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第22章

两日后,一早起来,天阴沉沉的,院子里飘着一层薄雾。

平日这个时候,云兮还没有起床,可今日她想着有事要办,便早早起来,自己偷溜去主院那边等着。

魏培泉已经上朝去了。

宴氏收拾完了自己,便去叫魏云嫣和魏康年。

魏云嫣想到今日蹴鞠赛,宴止钲也要去,自然起了个早,挑选衣服,搭配首饰。

忙忙碌碌快过辰时,用完早膳。

宴氏便带着魏云嫣站在了大门处,等着家丁牵了马车。

魏康年是耐不住等她们慢慢装扮的,早就自己出门走了。

云兮跟着她们去到前院后的大门,在宴氏和魏云嫣快上马车时,瞅准时机一下跑过去抓住宴氏的衣袖。

“我也要去,我也要去,我要出门玩!”

宴氏忽然被吓了一跳,神情惊讶又不耐,将袖子使劲从云兮的手中往回扯。

“放开,放开我,刘妈妈。”

刘妈妈也是被惊地愣住了,宴氏一喊,立马回神,过来开始掰云兮的手指。

魏云嫣呆了呆,气恼地过来推云兮的肩膀,“你放开我母亲!”

三个人又推又搡,半晌都没把云兮拉开,场面一团乱。

宴氏没想到云兮的气力还挺大,看了看门前走动的人群,都纷纷侧目,小声议论。

心知再闹下去恐怕就要丢人了。

眼看时辰也不早了,硬的不行,便只能来软的。

“好好好,你先放开我兮儿,母亲带你去好不好?”

云兮听此,立马放开了她的衣袖。

宴氏猛地解脱,退了两步险些没站稳。

她深吸了口气,将有些扯皱的衣服胡乱整理了一下,抬起头,眼神气恼但无可奈何。

咬咬牙,对刘妈妈道:“再去准备一辆马车。”

魏云嫣一听,愤愤然,“母亲,干嘛带她去,今天那么多人,万一闹出笑话,岂不是……”

宴氏按住她的手,“行了,将她身边那几个丫鬟都带着,让她们时刻盯着她。不放她去,今日我们也别想走。”

魏云嫣哼了一声,只得作罢。

家丁又牵了一辆马车过来,刘妈妈将夏婵三个丫鬟都叫来了,嘱咐了她们一句。

随后,便让她们扶着云兮先上了马车。

等她坐好不再闹,宴氏与魏云嫣才相继上了车。

众人启程。

马车往城外慢慢驶去,没有了房屋和树木的遮挡,太阳光照了过来。

云兮新奇地掀开车帘,高兴地看着外面的风景。清晨时阴沉沉的本来还以为要下雨,结果太阳还是出来了。

坐在身旁老实抓着她的夏婵,透过车窗角,也瞧见外面的景色。

而春种和秋莲两个爱凑热闹的,也凑过来抢着看,夏婵笑着斥了她们两句,也就没说什么了。

春种赞叹:“这府外的景色真是好,小姐这次可算是闹对了。”

“是啊,天天在府里关着,我都快不知道外面长什么样子了。”

云兮暂时放松了些心情,跟着她们趴在窗边看了一路的风景。

蹴鞠赛的场地设在城外一处草坪上。

那里场地极大,可以容下许多人,周边也没什么危险。

她们靠着车窗,一路上遇到了许多架华贵马车同行。

越走越近,似乎快到地方了,有人欢马叫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一派热闹非凡。

春种和秋莲在另一边的车窗远眺,应该是看见场面之大,不住地惊叹。

车马要停在草坪之外,她们在道旁下了车。

宴氏走过来同夏婵几个嘱咐道:“好好看住大小姐,若她有了什么闪失,回去拿你们是问。”

春种和秋莲吓得不轻,老老实实埋头应是。

说完,宴氏也不再多留,拉着魏云嫣便往草场上去了。

待人走了,几人松了口气。

夏婵也带着云兮往草场里走。蹴鞠赛的场地已经早早布置好了,而旁边一纵排过去,都是各家搭好的木棚。

最中间,观赏位置最好的,正是宫里的宫人在布置,准备一会儿皇帝和众皇子的位置。

云兮扫了一眼全场,场地之大,视野开阔,她连最后面走动的人都看不清。

而整个草场最外围,已经围着一圈披甲带刀的御林军。

现在比赛还早,蹴鞠场中是那些世家公子在训练,小姐和夫人们大半都躲在木棚里吃茶休息,其他的也在场地附近转悠。

夏婵带着云兮去了魏府的木棚下,找了个最后边的位置,拿了些茶食给她。

她老老实实,边吃边看四处的风景。

春种和夏婵有些奇怪地看着她,估计是没想到她今日竟然这么听话。

场地前围着些小姐丫鬟们,正欢欣激动地瞧着场中的几个公子,捂着嘴嬉嬉笑笑。

云兮觉得无聊,这种人多的场面其实不如自己待着自在。

连她这个痴傻之人,都不敢乱躁动了,以免被人瞧见。

坐在最前面的宴氏,正微笑着同左边平昌候家的沈夫人闲话,沈夫人一贯喜欢魏云嫣,此时正笑着打量她。

夸赞道:“云嫣同你长得越发像了,肤白貌美,往后还不知道能嫁得哪家好郎君。”

宴氏笑着回道:“哪里有你的蕙兰可心,端庄大方,瞧着就让人喜欢。”

魏云嫣陪笑着点头。

说完,右边木棚的夫人也看过来,扫了一眼宴氏母女俩。

“可是许久不曾见到魏夫人出门了,不知你家三公子怎么没见着。”

说话这人穿着一身浅紫色的褙子,手里摇着扇,脸上殷切。

宴氏笑道:“我家三郎那性子一贯是坐不住的,早就跑没影了,我正想问呢,刘夫人的公子,正是场上那一位吧。”

宴氏指着蹴鞠场中一位小麦肤色的公子。

刘夫人笑着点点头,随后她似乎有些高兴宴氏竟这么好说话。

看了看她们棚里的所有人,夸赞道:“魏府的小姐们一看过去,真真都是端庄如玉的大家闺秀,魏夫人真是有福。”

说完这话,左边的沈夫人忽然嗤笑一声。

众人被她的笑吸引去目光,那刘夫人听她笑中含着些轻蔑,便恍然以为自己说错了话,微微低下头。

沈夫人重新恢复了笑看过来。

“妹妹的云嫣自是端庄如玉的,可不知今日为何将这魏大姑娘也带出来了,莫不是舍不得她在家里待着发闷。”

“只是妹妹也太好了,常人说这后母难当,妹妹当真应了这句话。”

云兮乖乖吃着自己的糕点,一直都没出什么动静。

不知道她们闲聊着怎么忽然就将话头聊到她身上了,她静静听着没出声,只当不知道。

宴氏抿唇扭头望了她一眼,回头无奈笑道:“姐姐快别说了。”

“兮儿好歹也是官人的孩子,我怎么能不管,况且她从小痴傻,过的浑浑噩噩,你我怎能知道她的苦呢?”

沈夫人见她如此,激动起来。

“这魏大姑娘给你闯了多少次祸丢了多少次人,妹妹怎能还不长记性。”

忽然一道锐利的眼风扫过来,将云兮快盯了个洞。

“若是我,便老老实实将人锁在家里,请个大夫每日开方医治,只要吃着药,总能少些气力闯祸。”

云兮叹了口气,埋头看桌子上的纹路。

身旁站着的夏婵在帮她剥葡萄皮,默默听着没说话,可出气音却是越来越重了。

春种蹲下来,也过来剥皮,忽然小声嘀咕道:“真是过分。”

“小姐今日一点也没闹,碍着她们什么了。”

夏婵用手肘捅了下她,“别说了。”

春种讪讪闭了嘴。

临过巳时,太阳已经移到了中天,被云彩遮挡去大半的阳光。

草场前头忽然响起纷杂的马蹄铿锵声。

众人纷纷停下手上动作,朝着前面看去。

一六驾马车慢慢展露头角,金碧辉煌的车架上,一个人影稳稳端坐在其中。

众人激动万分,皇帝已到,今日的赛事可算快开始了。

云兮被夏婵扶着出了木棚,同宴氏她们一起到了草坪上,望着皇帝的车架驶进。

宝马香车稳稳停下,车后跟着三个骑马的年轻男子。

“皇上万岁!”

齐声高呼下,皇帝被宫人扶着从车架上下来。

声音苍老浑厚,“都起身吧。”

众人从地上起身,云兮远远看去,皇帝身着玄色织金的长袍,发须灰白。

看着年事已高,不过身体似乎还不错,走路稳健。

太子等几个皇子跟在皇帝身后,随着他们落了座。

这次蹴鞠赛本来也邀请了皇后一同观赏,但皇后近身服侍太后,走不开身。

不然这次,云兮还能一堵皇后的雍容华贵之姿。

皇帝坐下,场上的世家公子们都穿着红蓝两色的便服,请皇帝开始。

皇帝说话太过晦涩难懂,云兮也没注意听,只盯着场上的人,慢慢开始犯困。

半梦半醒间,似乎听到赛事开始了。

春种和秋莲隐隐的激动声传入她的耳中。

云兮从桌上直起身,阳光刺目,那些公子们汗如雨下,但个个精神抖擞,似有浑身用不完的力气。

红队进了一球。

场上忽然响起许多女子的欢呼声。

云兮的瞌睡彻底被惊醒,她打了个哈欠,还没收回口。

远处皇帝的声音响起,四周方才还激动地欢呼声此时戛然而止了。

“止钲过来坐,方才去哪儿了,怎么许久不见你人影。”

宴止钲?

云兮低下头,偷偷往那处看去。

宴止钲站在皇帝的身旁,躬身揖道:“皇上赎罪,臣临时接到公务,赶回去了一趟。”

皇帝点点头,让宫人准备了一个位置,就在皇帝斜后边一点。

与太子的位置都快齐平了。

不过太子脸上并未显现什么,还与宴止钲打了个招呼。

但坐在皇帝身后快看不见的那些皇子们,便未能忍住,眼神冷冽。

待宴止钲坐好,众人才收回目光。

魏云嫣神情欢欣,嘴角的笑意快掩饰不住。

沈夫人回头过来,艳羡道:“妹妹这侄儿当真是得陛下器重,宴大将军府的荣宠经久不衰,还是子侄有出息才行啊。”

宴氏浅笑,“瞧姐姐说的,你公候世家,世代承袭爵位,我们怎么能比。”

“何况钲儿有出息,魏府也沾不到光,要说还说未来的将军府少夫人有福气才是。”

沈夫人深以为然。

魏云嫣则仿佛很是受用,脸上扬起满足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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