找刘江报到,协理他训练骑兵。”
冯清难掩喜色,忙跪下:“诺!谢将军。”
一众府兵站得笔直,也难掩心中艳羡,刘江是都头,协理就是押官,升了!
冯清一箭击中歹徒心窝,救下简王府寻找多日的重要人物,此功劳确实居首。
种浩叫兵士将尸体运出去:“佯装是六具,叫斥候留意可有人在四周打探。”
旅店门口有客上门,被兵士拦下。
掌柜哆哆嗦嗦,不敢上前,欲哭无泪。
这被兵士一围,再接着拉进来这几具尸身,这买卖可怎么做得。
投进去的银钱,有望今年回本,此番一折腾,传扬出去,住客都不敢上门了。
种浩见两名兵士穿着兵服站在门口,旅店外,行人纷纷绕路而行,又见掌柜苦着脸,催促属下:“尽快处理,用马车运出去,别叫外人看出是什么。”
掌柜听完,松了口气。
种浩叫掌柜过来:“不必惊慌,后院的事我尽快处理。你贴出告示,此店被包下,这几日不接外客。”
又交代兵士:“把种字旗挂出来。”
掌柜面露喜色,此举不但不会令他店铺倒闭,更是因种将军家眷住宿,名声反倒会更上层楼。要跪下给种将军磕头。种浩拖住:“情势紧急贸然入住,给掌柜添麻烦了。”点了一个兵士随掌柜去:“先预付五日店钱。”
掌柜连连摇手:“将军能来小店,已是大大的荣幸,无需,无需。”
兵士伸手:“掌柜请,咱们柜上去算。”
掌柜见种将军坐在桌边想事情,交代伙计:“泡壶好茶来。”
伙计也有眼色,忙下去泡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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