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静了片刻。
在程斯砚以为奚唯不会回应，准备继续说下去的时候奚唯开了口：“真的？”
“当然。”程斯砚回答得毫不犹豫，“在你喜欢上我以前，或者说，在你认识我以前我就喜欢上你了。”
“……”
奚唯脚步渐渐放缓，最后直接停了下来。他转头看着程斯砚，又问了一遍他曾经问过的问题，“你早干嘛去了？”
闻言程斯砚抿了抿唇，沉默着权衡片刻还是开了口：“我以前之所以没答应你，是因为我担心我会伤害到你。”
奚唯无言看着他，等他继续说下去。
“没拒绝是因为我真的很喜欢你，我不舍得拒绝。”程斯砚安静了几秒后又开口，“没有吊着你的意思，我那时候都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自己的感情，贸然和你在一起的话很不负责任。”
说完他又道：“我现在能牵你的手吗？”
奚唯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两秒后还是把手伸了过去。
程斯砚紧紧握住他微凉的手，突然没头没脑地说：“等下了山之后你跟我回趟我家吧，别的话在里这不太好说。”
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奚唯笑起来：“怎么？是还没想好该怎么骗我，还是担心在这里说违心话遭雷劈？”
“不是，我没骗过你。”程斯砚捏捏他的手掌，“以前的事的确是我对不起你，但我最多是瞒了你一些事，真没骗过你。”
奚唯看他几秒，几秒后抬步继续往上爬。
两个人拉着手一步步登着台阶，谁都没再说话。
他们围着盘山台阶一点点往山顶行进，天色越来越亮，周围的浓雾也有渐渐消散的趋势，但能见度依旧很低。
走到半山腰的时候，前方一片白色的雾中突然出现了一片粉色的看起来朦朦胧胧的植物，和现在这个天气倒是挺搭的。
走近一些才发现这是棵树开出的花，奚唯看了几秒，问：“这是什么花？”
程斯砚也不认识，于是他决定动用人工智能。
可即便如此他也不舍得放开奚唯，他用一只手打开百度的识图功能，看着屏幕说：“黄栌花，花期在5-6月，别名……”
他说到一半不说了，奚唯转头看他一眼：“别名？”
程斯砚看向他：“雾中情人。”
“……”
“你知道它花语是什么吗？”程斯砚问。
奚唯看着那树如烟雾般飘渺不真实的花，道：“是什么？”
“历经风霜，真情不变。”说完程斯砚不自觉笑了一下，他收起手机，轻轻摩挲着奚唯手背上那道还没消下去的疤，垂着眼看了几秒后敛眸低头，在那道疤痕上落下轻轻一吻。
亲完之后他安静了片刻，随后才抬眼看向奚唯：“给我一次改正的机会，可以吗？我肯定会听你的话的。”
奚唯看着他这小心到近乎虔诚的动作，不管怎么努力都说不出那番和他结束关系此后断绝往来一别两宽的话。
喉间涌上一股酸涩，他张了张嘴，最后只说：“好。”
当第一缕金色天光冲破层层云雾之时，两人到达了山顶。
有不少人举着手机或相机拍摄，奚唯看着刚从云海之中冒头的太阳，抽出被程斯砚牵了一路的手，也点开了手机相机。
奚唯低头看着刚拍的照片，身后的程斯砚突然出声。
“奚唯。”
他回过头，看到程斯砚举着手机对着他。
程斯砚面对着朝阳，身上被镀了一层暖色的光，在他身后灰蒙蒙的、还没亮起来的天空的映衬下异常扎眼。
奚唯看到他双唇翕动，说了句什么。
但周围人声鼎沸，他们之间隔了一点距离，他没听清。
不过他敢肯定的是，程斯砚刚才是在给他拍照。
于是他走过去，问：“你刚说什么了？”
“没什么。”程斯砚将自己的手机屏幕递到了他面前，奚唯垂眸看了一眼，果然是在给他拍照。
实况图，刚好拍到了他回头的动作。
程斯砚看着那张照片，道：“好漂亮。我说日出。”
奚唯没说什么，回过头去继续看太阳。
混在人群之中的段文州终于看到了奚唯，他一边借过借过一边艰难地向他走来，走近之后才注意到他身后的程斯砚。
程斯砚一直看着他，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发现他的。
两人隔着人群无言对视几秒后程斯砚嘴角扬起一抹笑，他俯身在奚唯耳边说了句什么，奚唯转头看他，他直接趁机在奚唯的双唇上亲了一下，亲完之后挑衅似的抬眼看向段文州。
见奚唯没什么特别的反应，段文州脸上的表情冷了下来。
这趟出来他本来没打算邀请程斯砚，因为想让他们彻底闹掰所以才叫上了他。一开始确实是按他的想法在进行，在他的有意引导下，奚唯和大家说出了跟程斯砚不熟这种割席的话。
哪怕他知道奚唯并不喜欢他，也不清楚他们两个究竟是什么关系，可即便如此，只有他们断了他才好追求奚唯。
但却没成想在刚才爬山时几人都走散了，结果就这么一会儿功夫没看住，他们两个就和好了。
段文州沉默了一会儿，转身去找刚碰面的林焕。
-
一行人从山上下来的时候已经快中午，因为早饭大家都没怎么吃，在下山的时候温俞就一直嚷嚷着快饿死了，于是大家便临时决定先去搓一顿然后再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几人去了山脚下的一家饭馆，刚点好菜程斯砚的手机就响了起来，他看了一眼来电人，直接起身去了外面。
段文州拿着几瓶矿泉水过来分发给几人，随后坐到了奚唯身边，原本是程斯砚的位置。他问：“山上是不是还挺冷的？”
奚唯嗯了一下：“是有点凉快。”
他道了声谢后拧开瓶盖，不再说话，安静地喝水。
对于身边坐了谁奚唯并不在乎，他昨晚一夜没合眼，现在快要到极限了，他感觉自己下一秒就能瘫在座椅上昏睡过去。
见他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段文州问：“不舒服吗？”
奚唯的思绪已经飘回了家里的床上，没注意到他说话了。
这时程斯砚打完电话回来了，进店发现段文州坐了他的位置有些不快。但他又不能像个小学生一样去和段文州对峙，让他把座位还给自己，只好闷闷不乐地坐到了奚唯对面。
他注意到奚唯很没精神，歪了下头问：“昨晚没睡好？”
奚唯也没理他，他的大脑此刻已经进入休眠状态。
片刻后服务员终于开始上菜，奚唯回过神来，这时他才注意到程斯砚不知何时已经打完电话回来坐到了他对面。
等菜上齐后，奚唯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糖醋里脊。
嗯……没程斯砚做得好吃。
吃完饭后几人回到了昨天出发之前汇合的地方，看着温俞他们离开后段文州看向奚唯：“你怎么回去，需要我送你吗？”
不等奚唯回答，一旁的程斯砚就道：“他跟我走。”
奚唯转头看了他一眼，想起在山上的时候程斯砚说要他跟着他回趟家的事，于是点了下头说：“我跟他一起。”
段文州看着他们两个沉默了片刻，问：“和好了？”
“这个问题你不是应该很清楚吗？”回答的是程斯砚，他伸手揽住奚唯的肩膀，“毕竟我们两个是一起上的山，而且……”
而且之后的话他没说出来，只意味不明地笑了笑。
段文州清楚他指的是他亲了奚唯之后奚唯没反抗的事，他装作若无其事地推了推眼镜，说：“那我就自己走了。”
奚唯不知道程斯砚亲他的时候被段文州看见了，只是默默将手背到身后，又开始掐他大腿让他放开自己。
程斯砚一忍再忍，就是不肯放开他。
“拜拜啊学长。”程斯砚笑眯眯道，“学长，你还是努努力找个男朋友吧，不然总像这样一个人开车，多寂寞啊。”
“等等，不好意思。”程斯砚的语气一点不好意思的感觉都没有，他继续道，“忘记你说过你喜欢女生了，实在抱歉。”
“……”
不等段文州开口程斯砚又说：“其实双性恋也挺常见的，你说是不是？”他微微低下头凑近奚唯耳边，“轻点……”
最后两个字只有他和奚唯两个人听得到，闻言奚唯故意加重了手上掐他的力道，用力到手都在发抖。
段文州不想再看他俩打情骂俏，无言上车离开。
看着他走远后奚唯用力踩了一下程斯砚的脚，程斯砚这才放开了他。
他皱着眉揉了揉腿，不悦道：“你要掐死我啊？”
奚唯无所谓道：“没见过谁是被掐大腿死的。”
“那我是不是还得感谢你手没掐我脖子上？”说完程斯砚拿出手机，道，“我现在打个车，你跟我回家。”
奚唯对此不置可否，只问：“狗怎么样了？”
程斯砚抬眼看他，笑了一下说：“还记得我妈的狗呢？”他的视线重新落回手机屏幕上，继续道，“没什么事，它趁我妈睡觉的时候把她昨晚没收的剩饭菜偷吃了，撑的。”
“……”
奚唯在心里骂了句傻狗。
比他家某只猫还傻，至少吐司没吃得撑吐过。
-
坐在出租车上快到程斯砚家的时候，奚唯突然觉得不妥。
他也没问过程斯砚是不是和家里人一起住，如果他和他妈住一起的话，就这么轻易地去他家里似乎不大合适，虽然以前在上学的时候程斯砚说，他家里人知道他的取向。
考虑着该怎么旁敲侧击地问一下的时候，车停了下来。
奚唯怀揣着有些紧张的心情下了车，跟在程斯砚身后走进了那个小区。好在程斯砚并没和家里人一起住，这是他租的房子，一套面积不大的一室一厅，住一个人绰绰有余。
“直接进来就好，不用换鞋。”说完程斯砚叹了一声，“你可别嫌弃我啊少爷，我暂时还买不起那种一层一户的房子。”
奚唯走进屋内，没对他这番话发表什么意见。
他在客厅环视一圈，因为面积不大所以一览无遗，他转头看程斯砚，问：“你让我来你家是要和我说什么？”
“跟我来。”程斯砚拉住他的手，带他走向某扇紧闭的门。
两人在门前停下来后，奚唯看到程斯砚好像深呼吸了一口气，像是在做什么心理准备一样。
下一秒，程斯砚打开门：“进去吧。”
这是程斯砚的卧室。
奚唯走进去，转头，看到贴了半面墙的他的照片。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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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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